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蓝色孤独》夏凉初秋

22、第二十二章 回家 秦安知将父

　　消息放出去三天，没什么动静。

　　秦安知坐在办公室里翻着设计稿，心思却不在上面。柳喻言那边说，临市有几个本地论坛转了消息，但热度不高，也没人出来回应。像一颗小石子扔进池塘，只起了几圈涟漪就沉下去了。

　　也许是她想错了。江振海消失了十年，可能早就离开了临市，或者对这些消息根本不在意。

　　下午，隋昱寒来接她。两人约好了今天去医院接秦屿。手续已经办好了，医院那边安排了一辆带担架的救护车。秦安知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没有说话。隋昱寒也没有开口，只是偶尔侧头看她一眼。

　　到了医院，护士带他们去了秦屿的病房。秦安知站在床边，看着父亲那张消瘦的脸。他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

　　“爸，今天带你回家。”她轻声说。

　　护士把担架推过来，几个人合力将秦屿移上去。秦安知跟在担架旁边，一路从病房走到门口。救护车停在门口，她把父亲送上车，然后转身看着隋昱寒。

　　“你开慢点。”

　　“嗯。”

　　隋昱寒的车跟在救护车后面，一路向市区驶去。秦安知坐在副驾驶，看着前面那辆白色救护车，车尾的灯一闪一闪的。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开着车带她去兜风。她不记得那时候的具体情景，但那种坐在后座、被父亲带着往前走的感觉，应该就是这样的。

　　车拐进秦宅所在的街道。陈姨已经把一楼的一间客房收拾出来了，铺了新的床单，窗户打开通风，窗帘换了浅色的。床是可调节的护理床，是隋昱寒提前让人送来的。房间门口放了一瓶白蔷薇，是陈姨今早去花市买的。

　　担架推进去的时候，秦安知站在门口，看着护士和隋昱寒一起把父亲挪到床上。动作很轻，很慢。秦屿躺好后，呼吸依旧平稳，面色跟在医院时没什么变化。

　　护士调整了一下仪器，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走了。房间里安静下来。秦安知走到床边，坐下来。隋昱寒站在门口，没有进来。陈姨端了两杯水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秦安知握着父亲的手。他的手指微微弯曲，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是护士前两天刚剪的。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那一点微弱的温度。

　　“爸，以后你就在这里。”她说，“窗外能看到院子。院子里的玉兰再过两个月就要开了。等春天到了，我给你种白蔷薇。”

　　她说了很多话。说公司的事，说母亲的事，说她最近在改的设计稿。说得很碎，东一句西一句。她知道他听不见，但她想说。

　　隋昱寒靠在走廊的墙上，听着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陈姨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小姐这些年不容易。”

　　隋昱寒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过了半个多小时，秦安知从房间里出来。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哭。她看到隋昱寒还站在走廊里，有些意外。

　　“你没走？”

　　“等你。”

　　秦安知没有说什么，只是从他身边走过，往客厅走。隋昱寒跟在后面。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陈姨端了热茶过来，又退了下去。

　　秦安知喝了口茶，忽然开口：“我小时候，我爸带我坐过秋千。”

　　隋昱寒转过头看她。

　　“就在老宅那个院子里。他站在我后面推我，我荡得很高，能看到巷子口。荡到最高的时候，你站在巷子那边朝我招手。”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到什么。

　　“你想起来了？”

　　“没有。”秦安知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应该是那样的。”

　　隋昱寒看着她，没有追问。他端起茶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明天我要去机场接一个人。”

　　秦安知随口问：“谁？”

　　“一个朋友。国外回来的。”隋昱寒顿了顿，“她帮我查了一些东西，关于你爸的车祸。她那边有些渠道，能找到一些当年警方没查到的东西。”

　　秦安知点了点头：“那你去吧。明天我陪我爸。”

　　“我接完人直接过来。”隋昱寒说，“带她一起来。她说有些事当面讲比较好。”

　　秦安知没有多想，应了一声好。

　　第二天上午，秦安知在家里陪着秦屿。她拿着笔记本电脑坐在父亲房间的窗边，一边改设计稿一边守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床沿上。她偶尔抬头看一眼床上的父亲，看他呼吸平稳，胸口微微起伏，就觉得安心。

　　快到中午的时候，院子里传来停车的声音。秦安知合上电脑，走到窗前看了一眼。是隋昱寒的车。副驾驶的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隔着一段距离，秦安知只能看清她大概三十来岁，头发很长，扎了个低马尾，穿一件浅色大衣。她背对着秦安知的方向，和隋昱寒说了句什么。隋昱寒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往门口走。

　　秦安知收回目光，下了楼。

　　她走到客厅时，隋昱寒正好推门进来。他身后跟着那个女人。她比秦安知远看时年轻一些，面容清秀，笑起来很温和。

　　“安知，这是沈照。”隋昱寒介绍道，“她以前在临市公安系统工作过，后来去了国外。当年你爸车祸的卷宗，她看过。”

　　沈照朝秦安知伸出手：“秦小姐，你好。”

　　秦安知握了握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沈小姐，请坐。”秦安知让她坐下，陈姨端了茶来。

　　沈照坐下后，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膝盖上。她看了隋昱寒一眼，又看向秦安知。

　　“秦小姐，你父亲的事我了解一些。当年那个案子定性为交通事故，但卷宗里有一些被忽略的细节。比如，事故发生后有人报过警，说在那个路段看到过一辆可疑的商务车，但后来报警记录被删了。”她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复印件，“我找到了当年报警人的身份。这个人后来搬走了，但还活着。我联系上了他，他愿意作证。”

　　秦安知接过那张复印件。上面是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他能证明什么？”

　　“他能证明，事故当天除了你父亲的车，还有另一辆车在现场出现过。而且他在那辆车的副驾驶上，看到了江振海。”

　　秦安知攥紧了那张纸。

　　“他愿意当面指认吗？”

　　“可以。”沈照点了点头，“但他有条件。他要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

　　秦安知抬头看了隋昱寒一眼。他朝她点了点头。

　　“我会安排。”隋昱寒说。

　　秦安知把那张复印件收好，站起来朝沈照伸出手：“谢谢你，沈小姐。”

　　沈照握住她的手，笑了笑。

　　“不用谢。我当年没能把这个案子查下去，一直很遗憾。现在能补上，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