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蓝色孤独》夏凉初秋

29、第二十九章 母女 秦安知将专

　　车停在秦宅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了。

　　秦安知抱着包走进客厅，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她的表情，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怎么了？”

　　秦安知在母亲对面坐下，把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那个牛皮纸档案袋。她把它放在母亲面前，推到她的手边。

　　母亲看到档案袋上“若云”两个字的时候，手顿住了。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才慢慢伸出手，拆开胶带。专利证书、信件，一件一件拿出来。她的手很稳，但秦安知看到她的嘴唇抿得很紧。

　　母亲先看的是那封信。她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然后把信纸轻轻放在茶几上，低下头，很久没有说话。

　　秦安知没有催她。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

　　“你爸写字一直这样。”母亲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潦草得很，我以前总说他，让他写慢点。”

　　秦安知看着母亲。母亲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她没有哭，只是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像在看一个很久不见的人。

　　“这封信，他是在出事之前写的。”母亲说，“那时候他已经知道江振海在动了。他让我走，我没走。”

　　“为什么？”

　　“因为你还在临市上学。你爸说让我带你走，但那时候你刚适应学校，我不想让你再折腾。”母亲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我以为还有时间。”

　　秦安知伸手握住母亲的手。母亲的手指很凉，微微发颤。

　　“妈，专利的事，你一直不知道？”

　　“不知道。”母亲摇头，“你爸说‘已做安排’，我以为他说的是公司的事。没想到他把专利证书单独藏了起来。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周鹤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公司我拿回来了，配方我也守住了，但总觉得还有什么东西没找到。原来在这里。”

　　她拿起那三份专利证书，一张一张看过去。证书上的日期是2006年，那时候她还在秦氏，每天忙着项目的事。秦屿偶尔会加班到很晚，她以为他在忙公司的业务。原来他在暗中做这些安排。

　　“你爸就是这样的人。”母亲的声音有些哑，“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跟我说。他怕我担心，怕我害怕。可他不知道，他走了之后，我一个人扛了十几年。”

　　秦安知看着母亲，忽然想起重生前在火场里的自己。那时候她也是这样，以为一个人扛着就是保护别人。后来她才明白，真正的保护，是让身边的人跟你一起面对。

　　“妈。”她轻声说，“现在我们找到这些东西了。下一步，该我们出手了。”

　　母亲抬起头看她。

　　“周鹤今天回了临市。陈明刚才去了青石巷，没找到东西。”秦安知说，“他们很快会知道专利证书在我们手上。接下来他们一定会动。”

　　“你想怎么做？”

　　“把专利登记回我们的名下。”秦安知说，“方律师已经在查法律状态了。如果这些专利还挂在秦氏名下，我和你是合法继承人，可以直接过户。一旦过户完成，周鹤和‘先生’手里的筹码就作废了。”

　　母亲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但动作要快。周鹤不会等。”

　　“明天一早我就去办。”

　　母亲把专利证书和信重新收进档案袋，递给秦安知。她的手已经不抖了，目光也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安知。”她忽然说，“你比你爸胆子大。”

　　秦安知接过档案袋，愣了一下：“什么？”

　　“你爸当年查江振海，查了好几个月才动手。你才回来多久，已经把周鹤逼回临市了。”母亲看着她，眼底有欣慰，也有担忧，“但你要记住，你爸栽在哪里。他一个人扛，谁也不告诉。你不要学他。”

　　秦安知把档案袋抱在怀里，点了点头。

　　“我知道。”

　　晚上，秦安知把专利证书锁进了自己房间的保险柜。她坐在书桌前，拿出手机，给方律师发了条消息，把专利编号发了过去。方律师很快回复，说今晚就查，明天一早给她结果。

　　她又给隋昱寒发了条消息：“到家了。”

　　“嗯。今天早点睡。”

　　“你也是。”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拿到专利证书、看到父亲的信、差点跟陈明撞上。她的心跳到现在还没完全平复。

　　但奇怪的是，她不觉得累。

　　她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院子里的玉兰树在夜风里轻轻晃，秦屿房间的灯还亮着。陈姨在给他翻身的间隙，会坐在床边陪一会儿。秦安知远远地看着那扇亮着的窗，忽然觉得，她不是一个人在扛。

　　母亲在。隋昱寒在。柳喻言在。沈照在。方律师在。还有陈姨，还有白珹。所有人都在帮她。

　　她回到桌前，打开电脑，把今天的事整理成一份文档。时间、地点、人物、证据。一条一条列清楚。明天开始，她要主动出击。

　　周鹤回了临市，陈明去了青石巷，没找到东西。他们下一步会去哪里？会找谁？

　　秦安知盯着屏幕，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周鹤回临市之后，一定需要确认专利证书是不是真的被拿走了。他不能直接问秦安知，也不会打草惊蛇。他会通过什么渠道确认？

　　她想起方律师说过的话。周鹤所有的核心操作都是通过电话和线下面谈，几乎不留书面证据。但最近他破例了。他在南城公寓里留了一张便签，写了地址和“秦”字。这说明他最近才开始追查这套房子和专利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

　　秦安知翻出手机里隋正国给的那份资料，翻到关于“先生”的那部分。资料里有一条不起眼的记录：三年前，“先生”的资金池有过一次大规模重组，多个空壳公司被注销或合并。重组之后，“先生”的运作模式变了，变得更加隐蔽。

　　三年前。正是秦安知大学毕业、进入江氏的那一年。

　　周鹤最近才开始追查专利的事，会不会跟“先生”重组后的新计划有关？林墨和唐代苒偷配方，林宏硕收购江氏散股，这些都是三年前开始的。原来他们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配方。

　　而是专利。

　　秦安知合上电脑，把这条线索记在心里。明天，她要查清楚三年前“先生”重组之后到底做了什么。林墨、林宏硕、周鹤、江振海，这些人在这张网里各自扮演什么角色。

　　她关了灯，躺上床。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白线。

　　她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