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蓝色孤独》夏凉初秋

31、第三十一章 立案 赵师傅证词

　　威胁电话之后的第二天，秦安知没再接到陌生来电。

　　安静得有些反常。她给母亲加了两个贴身安保，又让陈姨这几天不要出门买菜，改由白珹安排人送。秦宅门口多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面坐着白珹安排的人，二十四小时轮班。

　　秦安知自己照常去公司，照常下班回家。表面上一切如常，但她能感觉到，水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加速涌动。

　　下午，沈照打来电话。

　　“秦小姐，赵师傅的证词已经正式提交了。临市警方那边立案了，案由是‘故意毁坏财物致人重伤’。江振海目前在逃，警方已经发了通缉令。另外，陈明那边也收到了协查通知，限制出境。”

　　“林宏硕呢？”

　　“林宏硕暂时没有动。证据链还不够直接。但警方已经把他列为重要关系人，他的出行和资金流动都在监控中。”沈照顿了顿，“不过有一件事。赵师傅昨天又联系我了，说他想起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他说当年事故之后大概过了一个月，有一个女人来找过他。那个女人自称是江振海的妻子，给了他一个信封，里面是一笔钱。让他不要跟任何人提那天晚上的事。”

　　秦安知攥紧了手机：“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赵师傅说记不太清了，但记得她说话带着外地口音，个子不高，头发很长。她走的时候上了一辆车，车牌是临市本地的。”

　　“那辆车后来查过吗？”

　　“赵师傅当时记下了车牌的前几位。我查了，那辆车登记在临安安保名下。”

　　秦安知沉默了几秒。江振海的妻子。赵师傅说“自称”，说明那个女人可能不是江振海的合法妻子，只是以那个身份出面。但能开临安安保的车，说明她跟周鹤那边有直接关系。

　　“沈小姐，能查一下临安安保当年有哪些女性员工吗？尤其是跟江振海或周鹤有过工作交集的。”

　　“我试试。”沈照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秦安知靠在办公椅上。她翻开手机里父亲的笔记本照片，翻到最后一页。那句“安知，爸爸可能要出远门了”下面，那只眼睛标记画得很轻，像是来不及用力。

　　她盯着那只眼睛看了很久。圆圈，中间一个点。像眼睛，也像某种图案。如果父亲当时想告诉她更多，但来不及了，这只眼睛会不会就是最后的信息？它代表什么？

　　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这个标记是他们之间的暗号，表示“这里有问题”。但父亲把这只眼睛画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旁边没有文件，没有名字。只是一个孤零零的标记。

　　也许他想说的是——有人在看着。

　　秦安知把手机放下。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母亲的分机。

　　“妈，中午一起吃饭？我过去找你。”

　　“好。”

　　中午，秦安知去了母亲办公室。母亲让助理订了两份简餐，两人坐在沙发上吃。秦安知把沈照查到的事说了一遍。母亲听完，放下了筷子。

　　“江振海的妻子。”母亲重复了一遍，“我认识她。”

　　秦安知抬起头。

　　“江振海跟我结婚之前，有一个女朋友。我后来才知道，他跟我结婚的时候，那个女人还跟他在一起。”母亲的声音很平静，“她叫孙萍。当年在临安安保做过行政。我跟她见过一次面，是在你爸出事之后大概半年。她来找我，给了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一些照片。”

　　“什么照片？”

　　“江振海跟林宏硕见面的照片。很模糊，但能认出是他们。”母亲说，“她跟我说，她受够了。江振海答应跟她结婚，但一直拖着。她发现江振海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而且他做的那些事越来越危险。她想离开，但江振海不放。”

　　“那些照片呢？”

　　“我收起来了。后来江振海消失，我以为那些照片没用了，就放在书房的柜子里。”

　　秦安知放下筷子：“妈，那些照片还在吗？”

　　母亲想了想：“应该在。我没扔过。”

　　两人吃完午饭，秦安知跟着母亲去了书房。母亲翻了一会儿，从柜子最底层的一个纸盒里找出一个旧信封。信封里装着七八张照片，有些模糊，有些清晰。照片上确实是江振海和林宏硕，两人在路边、在车里、在一家餐厅门口。背景里隐约能看到临安安保的招牌。

　　秦安知一张一张看过去。翻到第五张时，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张照片的背景里除了江振海和林宏硕，还有一个人的侧影。那人站在几米之外，戴着一顶帽子，看不清脸。但他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戒指的样式很特别，是一个细细的银圈，上面镶着一颗方形的深色石头。

　　秦安知把照片递给母亲：“妈，这个人是谁？”

　　母亲接过照片，看了很久。她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枚戒指……”母亲的声音有些迟疑，“你爸也有一枚。是一对。他跟我说是他大学时候一个朋友送的。”

　　秦安知的心跳加快了。

　　“那个朋友叫什么？”

　　母亲摇了摇头：“他没说过。只说是很多年前的朋友，后来失联了。”

　　秦安知把那张照片用手机拍了下来。她把照片放大，盯着那个戴戒指的侧影。那个人站的姿势很随意，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望风。他左手微微抬着，那枚戒指在照片的灰色调里只是一小点暗影，但秦安知觉得，她应该记住它。

　　也许，这个人就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