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蓝色孤独》夏凉初秋

28、第二十八章 临市旧地 秦安知在父

　　回临市的路上，秦安知一直在看那张便签纸的照片。

　　地址在临市老城区，一条叫青石巷的街道。柳喻言的消息来得很快：“产权登记在一个叫‘秦远’的人名下。秦远是秦屿的曾用名。这套房子从2003年买入之后，产权没有变更过。”

　　秦安知攥着手机，心跳加快了几分。

　　“是我爸的房子。”她对隋昱寒说，“他出事之后，这套房子居然没有被人动过。”

　　“周鹤在便签上写了这个地址和‘秦’字，说明他最近才注意到这个地方。可能跟他要处理的专利有关。”

　　“也就是说，我爸当年的‘安排’，很可能就在这套房子里。”

　　两人下了高速直接往老城区开。青石巷在临市的老城中心，窄窄的一条巷子，两侧是灰砖老墙，墙根处生着青苔。车开不进去，隋昱寒把车停在巷口，两人步行进去。

　　门牌号指向巷子深处一栋二层小楼。楼很旧了，外墙的白灰剥落了大半，木门上的漆也褪了色。门口放着一个落灰的信箱，里面塞着几份广告传单。秦安知站在门前，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

　　是柳喻言刚才让人送来的。她在查到产权之后，顺便联系了辖区的房管部门，以产权人家属的身份申请了临时钥匙。流程走得很快，赶在他们到之前送到了。

　　秦安知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锁芯有些涩，但能开。门推开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一股陈年的灰尘味涌出来。

　　里面光线很暗。秦安知打开手机电筒，往里照了照。一楼是一个不大的客厅，家具都蒙着白布，落满了灰。墙上挂着几幅画，靠墙的架子上摆着一些旧书和瓷器。空气很干，十几年没人来过，东西居然保存得还算完好。

　　她往里走，穿过客厅，推开里间的门。里间像是一个书房，一张大书桌靠窗放着，桌上摆着几个文件夹和一盏老式台灯。书架从地面通到天花板，塞满了文件和书籍。

　　秦安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第一层是空的，第二层有一沓信纸和几支旧钢笔，第三层锁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螺丝刀，撬了两下，锁开了。

　　抽屉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口贴着胶带，上面用钢笔写着两个字——若云。

　　母亲的名字。

　　秦安知把档案袋拿出来，拆开胶带。里面是三份专利证书的原件，持有人一栏写着秦屿和沈若云。证书下面，还有一封信。

　　信是父亲写给母亲的。

　　“若云，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江振海的事我查清楚了，他和林宏硕背后的人叫周鹤，周鹤上面还有人。他们要的是这三项专利。我把专利证书藏在这里，只有你和安知能找到。不要相信任何人，带着安知离开临市。专利我已经做了安排，即使我不在，没有你的签字，谁也拿不走。”

　　信很短，字迹比笔记本里的要潦草一些，像是匆匆写就的。

　　秦安知把信递给隋昱寒，自己捧着那三份专利证书。证书上的日期是2006年，距今已经十几年了。纸张微微发黄，但上面的字迹和印章依然清晰。

　　“三项专利。”她轻声说，“我爸用命保下来的东西。”

　　隋昱寒看完信，把它折好放回档案袋。

　　“周鹤在便签上写这个地址，说明他最近才查到这个地方。他还没来得及来处理，就被我们抢先了。”

　　“但他一定会来。”秦安知把档案袋收进包里，“陈明在临市，周鹤也回了临市。他们下一步一定会来这里。”

　　话音刚落，巷子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秦安知和隋昱寒同时看向窗外。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车上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陈明。

　　“从后门走。”隋昱寒迅速判断。

　　秦安知把档案袋塞进包里最深处，拉好拉链。两人穿过书房后面的一扇小门，进了一条更窄的夹道。夹道通向巷子另一头。秦安知走在前面，脚步很快但很稳。她回头看了一眼，陈明的人已经进了屋子。

　　两人绕出巷子，上了车。隋昱寒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回秦宅。”秦安知说。她抱着包，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但手指紧紧攥着包带，心里有一种踏实的重量。

　　十几年前，父亲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那里。今天，她把它拿回来了。

　　车开出去十几分钟，秦安知的手机响了。柳喻言的电话。

　　“安知，周鹤的出行记录查到了。他昨天深夜坐高铁回了临市。”

　　“知道了。”秦安知说，“喻言，帮我做一件事。把这三份专利的编号发给方律师，让他查一下现在的法律状态。”

　　“好。”

　　挂了电话，秦安知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临市她来过很多次，但这一次，她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点什么。

　　专利证书在她手里。父亲的信在她手里。周鹤急了，陈明动了。一切都在加速。

　　“隋昱寒。”

　　“嗯。”

　　“周鹤回临市之后，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青石巷。他发现东西不见了，会怎么办？”

　　“他会找‘先生’汇报。”隋昱寒说，“然后‘先生’会做决定。要么继续派人来找，要么自己出面。”

　　“你觉得‘先生’会出来吗？”

　　隋昱寒想了想：“如果这三项专利真的那么重要，他会的。”

　　秦安知点了点头，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包。包里的档案袋安安静静的，像是十几年前就该到她手里，只是一直在等。

　　她想起父亲笔记本最后一页那句话——“安知，爸爸可能要出远门了。”

　　他走的那天，一定很着急，很担心。他来不及跟女儿告别，来不及告诉她爸爸要去哪里。他只留下了一句话，和一个只有母亲才能看懂的眼睛标记。

　　秦安知闭上眼，把包抱紧了一些。

　　“爸，我拿到你的东西了。”她在心里说，“接下来的路，我替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