《贩卖蓝色孤独》夏凉初秋

6、第六章 先手 秦安知抢先

　　秦安知翻开隋昱寒给她的那份文件，一页一页看下去，越看眉头越紧。

　　里面大多是林宏硕这些年在商场上的一些灰色操作，账目往来、关联交易、暗股代持，零零碎碎，没有一条能直接定死他，但拼在一起，已经足够说明林宏硕是个什么样的人。

　　翻到最后一页时，秦安知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份会议纪要的复印件，时间是三年前，参会方是林氏和另外两家公司，会议内容只有一句话：“关于江氏新品配方获取方案，三方各派一人执行，事成后按比例分成。”

　　没有写具体执行人是谁。但秦安知知道——林墨和唐代苒。

　　她把文件收好，拿起手机给柳喻言打了个电话。

　　“喻言，帮我查一下唐代苒最近的动向。她拿了江氏的配方，应该急着去申请专利。我要知道她准备提交的日期。”

　　“收到。”柳喻言应了一声，又问，“安知，你妈那边知道这事吗？”

　　“还不知道。我不想让她操心。”

　　“行，我尽快给你消息。”

　　挂了电话，秦安知换了身衣服出门。她约了江氏法务部的陈律师，这件事必须走正规流程，不能只靠她自己。

　　陈律师在江氏干了十几年，是她母亲一手提拔上来的，信得过。秦安知把母亲留下的配方手稿复印了一份，连同手稿的扫描件和时间戳一起放在他面前。

　　“陈叔，我想在专利局提前备案这份配方，确保任何人在此之后提交的相同配方都无法通过审核。”

　　陈律师翻看了一遍材料，点了点头：“流程上没问题。这份手稿的时间戳比你说的那位唐代苒拿到配方的时间早了好几年，备案之后，她的申请一定会被驳回。不过……”他顿了顿，“安知，你妈知道这事吗？”

　　“我晚上回去跟她说。”

　　“好。那我这边今天就着手办，最快明天能出备案回执。”

　　从律所出来，秦安知站在路边等车。手机震了一下，是柳喻言发来的截图。

　　截图里是唐代苒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发布于半小时前，配图是一杯咖啡和一份文件，文件封面隐约能看到“专利申请”几个字。配文写着：“新的开始，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

　　评论区里还有几个不知情的圈内人在恭喜她。

　　秦安知冷笑了一声，把截图转发给陈律师，附了一句：“陈叔，加快。”

　　下午回到家，母亲还没下班。秦安知坐在客厅里翻了会儿手机，忽然看到一个陌生的来电。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秦安知。”电话那头是林墨的声音，比上一次打电话时平静了许多，平静得有些诡异。

　　“什么事？”

　　“我想跟你谈谈。”林墨的语气像是在谈一件很平常的事，“退婚的事，我不反对。但你手里的那些东西，我们能不能坐下来聊聊？你别再往外放了，我也不追究你昨晚干的事，各退一步。”

　　秦安知靠在沙发上，声音淡淡的：“林墨，你是在跟我谈条件？”

　　“不是条件，是建议。”林墨顿了顿，“你想想，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林氏倒了，那些跟着林氏吃饭的人怎么办？你秦家虽然大，但树敌太多也不是好事。”

　　秦安知笑了一声：“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在跟你讲道理。”

　　“那我也跟你讲个道理。”秦安知坐直了身体，一字一句地说，“你上了我的床，偷了我的人，拿了我的东西，现在反过来跟我讲‘各退一步’。林墨，你哪来的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秦安知，你别逼我。”

　　“我没逼你。是你自己把自己逼到这一步的。”秦安知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胸口起伏了几下，才慢慢平复下来。上一世，她到死都没能跟林墨这样说过话。她总是忍，总是退，总觉得真心能换来真心。现在想想，可笑至极。

　　晚上母亲回来，秦安知把配方备案的事跟她说了。母亲听完，放下碗筷，看了她好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开始查这些的？”

　　“就这两天。”

　　“为什么不先跟我说？”

　　秦安知低下头：“我怕你担心。”

　　母亲叹了口气，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安知，妈还没老到需要你一个人扛事的地步。林宏硕想抢配方的事，我早就知道。三年前他就来谈过，被我拒了。我以为他死心了，没想到他让林墨从你这边下手。”

　　秦安知抬起头：“妈，你都知道？”

　　“不全知道。”母亲收回手，端起碗继续吃饭，“我不知道唐代苒偷了你的设计稿。这件事是妈的疏忽，当初你跟林墨在一起，我就该拦着。”

　　“不怪你。”秦安知摇头，“是我自己看错了人。”

　　母亲没再说什么，只是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她碗里。

　　“吃吧。吃完早点睡，明天还有得忙。”

　　秦安知看着碗里的排骨，鼻子一酸，低头扒饭。

　　第二天上午，陈律师打来电话，说专利局的备案已经提交，回执下午就能拿到。秦安知松了口气，正准备出门去律所，柳喻言的电话又来了。

　　“安知，唐代苒今天上午去专利局了。”

　　秦安知脚步一顿：“她提交了？”

　　“提交了。”柳喻言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但是！你猜怎么着？她的申请被系统自动拦截了，理由是‘存在在先备案记录’。她在专利局大厅当场就跟工作人员吵起来了，说自己是原创，还说要投诉。我看她在那里闹了快半个小时，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秦安知嘴角弯了一下：“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站在门口，阳光落在她脸上。唐代苒的专利梦碎了。接下来，该轮到林墨了。

　　她拿出手机，找到王强的名字。上一世，这个人帮林墨做了多少黑账，她心里有数。这一次，她不会等到最后才出手。

　　“王先生，我是秦安知。有件事想跟你聊聊，方便的话，今天下午见一面。”

　　电话那头犹豫了几秒，答应了。

　　秦安知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母亲的照片——那是去年她们一起旅游时拍的，母亲站在海边，笑得很开心。

　　“妈，这一次，换我来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