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蓝色孤独》夏凉初秋

25、第二十五章 安保公司 秦安知查出

　　从南城回来之前，秦安知还有三天时间。

　　她没有闲着。第二天上午，她去了江氏的法务部，找陈律师调了一份旧档案。那家安保公司的名字叫“临安安保”，注册时间是十二年前，法人代表是周鹤，但实际控制人一栏写着“代持”。她顺着这家公司的项目记录往下查，发现了一个让她后背发凉的事实。

　　临安安保成立后的第一个大项目，就是承包了临市城北工业区的安保服务。合同期限是三年，刚好覆盖了她父亲出事的那段时间。而赵师傅当年值班的那个厂区，就在临安安保的承包范围之内。

　　秦安知盯着那份合同复印件，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赵师傅说，当年有人去找他，让他别乱说话。那两个人穿着便衣，自称警察。如果临安安保负责那一片的安保工作，他们完全有能力第一时间知道赵师傅报了警，也完全有能力派人去“处理”这件事。

　　秦安知把合同收好，拿出手机给柳喻言发了条消息。

　　“喻言，帮我查一下临安安保现在的运营情况。法人周鹤，十二年前成立，主要做政府项目安保。查查他们现在还有没有在接活，办公地址在哪里。”

　　柳喻言很快回复：“收到。我下午给你消息。”

　　中午，秦安知回家陪母亲吃饭。秦屿的房间里，陈姨正在给他擦手。秦安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陈姨，我来吧。”

　　陈姨把毛巾递给她，退了出去。秦安知握着父亲的手，用温热的毛巾一根一根擦他的手指。指甲长得有些长了，她记下来，准备下午让护士来剪。

　　“爸，我下周去一趟南城。”她一边擦一边说，“去找一个人。那个人可能知道当年是谁害了你。”

　　秦屿没有回应。但秦安知觉得，他的手指好像动了一下，极其轻微，像是下意识的反应。她停住动作，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又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继续擦。

　　下午，柳喻言的电话来了。

　　“安知，临安安保还在运营。公司地址在临市高新区，一栋写字楼的五层。法人还是周鹤，但总经理换过三任，现在的总经理叫陈明。这个陈明以前在临市公安系统干过，后来辞职下海，辗转了几家公司，五年前进的临安安保。”

　　“从公安系统出来的。”

　　“对。而且我查了一下，陈明辞职的时间，就在你爸车祸之后大概半年。”

　　秦安知攥紧了手机。

　　“喻言，能查到陈明当年在公安系统的职位吗？”

　　“我查了。他当时是城北分局的一个中层，刚好负责工业区那一片的治安。”

　　秦安知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喻言，谢谢你。这些信息很关键。”

　　挂了电话，秦安知坐在椅子上，把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临安安保承包了城北工业区的安保服务。陈明是城北分局的中层，车祸后半年辞职，进了临安安保。赵师傅报警后被人威胁，报警记录被删。能做到这些的人，必须同时在安保公司和公安系统里有关系。

　　陈明就是这个连接点。

　　她拿起手机给隋昱寒打了电话，把查到的事说了一遍。隋昱寒听完，沉默了几秒。

　　“陈明。”他说，“我让白珹查一下他现在的活动轨迹。既然他是连接点，他一定知道周鹤更多的事。”

　　“嗯。还有一件事。”秦安知说，“临安安保现在的办公地址在临市高新区。我想在去南城之前，先去一趟临市。”

　　“你要去见陈明？”

　　“不直接见。”秦安知说，“我想去看看那家公司。周鹤不在，陈明可能也不在。但公司在那里，总会有痕迹。”

　　隋昱寒想了想：“明天我陪你去。”

　　“好。”

　　第二天上午，两人开车去了临市。临安安保的办公楼在高新区一栋写字楼的五层，整层都是他们的办公区。秦安知和隋昱寒没有上去，而是在楼下的咖啡厅坐了一会儿。

　　透过落地窗，能看到五层偶尔有人影走动。正门有门禁，进出的人刷工牌。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你打算怎么查？”隋昱寒问。

　　秦安知喝了一口咖啡，看着五楼的窗户。

　　“等周鹤离开临市去南城之后。”她说，“他走的时候，公司里会松一些。到时候再想办法。”

　　隋昱寒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两人坐了一会儿，准备离开。秦安知站起来的时候，余光扫到写字楼门口走出来一个人。男人四十多岁，穿深色夹克，身材敦实，走路带风。他走到路边，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秦安知的目光追着那辆车看了一会儿。车牌号她记了下来。

　　“那个人是陈明。”隋昱寒说。他刚才翻过白珹发来的资料，记住了照片。

　　秦安知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路口。

　　“他出来了。”她说，“周鹤还没走，他先动了。说明周鹤那边已经有动作了。”

　　“你是说，周鹤知道仓库被清空了。”

　　“嗯。他可能派人去查了。陈明今天出来，也许就是去办这件事。”秦安知拿起包，往外走，“我们回去。南城那边，要提前准备了。”

　　两人出了咖啡厅，上车往回开。秦安知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临市的街景。这座城市她来过几次，每次都是为了查江振海的事。她对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好感。

　　车上了高速，隋昱寒忽然开口。

　　“安知，南城那边我让人查过了。周鹤入住的酒店、峰会的场地、他的随行人员，都摸清楚了。峰会第一天晚上有一个酒会，周鹤会出席。那是我们接近他的最好机会。”

　　“酒会怎么进去？”

　　“我让方律师弄了两张邀请函。”隋昱寒侧头看了她一眼，“以隋氏的名义。”

　　秦安知点了点头。

　　“好。”

　　车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着。秦安知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转着陈明那辆车的车牌号。她拿出手机，给柳喻言发了一条消息。

　　“喻言，帮我查一个车牌号。”

　　发完，她把手机收好，靠在座椅上。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城市灯火在暮色中亮起，像一片散落的星子。

　　南城。周鹤。陈明。临安安保。

　　所有这些线索，最终都会汇聚到一点。那个代号“先生”的人，藏在这些名字和公司背后，织了一张十几年的网。而她，要把这张网一根一根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