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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空号 秦安知从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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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喻言的回信比预想中来得快。
第二天上午，秦安知正在办公室改一份设计稿，手机屏幕亮了。柳喻言发来一条长消息，秦安知点开看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安知，江振海这个人有点怪。我查了他的工商登记信息，他名下有三家公司，但全部在十年前注销了。之后就没有任何公开记录了。没有社保、没有银行流水、没有房产交易。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这么久，除非有人刻意把他的痕迹抹掉了。我再往下查，发现一件更奇怪的事——他注销公司的时间，刚好是你十岁那年。”
十岁。秦安知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她十岁那年发生了什么？她努力去回忆，但记忆里是一片模糊。她只记得十岁生日那天，母亲给她买了一个很大的蛋糕，但蛋糕上只插了一根蜡烛。她问母亲为什么，母亲说“一根就够了”。那天江振海在不在场？她完全想不起来。
她拿起手机回了柳喻言：“继续查。重点看他十年前注销公司前后，跟哪些人有过往来。”
“收到。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让我查江振海，我顺手查了一下江氏集团的股权变更记录。你母亲当年接手江氏的时候，是从一个叫‘江振海’的人手里买的。价格很低，几乎等于白送。”
秦安知盯着这条消息，后背微微发凉。
江振海把公司“卖”给了母亲，然后注销了自己名下所有产业，从此人间蒸发。母亲带着她嫁给了江振海，又改口叫了他爸。这些事一件件串起来，像一张网。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江氏大楼对面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母亲从来没带她去过江振海的墓地。如果江振海“走了”，那他是怎么走的？生病？意外？她一概不知。
秦安知回到桌前，拿起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中午有空吗？想跟你一起吃个饭。”
母亲那边顿了一下：“今天？我中午有个应酬。”
“推掉吧。我有事想问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你来我办公室。”
中午，秦安知推开母亲办公室的门。母亲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像是在等她。
秦安知在对面坐下。
“妈，江振海在哪里？”
母亲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秦安知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他？”
“我查了工商记录。他把公司卖给你之后就消失了，所有痕迹都被人抹掉了。一个活人不会这样凭空消失。他到底在哪里？”
母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动作很慢。
“他走了。”
“走去哪里？”
“安知。”母亲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很复杂，“有些事，你现在知道了没有好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秦安知的声音很平，“等我四十岁？还是等你走了之后，让我自己猜？”
母亲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嘴唇抿紧了。
“妈，我不是在跟你吵架。”秦安知放缓了语气，“我只是想知道，我小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不记得六岁之前的事，为什么照片上我爸抱我的样子让我觉得陌生，为什么江振海这个人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我一点都不觉得难过。这些事压在我心里，我睡不着。”
母亲看着她，过了很久，叹了口气。
“你爸……你亲生父亲，姓秦。”母亲终于开口，“他叫秦屿。”
秦安知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他现在在哪里？”
“在医院。”母亲的声音很轻，“很多年了。他出了车祸，伤到了脊椎，下半身瘫痪。那年你才六岁。”
秦安知的心沉了下去。
“车祸？”
“意外。”母亲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移开了，“你爸出事之后，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江振海……他帮了我很多。后来我嫁给了他，你改了口叫他爸。再后来，你爸转去了专门的康复医院，我就带着你搬了家。”
“哪家医院？”
母亲没有回答。
“妈，哪家医院？”
“安知。”母亲的声音有些哑，“你爸他……意识不太清楚。这些年一直是昏迷状态。医生说没有醒过来的可能。”
秦安知看着母亲的眼睛。母亲的眼眶红了，但她在忍着。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那时候太小了。后来你慢慢长大了，又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我想，也许这样对你更好。”母亲低下头，“你爸的事，我一个人扛着就行了。”
秦安知站起来，走到母亲身边坐下。她伸手握住母亲的手，母亲的手很凉，微微发颤。
“妈，带我去看他。”
母亲抬起头，看着她。
“带我去看他。”秦安知重复了一遍，“他是我的父亲。不管他能不能醒过来，我都要去看他。”
母亲看了她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这个周末，我带你去。”
从母亲办公室出来，秦安知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靠在墙上，闭了闭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名字——秦屿。
她的父亲。她还活着的父亲。
她拿出手机，给隋昱寒发了一条消息。
“我找到我爸了。他在医院。昏迷了十几年。”
隋昱寒很快回复：“你在哪？”
“公司。走廊。”
“等我，十分钟。”
秦安知把手机收好，没有回办公室。她就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云层很厚，太阳偶尔从缝隙里露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忽明忽暗的光。
十分钟后，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秦安知转过头，隋昱寒快步走过来，风衣下摆还带着外面的凉意。
他走到她面前，没有问什么。只是站在她身边，跟她一起看着窗外。
过了好一会儿，秦安知开口了。
“我妈说，我爸当年出了车祸。江振海帮了她很多。后来她嫁给了他。”
隋昱寒安静地听着。
“我觉得不对劲。”秦安知说，“江振海把公司白送给我妈，然后人间蒸发。我妈说他‘走了’，但她带我去医院看我爸的时候，从来没提过江振海。好像这个人从我们的生活里被剪掉了一样。”
她转头看隋昱寒。
“车祸。江振海。消失。这些事串在一起，你觉得像什么？”
隋昱寒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像有人安排好的。”
秦安知点了点头。
“我周末去医院。如果江振海真的跟我爸的车祸有关，我不会放过他。”
隋昱寒看着她，目光沉稳。
“我陪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