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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旧物 秦安知在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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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来的路上,秦安知没怎么说话。车窗外雨越下越大,雨刷来回摆动,把玻璃上的水痕一遍遍抹去又一遍遍糊上。隋昱寒坐在她旁边,安静地陪着。
车停在秦宅门口时,雨小了些,只剩细细的雨丝。秦安知推开车门,转头看了隋昱寒一眼。
“进来坐坐?”
隋昱寒点了点头,跟着她下了车。
陈姨开了门,看到两人一起回来,又看了看秦安知微红的眼眶,没有多问,只是说:“小姐回来了,我去热壶茶。”
秦安知径直上了楼,隋昱寒跟在后面。她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我第一次进你房间。”隋昱寒说。
“那你应该感到荣幸。”秦安知侧身让他进来,自己走到书桌前坐下。
隋昱寒扫了一圈房间,目光落在书桌旁边的书架上。那上面摆着很多设计类的书,还有几本旧笔记本。他的视线停在其中一本上,封面上贴着一朵干枯的白蔷薇。
“这个。”他指了指。
秦安知顺着他手指看过去,伸手把那本笔记本拿下来。翻开,里面是她高中时候的一些设计草稿,画得很粗糙,一看就是初学者的水平。但有一页上画着一枚戒指,白蔷薇造型的。
“这是什么时候画的?”隋昱寒问。
秦安知盯着那页看了半天:“不记得了。可能是大学,也可能是高中。”
“你上大学之前就会画这个了。”隋昱寒从她手里接过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页脚有一行小字,是秦安知的笔迹,歪歪扭扭的:鹤庭轩,后院,白蔷薇。
秦安知看着那行字,头皮一阵发麻。她不记得自己写过这行字,但那确实是她的字。
“你上大学之前就记得鹤庭轩。”隋昱寒说,“后来忘了。”
秦安知坐下来,把那本笔记本摊在桌上。她又翻了翻书架上其他几本,在另一本的夹层里,找到了一张折叠的纸。打开,是一张褪了色的画,用蜡笔画的,笔触稚嫩,画面上是一个院子、一架秋千、两个小人手拉手。角落里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鹤庭轩。
“这是我的。”秦安知的声音有些发紧。
隋昱寒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张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那个高一点的小人上。
“这是我。”
秦安知转过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也有这张画。”隋昱寒说,“你画了两张,一张给我,一张你自己留着。”
秦安知低下头,手指摩挲着画纸上那个矮一点的小人。那个小人头上画了个蝴蝶结,是她自己。
“我留着这张画,但我不记得画过它。”她的声音很轻,“我把它夹在书里,十几年没翻开过。为什么?”
隋昱寒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湿漉漉的院子。
“你那时候很喜欢画画。”他说,“你妈给你买了整盒的蜡笔,你天天画。画院子,画秋千,画花。后来你搬走了,那些画不知道去了哪里。”
秦安知看着他的背影。雨后的光线从窗外透进来,给他侧脸镀了一层淡淡的灰白色。
“隋昱寒。”
“嗯。”
“我记忆里的那些空白,会不会不是生病造成的?”
隋昱寒转过身看着她。
“我妈说我发过高烧,烧了好几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秦安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但你记得我,我留着这些画,我画了白蔷薇戒指,我写了鹤庭轩的名字。这些东西没有丢,它们只是被压在了我不知道的地方。”
隋昱寒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也有赞同。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秦安知深吸了一口气,“有没有可能,我的记忆不是丢了,是被人拿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有水滴从屋檐落下来,一下一下,打在地面的水洼里。
隋昱寒没有急着接话。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你想起什么了?”
“没有。”秦安知摇头,“只是感觉。我看到鹤庭轩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翻。我看到白蔷薇的时候也是。那些画面一闪而过,我抓不住,但它们确实存在。”
她走到书桌前,把笔记本和蜡笔画收好。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照片,重新看了一遍。照片上五岁的她脖子上戴着那条白蔷薇项链,笑得开心。
“那条项链,我要找回来。”她说。
隋昱寒看着她把东西一样样收好,最后拿出手机。
“我让白珹查了。江振海注销公司之后,用过一个化名。叫江远。在临市注册过一家小公司,做进出口贸易。公司还在运营,但没有实际业务,像是个空壳。”
秦安知抬起头:“临市?”
“嗯。离这里大概两个小时车程。”隋昱寒顿了顿,“我打算明天过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隋昱寒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那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好。”
他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过头,秦安知站在书桌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昏暗的光线里,她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些,像那个蜡笔画上扎蝴蝶结的小女孩突然长大了,站在他面前。
“安知。”
“嗯?”
“那条项链会找到的。”
秦安知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隋昱寒走了。秦安知听到楼下大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车子发动的声音。她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车灯在雨后的夜色里渐渐远去。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照片,然后打开抽屉,把它放进去。这一次,她没有再把它压在键盘底下,而是放进了抽屉最深处,和那本笔记本、那张蜡笔画放在一起。
她关上抽屉,轻轻按了按胸口的位置。胸针还在那里,小小的,带着她的体温。
明天,她要去找江振海。
不管他在哪里,不管他背后是谁,她都要找到他。她要问清楚一件事——她的记忆,到底是谁拿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