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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眼睛 秦安知从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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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秦安知没有去公司。
她等母亲吃完早饭,端着一杯茶走进书房,把门带上了。母亲正站在书架前翻一本旧相册,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不去公司?”
“有件事想问你。”秦安知把茶杯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妈,你过来坐。”
母亲看了她两秒,合上相册,走过来坐下。
秦安知从包里拿出2007年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指给她看:“这个标记,你认识吗?”
母亲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微微缩了一下。
“眼睛。”她说。声音很轻。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母亲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那个标记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一层抽出一本很旧的硬壳文件夹。她翻到中间某一页,摊在桌上。
秦安知凑过去看。那是一份手写的文件,纸张已经发黄了。文件上方的角落,画着同样的标记——圆圈,中间一个点。旁边写着两个字:监视。
“这是我和你爸以前用过的暗号。”母亲坐下,声音平静了些,“你爸那会儿在公司里发现有人手脚不干净,但不确定是谁。我们约定,重要文件上用这个标记,表示‘这里有问题,需要留意’。外人看不出来,以为是公司的装饰图案。”
“所以你和我爸都知道江振海有问题。”
“你爸先发现的。”母亲的目光落在文件上,“他查出江振海在暗中跟林宏硕来往,资金往来很频繁。他让我留意江振海经手的所有项目,看看有没有其他动作。后来他查到了车的事,给我留了一封信,让我不要开那辆车。他写信的时候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母亲的声音有些发涩。
“他出事那天,车是我在开。”
秦安知愣住了。
“你爸把我的车换走了。他的车刹车有问题,他让我开他的,他开我的。”母亲低下头,“他以为他的车是安全的。他不知道江振海动的是哪一辆。”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秦安知看着母亲。母亲的手指按在那份旧文件上,指节发白。
“所以你一直知道。”
“我知道江振海做了什么,但我没有证据。你爸出事之后,江振海主动接近我,帮我处理公司的事。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嫁给了他,改名换姓,把公司拿回来。他大概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放松了警惕。后来他消失了,我找了很久,没找到。”
“你报案了。”
“报了。但没用。他是失踪,不是死亡,警方不受理立案。”母亲抬起头,“安知,我不告诉你,是因为你那时候太小。后来你长大了,忘了以前的事,我觉得也许忘了也好。这些事太脏了,我不想让你沾。”
秦安知坐在那里,看着母亲。母亲的眼睛红了,但没哭。她从来不在秦安知面前哭。
“妈,你一个人扛了十几年。”
“扛得住。”母亲说。
秦安知伸手覆上母亲的手,把她的手从文件上轻轻拿开,握在自己手心里。母亲的手很凉,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是这些年握笔签字磨出来的。
“从今天开始,我跟你一起扛。”
母亲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母亲开口:“那个仓库里的东西,你都拿回来了?”
“嗯。笔记本、文件、还有你写给我爸的那封信。”
“信?”
“你写给秦屿的。让他查江振海的事。”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那封信我以为丢了。没想到江振海留着。”
“他留着很多东西。”秦安知说,“备忘录、转账记录、你和我爸的笔迹。像是刻意收集的。可能是为了将来万一出事,拿来当筹码。”
母亲点了点头:“他那种人,什么都会留一手。”
秦安知把笔记本合上,收进包里。她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的玉兰树在风里轻轻晃,几只麻雀从枝头跳来跳去。
“妈,我有个想法。”
“什么?”
“江振海留了这些东西,说明他还在意。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留一堆和自己罪证有关的文件。他可能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拿这些东西出来跟谁交换什么。或者,他想用这些东西保护自己。”
母亲看着她:“你想用这些引他出来。”
“对。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但如果他得知有人找到了他的仓库,拿走了他的东西,他一定会动。只要他动,就会留下痕迹。”
母亲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试试。但要小心。他如果知道你在查,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知道。”秦安知转过身,“所以我不打算自己出面。”
她拿出手机,给柳喻言发了一条消息。
“喻言,帮我放个消息出去。就说临市某物流园的废弃仓库被人清空了,里面发现了一些‘与多年前某企业车祸案有关的文件’。别写太具体,点到为止就行。”
柳喻言秒回:“收到。要传多广?”
“越广越好。尤其要让临市那边的人听到。”
发完消息,秦安知把手机收好。她坐回母亲对面,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妈,还有一件事。”
“你说。”
“我爸笔记本里最后一页,写着‘爸爸可能要出远门了’。后面有一个眼睛标记。那是什么意思?”
母亲看着那个标记,眼神暗了暗。
“你爸写那句话的时候,已经知道江振海要动手了。他来不及告诉我,就在本子上留了这句话。那个标记是他给我的提示,意思是‘这里有问题’。”母亲顿了顿,“但他没能写完。他大概想告诉我更多,没来得及。”
秦安知低下头,看着笔记本封面上“秦屿”两个字。
“等这件事结束,我想把我爸接回家。”
母亲抬起头看她。
“接回家?”
“嗯。他躺在那里十几年了,我不想让他继续一个人待着。不管他能不能醒,他都该回家。”
母亲看了她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