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四章 周鹤 方律师查出 ...
-
第二天下午,隋昱寒约秦安知去他的办公室。
秦安知到的时候,白珹把她领进了会议室。隋昱寒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摊着一堆文件,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他旁边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深色西装,戴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看到秦安知进来,男人站了起来。
“这位是方律师。”隋昱寒介绍,“我父亲的老朋友,以前在临市经侦部门做过。现在做企业合规。”
方律师朝秦安知点了点头,递过来一张名片:“秦小姐好。你的事隋老跟我说了。周鹤这个人,我帮你查了一下。”
秦安知在隋昱寒旁边坐下。方律师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她。
“周鹤,今年五十三岁,临市本地人。表面上他是几家资产管理公司的法人代表,但实际控制的公司远不止这些。我顺着他的工商关联往下查,发现他在过去十年里,先后通过十七家空壳公司,为同一个实际控制人代持股份。这些公司涉及的行业很广,有地产、贸易、物流,还有一家是做安保服务的。”
“安保服务?”秦安知问。
“对。这家安保公司曾经承包过临市好几个政府项目的安保工作。而这家公司的原始启动资金,来自一个境外汇款账户。”方律师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一串号码,“这个账户的持有人信息是加密的。但我找了经侦的老同事,查到了这家银行的开户备案。开户人名叫周鹤,但他的身份证明文件,是伪造的。”
“所以周鹤只是一个空壳。背后还有一个人。”秦安知说。
方律师点了点头,翻到下一页:“真正有意思的是这个。周鹤名下有一家投资公司,三年前曾经向林氏集团注资过一笔钱,名义是‘战略投资’。但这笔钱进去之后不到三个月就撤了,林氏那边说是‘合作终止’,但工商变更记录显示,林宏硕在那段时间把林氏的部分股权质押给了周鹤的公司。”
隋昱寒开口了:“所以林宏硕的背后是周鹤,周鹤的背后是‘Z先生’。”
“链条是这样。”方律师合上电脑,“但周鹤这个人很谨慎。他所有的核心操作都是通过电话和线下面谈,几乎不留书面证据。唯一一次留下痕迹,是七年前那桩民事案。他作为原告起诉江振海,债权纠纷。但后来撤诉了,撤诉的原因是一份‘和解协议’。”
“和解协议的内容是什么?”
“不知道。协议没有公开,法院那边的卷宗里也没有。但撤诉之后,江振海就从临市消失了。两个人之间应该达成了某种交易。”
秦安知沉默了一会儿。
“方律师,周鹤现在在哪里?”
“临市。他名下的公司还在运营,他本人也经常出入市区的一个私人会所。那个会所不对外开放,会员制,入会门槛很高。”方律师顿了顿,“但我查了他的出行记录,他下周会去一趟南城。南城那边有一个行业峰会,他是受邀嘉宾。”
秦安知和隋昱寒对视了一眼。
“南城。”秦安知说,“离这里多远?”
“高铁两个小时。”隋昱寒说,“你要去?”
“嗯。周鹤是找到‘先生’的关键。他下周去南城,是一个机会。在临市,他主场,我们不好动手。但到了南城,他人生地不熟,至少能接近他。”
方律师收好电脑,站起来:“秦小姐,隋老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周鹤这个人不简单,他背后的人更不简单。你们要查可以,但要小心。那些人做事,不留余地。”
秦安知点了点头:“我知道。”
方律师走后,会议室里只剩她和隋昱寒。秦安知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隋昱寒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下周去南城,我陪你去。”
“你公司那边走得开吗?”
“走得开。”隋昱寒在她对面坐下,“而且南城那边正好有一个合作项目要谈,不冲突。”
秦安知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找借口。但她没有拆穿。
“行。那下周一起去。”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沈照那边有消息吗?赵师傅的证词,什么时候能用?”
“沈照已经在联系警方了。赵师傅的证词加上仓库里的文件,足够立案。江振海目前在逃,警方会发通缉令。但林宏硕那边还需要补强证据。光凭备忘录和转账记录,他可以说跟自己无关。”
“所以还是要找到周鹤。”秦安知说,“周鹤是连接林宏硕和‘先生’的中间人。他手里一定有林宏硕和‘先生’之间的直接证据。”
隋昱寒点头。
秦安知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车流缓缓移动。她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想着周鹤现在大概正在临市的某个私人会所里喝茶,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他不知道,已经有人在一步一步地靠近他。
“隋昱寒。”
“嗯。”
“谢谢你。”
隋昱寒走到她身边,跟她一起看着窗外。
“不用谢我。”他说,“我说过,这件事我陪你走到底。”
秦安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轮廓分明,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忽然想问他一个问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隋昱寒察觉到她的目光。
“没什么。”秦安知收回视线,“我去医院看我爸,晚上见。”
她拿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隋昱寒叫住她。
“安知。”
她回过头。
“南城那边我让人先踩点。周鹤的行程、住宿、接触的人,都会提前查清楚。你不用担心。”
秦安知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她推门出去。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她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刚才方律师提到周鹤的安保公司时,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家安保公司承包过临市的政府项目,而当年删除赵师傅报警记录的人,也是假扮警察。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电梯门关上,秦安知把这个念头记在心里。等从南城回来,她要查一查那家安保公司的底。
而此时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临市的一间私人会所里,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份报纸,报纸的角落里有一则不起眼的消息:临市某物流园仓库被清空,疑与多年前交通事故有关。
男人看了那则消息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很低,“有人动了江振海的仓库。查一下是谁。”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男人挂了电话,放下报纸,端起茶喝了一口。窗外暮色渐沉,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叫周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