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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证人 秦安知与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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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的地点约在城郊一家不起眼的茶馆。
秦安知和隋昱寒提前到了,沈照已经在里面等着。她今天换了一身深色便装,头发扎得利落,身边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男人很瘦,皮肤黝黑,手指粗糙,像是常年干体力活的人。他面前的茶一口没动,两只手来回搓着膝盖上的裤布。
“这位是赵师傅。”沈照介绍道,“当年在城北工业区做保安。事故那天晚上,他值夜班。”
秦安知在对面坐下,没有急着开口。隋昱寒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倒了杯茶。
赵师傅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搓了搓手。
“赵师傅,您别紧张。”秦安知轻声说,“今天就是聊聊天。您看到什么,想起来什么,跟我说就行。”
赵师傅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声音很哑,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
“那天晚上大概十点多,我在厂区门口值班。那条路平时没什么车,那天突然过去一辆黑色商务车,开得特别快。我当时还骂了一句,说赶着投胎呢。”他顿了顿,“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又过去一辆。那辆车开得也不慢,但没前面那辆快。副驾驶的窗户没关严,我拿手电晃了一下,看到里头坐了两个人。”
“您确定副驾驶上的人是江振海?”沈照问。
赵师傅点了点头:“我在这片干了十几年保安,见过的人多。那个人以前来过我们厂区,找过隔壁公司的老板。我认得他的脸。个子不高,有点驼背,脸方方的。”
秦安知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那是她从母亲旧相册里翻出来的,江振海年轻时的照片,不算清晰,但五官轮廓能辨认。赵师傅凑近看了看,点了点头。
“就是他。”
秦安知把照片收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的手很稳。
“赵师傅,您当时为什么没有跟警方说这些?”
赵师傅的表情变了一下。他低下头,两只手搓得更用力了。
“我报了警。第二天早上打的电话。”他的声音更低了,“我跟接警的人说了看到两辆车的事。但后来有人来找我,让我别乱说话。再后来,我的报警记录就没了。”
“谁来找您的?”
“不知道。两个男的,穿便衣,说是警察。但没给我看证件。他们跟我说,事故已经定性了,我要是出去乱说,就是妨碍公务。我一个打工的,不敢惹事。”
秦安知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着。有人删了报警记录,有人去找了赵师傅。能做到这些的,在当时至少得有相当的人脉和手段。
“赵师傅,现在如果让您重新作证,您愿意吗?”沈照问。
赵师傅沉默了很久。茶室里安安静静的,窗外有风吹过,把竹帘吹得微微晃动。
“我老婆前年走了。”他忽然说,“儿子在外地工作,一年回来一趟。我一个人,没什么好怕的了。”他抬起头,看着秦安知,“姑娘,你是那辆车里的人的家属?”
“是我爸。”秦安知说。
赵师傅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愿意作证。”
从茶馆出来,秦安知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赵师傅和沈照已经先走了。隋昱寒站在她旁边,两人看着街上稀疏的行人。
“报警记录被删了。”秦安知说,“赵师傅被人威胁过。能做到这些的人,不只是江振海。”
“你怀疑林宏硕。”
“他当时有钱。但林宏硕那时候还没到能操控警方的地步。”秦安知转头看隋昱寒,“他上面还有‘先生’。”
隋昱寒没有否认。
“赵师傅的证词加上仓库里的文件,证据链基本完整了。但这些都是指向江振海和林宏硕的。”他说,“‘先生’那条线,还差一步。”
秦安知想了想,拿出手机,翻到之前记下的那条信息——临市法院寄给江振海的信。柳喻言那边还没给她回话。
她正要把手机收起来,屏幕亮了。柳喻言的电话。
“安知!查到了!”柳喻言的声音有些激动,“临市法院七年前有一个民事案子,原告是一家资产管理公司,被告是江振海。案由是‘债权纠纷’。案子最后撤诉了,但撤诉的原因很奇怪——原告公司提交了一份‘和解协议’就撤了。我查了那家公司的工商信息,你知道它的法人是谁吗?”
“谁?”
“一个叫周鹤的人。”柳喻言顿了顿,“但我往下查的时候发现,这个周鹤名下还有好几家公司,其中一家注册地址在你们临市,经营范围是‘资产管理、投资咨询’。那家公司有一个隐名股东,查不到名字,只有一个代号。”
秦安知攥紧了手机。
“什么代号?”
“Z先生。英文的Z。”
秦安知和隋昱寒对视了一眼。
“喻言,把那家公司的详细信息发给我。”
“马上。”
挂了电话,秦安知把柳喻言说的复述了一遍。隋昱寒听完,沉默了几秒。
“Z先生。”他说,“跟‘先生’有关联?”
“可能是同一个人,也可能‘先生’只是代号,Z才是真正在幕后的人。”秦安知把手机收好,“我需要查那个周鹤。”
“我来查。”隋昱寒说,“我父亲那边有些渠道,能查到隐名股东背后的实际控制人。”
秦安知点了点头。两人往停车的方向走。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
“隋昱寒。”
“嗯?”
“你说,江振海当年为什么要留那些东西?备忘录、转账记录、我妈写给我爸的信。如果他背后有‘先生’,有林宏硕,他完全可以处理掉这些证据,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他为什么留着?”
隋昱寒想了想:“因为他害怕。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也知道‘先生’是什么样的人。他留着那些东西,是给自己留后路。万一有一天‘先生’要灭他的口,他手里还有筹码。”
“所以他不是消失了。”秦安知说,“他是躲起来了。躲了十年。”
“对。他在等,等一个对他来说安全的时机。”
秦安知站在街边,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想起那张法院的信,想起仓库里那些被翻动过的文件。江振海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事态的发展。林墨被抓了,林宏硕倒了,他一定知道。但他没有出来,也没有动。
因为他还在等。等“先生”出手,还是等一个能彻底翻盘的机会?
“我要找到周鹤。”秦安知说,“找到周鹤,就能找到‘先生’。找到‘先生’,江振海就藏不住了。”
隋昱寒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今晚就给我爸打电话。他那边有一些早年的人脉,应该能查到周鹤的真实身份。”
秦安知朝他笑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发动了,汇入车流。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路还很长。但方向越来越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