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二十六章 南城 秦安知在南 ...
-
南城比临市大，也比临市热闹。
秦安知和隋昱寒提前一天到了，住进峰会会场旁边的酒店。方律师准备的邀请函是真的，隋氏集团确实收到了主办方的邀请，只是原本要来的不是隋昱寒。他临时顶了名，没人起疑。
下午，两人在酒店房间里过了一遍周鹤的资料。方律师发来一份详细的行程表，周鹤明天上午参加主论坛，下午有一个闭门圆桌会议，晚上七点出席酒会。随行人员两名，一个是助理，一个是司机。陈明没有跟来，留在临市。
“酒会是唯一能近距离接触的机会。”隋昱寒合上电脑，“周鹤这个人很谨慎，公开场合话不多，但酒会上他通常会喝几杯，喝完之后话会多一些。有人跟他搭过话，说他酒后会放松警惕。”
秦安知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南城的傍晚比她们那儿来得晚，天边还泛着暗橘色的光。
“明天酒会，我上去跟他搭话。你帮我盯着他的随行人员。”她说。
“你打算怎么开口？”
“还没想好。见机行事。”
隋昱寒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他了解秦安知，她看起来温温吞吞的，真到了关键时候，脑子比谁都转得快。
第二天傍晚，两人换好衣服下楼。隋昱寒穿了一身深色西装，秦安知挑了一条简单的黑色长裙，头发盘起来，脖子上戴了一条细链子，坠子是她自己的设计，一枚小巧的银质白蔷薇。自从知道白蔷薇的意义之后，她再也没有把它藏起来。
酒会在酒店顶楼的宴会厅。他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服务员端着香槟在人群里穿梭。秦安知扫了一圈，很快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周鹤。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老一些，头发花白，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正端着酒杯跟旁边的人说话。他的助理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警惕地扫着四周。
秦安知从服务员手里拿了一杯气泡水，慢慢朝那个方向走过去。隋昱寒站在吧台旁边，目光跟着她。
她走到周鹤附近，假装在看窗外的夜景。周鹤跟旁边的人聊完了，转身拿酒的时候，秦安知侧过身，手里的气泡水“不小心”晃了一下，几滴洒在了周鹤的袖口上。
“抱歉！”秦安知立刻放下杯子，从手包里拿出纸巾，“对不起先生，我没注意。”
周鹤低头看了一眼袖口，摆了摆手：“没事，小事。”
“真不好意思。”秦安知一脸歉意，“我帮您擦擦。”
周鹤把杯子放在旁边的台子上，让她擦了擦。他的助理上前一步，被周鹤抬手拦住了。
“您是第一次来南城？”周鹤随口问。
“嗯，第一次。”秦安知把纸巾收好，笑了笑，“来参加峰会，学习学习。您也是受邀嘉宾吧？”
“算是。”周鹤打量了她一眼，“你做什么行业的？”
“设计。珠宝设计。”秦安知端起自己的气泡水，“不过最近也在看一些投资方向。听朋友说南城有几家资产管理公司做得不错。”
周鹤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资产管理这块水很深。你一个小姑娘，不建议碰。”
“为什么？”秦安知歪了歪头，做出好奇的样子。
“有些事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周鹤又喝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缘故，话多了一些，“你以为你在投资，其实你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钱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
“听起来您很有经验。”
周鹤笑了一下，那笑容没到眼底：“经验谈不上，教训有一些。行了，你慢慢玩，我去跟朋友打个招呼。”
他拿起酒杯要走。秦安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江振海也这么觉得吗？”
周鹤的脚步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秦安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说什么？”
“江振海。”秦安知重复了一遍，“您认识吧？他有个仓库，在临市。里面有些东西，最近被人发现了。”
周鹤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周围人来人往，觥筹交错，没人注意到窗边这两个人之间骤然绷紧的气氛。
“你是谁？”周鹤的声音压得很低。
“秦安知。”她说，“秦屿的女儿。”
周鹤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秦屿的女儿。”他重复了一遍，“你跟你爸一样，胆子不小。”
“您认识我爸。”
“认识。”周鹤把酒杯放在台子上，理了理袖口，“你爸当年如果肯松口，也不至于落到那个下场。”
秦安知攥紧了手里的杯子。
“所以你知道江振海做了什么。”
“知道。”周鹤看着她，表情很平静，“但我劝你一句。有些事查到这里就够了。再往下走，对你没好处。”
“你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周鹤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很低，“你爸躺了十几年，你也想跟着躺？”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助理跟上去，两人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秦安知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杯气泡水，心跳得很快。她没有追，也没有动。过了几秒，隋昱寒走到她身边。
“他说什么了？”
秦安知转过头看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承认认识我爸。也承认江振海做了事。”她的声音很稳，“但他说再往下查，对我不利。”
“你怕吗？”
“不怕。”秦安知把杯子放在台子上，“他越这么说，越说明我们查对了方向。”
她拿出手机，给柳喻言发了一条消息。
“喻言，查一下周鹤名下的资产。重点是他在南城有没有房产，以及他最近半年有没有大额资金流动。”
发完，她把手机收好，往电梯口走。隋昱寒跟在她后面。
“回酒店？”
“嗯。”秦安知按下电梯按钮，“今晚把周鹤的话整理一下。他说‘有些事查到这里就够了’，说明他怕了。他怕的东西，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秦安知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周鹤怕了。陈明也动了。周鹤背后的人，应该也快坐不住了。
她闭上眼睛。南城的夜晚很安静，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隋昱寒。”
“嗯。”
“你说周鹤最后那句话，是真威胁还是假威胁？”
“一半一半。”隋昱寒说，“他确实想吓你。但他没有当场做什么，说明他有所顾忌。”
“顾忌什么？”
“顾忌你身边站着谁。”隋昱寒侧头看了她一眼，“他认得我。”
秦安知睁开眼，看了看他。电梯到了，门打开。两人走出去，穿过酒店大堂。
“所以他才没敢轻举妄动。”
“嗯。”隋昱寒按下房间楼层，“但他回去之后一定会查你。查完之后，他会做决定。要么跑，要么动手。”
秦安知站在电梯里，看着电梯门合上。
“那我们得快。”她说，“在他做决定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