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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笔记本 秦安知整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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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秦宅时,已经过了中午。
秦安知把那个装笔记本的木箱搬进了自己房间,放在书桌上。隋昱寒帮她把箱子放好,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走,也没有开口催她。
“你回去吧。”秦安知说,“今天耽误你太久了。”
“不耽误。”隋昱寒看着她,“你看你的,我不吵你。”
秦安知没再赶他。她在书桌前坐下,把木箱打开,从里面取出最上面那本笔记本。2005年的那本,扉页上写着“秦屿”两个字,字迹挺拔有力,是她父亲的字。
她翻开第一页。内容很平常,是公司的日常记录——会议时间、项目进度、几个合作伙伴的名字。她翻了几页,看到一页上写着“安知今天会叫爸爸了”,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秦安知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会儿。
她继续往下翻。2005年大部分是公司的事,偶尔穿插几句家事。“安知会走路了”“安知喜欢画画了”“今天带安知去公园,她非要坐秋千”。零零散散,一年就这么记完了。
2006年的笔记本稍微厚一些。公司的事开始变多了,出现了几个后来她耳熟能详的名字。林宏硕出现过两次,都被秦屿用红笔画了圈。还有一次写着“江振海最近不太对劲,让沈留意”。
沈。她母亲。沈若云。
秦安知翻页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父亲在2006年就发现了江振海有问题,但那时候一切都还来得及。到了2007年,事情变得更快了。
2007年的笔记本,前大半部分记录很密集,项目一个接一个,出差、会议、谈判。到了8月下旬,记录的频率明显降低了。9月初的一页上,秦屿只写了一行字:
“若云说她查到了一些东西,明天见面聊。”
之后是几页空白。再然后,就是最后一页那句——“安知,爸爸可能要出远门了。”
秦安知合上笔记本,把它抱在怀里,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隋昱寒一直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安静地陪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秦安知睁开眼,把笔记本放回箱子里。她拿起2007年那本,重新翻到9月初那一页,看着母亲的名字。
“我妈查到了东西。”她开口,“但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她可能有她的顾虑。”隋昱寒说。
“嗯。但她报过案,说明她知道江振海有问题。她把公司拿回来之后一直经营着,把我养大,把我爸的事瞒了我十几年。”秦安知低下头,“她在保护我,我知道。但她也在保护自己。也许她怕我知道之后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隋昱寒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秦安知把笔记本放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她走到窗边,站在隋昱寒旁边,看着院子里渐渐亮起的路灯。
“今天在仓库里那些东西,够立案了吗?”
“够。”隋昱寒说,“白珹已经把文件和备忘录都拍了照,律师那边在做证据整理。江振海的车祸策划、林宏硕的转账记录,加上你母亲的亲笔信,证据链基本完整了。不过……”
“不过什么?”
“江振海人找不到,光有证据只能证明他做了什么,抓不到人。林宏硕那边只是间接证据,他可以说转账是正常生意往来,备忘录是江振海一个人写的,跟他没关系。”
秦安知点了点头:“所以要抓到江振海。”
“对。他是这个链条里最关键的一环。找到他,就能把他和林宏硕,以及林宏硕背后的‘先生’串起来。”
秦安知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那张法院寄给江振海的信。那封信里可能藏着江振海现在的下落,或者他留下的线索。她转身走回书桌,拿起手机,给柳喻言发了一条消息。
“喻言,之前让你查江振海,你说他名下没有任何记录。能查一下临市法院有没有跟江振海相关的民事案件吗?大概六七年前的。”
柳喻言很快回复:“收到。我明天去查。”
秦安知放下手机,看着桌上那箱笔记本。她伸手把2007年那本重新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那行字她看了很多遍,但这一次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在“安知,爸爸可能要出远门了”这句话的右下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标记,像是随手画的,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点。
她凑近了看。那个标记画得很轻,如果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圆圈、中间一个点。像一只眼睛。
秦安知盯着那个标记看了很久。
“隋昱寒。”
“嗯。”
“你看这个。”她把笔记本递过去,指着那个标记。
隋昱寒接过,看了几秒。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我见过这个标记。”
秦安知看着他:“在哪里?”
隋昱寒抬起头,目光沉了沉。
“在你母亲的一份旧文件上。三年前你订婚之前,你母亲找我父亲谈过一次,当时她带了一份文件,上面就有这个标记。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江氏的内部印章。”
“眼睛的标记。”秦安知说,“什么意思?”
隋昱寒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如果你父亲和你母亲都用过这个标记,说明这不是巧合。这可能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某种暗号。”
秦安知把笔记本合上,抱在胸前。她的父亲和母亲,在十几年前用同一个标记传递信息。那个标记代表什么?他们想传达什么?
她决定明天去找母亲,把这件事问清楚。不管母亲愿不愿意说,她都要问。
天彻底黑了。隋昱寒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明天我陪你去见你母亲。”
秦安知点了点头。
“好。”
隋昱寒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眉间那抹化不开的沉重照得分明。
“早点睡。”他说。
秦安知应了一声。门轻轻关上了。她听到楼下大门开关的声音,然后是车子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她一个人坐在灯下,把2007年的笔记本重新翻开。目光落在最后那行字上。她伸出手指,沿着那行字的笔画慢慢描了一遍。
安知,爸爸可能要出远门了。
“爸,你走的那个远门,我会把你带回来的。”她轻声说。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在房间里投下一道暖黄色的光。秦安知把笔记本合上,整整齐齐地放回木箱里。然后她关了灯,躺上床,盯着天花板。
明天,她要问母亲那只眼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