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缠绕 10 ...

  •   曾经的虚伪和现在的真实。

      无论是谁都会去选择真实的是么。阿洛伊斯,自然也是这样。

      一个人寂寞。两个人寂寞。

      他们终究都是缺少了什么。

      不过只是两年的时光罢了。不过只是两年,它能空洞人多少个深切。

      “我没有疯……所以疯了的人,是你吗。”

      “相信过你的确是我疯了,但是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阿洛伊斯就那样

      看着他,眼神带着微微的光亮,那足以让人陷入癫狂的,微微的光亮。克

      洛德忽然觉得,也许就那样疯了也不错。

      那样就再也不用面对那永无止境的生命,不用只面对着,那被他当做是食物

      的,人类的灵魂。

      克洛德最喜欢少年的灵魂。

      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羡慕。

      克洛德从原形变为现在这副模样的时候,并没有经历过那段时光。年少而又

      轻狂的少年时期。或许他总在寻找,所谓的年少。

      可惜恶魔没有那些东西,也不需要被留恋着的过往。

      可惜,他就是疯了。

      他便就是想要疯了,那又怎么了。

      浅野黎生能做的,他同样能做。浅野黎生能给他的,他也同样能给。浅野黎

      生得到了的,他也同样会得到。毕竟,阿洛伊斯曾是爱他的。即使他只是爱上

      了他那时所以为的爱情。但是毕竟,在那时,他就是他以为着的爱情。他就是

      他所以为着的,天长地久。

      克洛德拉住阿洛伊斯的手。

      他的手很冷。

      像死人一样的,冰冷的触感。

      阿洛伊斯想要挣脱,可惜,他始终都是紧紧握着他的手,松不掉。阿洛伊斯

      也就不再挣扎,只是转过身体不去看克洛德。

      有些昏黄的灯光照在他满身血红的白衣上,克洛德忽然很想紧紧地拥抱住他。

      他会离开的。他已经离开了。

      他的眼中不再只有他一个人。

      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为他笑为他哭为他一脸天真烂漫而又凶狠歹毒的孩子了。

      他不再只属于他,他从未属于过他。

      即使那一年的他说过,他才他的highness ,唯独只有他,才是他的highness 。

      可惜那一年的他并不觉得那是真的。

      他从未相信过永恒。

      因为那是假的。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知道的。”克洛德看着他的侧脸回答。他的身上带着某一场夜雨的味道,

      那场夜雨里,是不是吹落了你面前的樱花呢。不然为什么你会带着那温润的淡

      淡的樱花的味道呢。

      克洛德拥抱住背对着他的阿洛伊斯。

      轻吻他柔软的金发。

      他们都不知所措。

      “你疯了。”这是阿洛伊斯在这天晚上第二次说他疯了。可惜,他早已经疯

      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在看到他和他互相拥抱着亲吻的时候,就疯了。

      沿着少年的金发,克洛德亲吻他的耳垂。

      依旧是苍白的颜色。

      他还是没有挣扎。克洛德不敢看他的脸,因为他的脸上一定带着厌恶,他所

      不愿看到的,他对他的厌恶。

      克洛德闭上眼睛轻吻他的脸颊。直到,快到唇的时候,少年别开了脸。

      他终究,还是在厌恶着的。

      即使不睁开眼,克洛德也觉得自己能猜到他脸上的表情。

      厌恶。

      一定是厌恶吧。

      就像那一年自己对他的厌恶。厌恶一个人的爱情,厌恶一个人期望和信赖,

      厌恶,一个人的所有。

      怎么偏偏就会改变了。

      任凭那似水流年,不知在哪场夜雨中淋湿了的谁的心。也不知,哪一段,连

      余温都消逝了过往。

      “够了,放开。”少年似乎是有些生气了。

      克洛德把手覆盖在他的眼上,却依旧不肯松开那紧握着他的手。

      他的左眼却仍然是空洞着的。

      如果我们都看不见对方的脸,那是不是就再也不用想起从前的罪孽。克洛德

      喜欢他。

      喜欢他。

      喜欢阿洛伊斯。

      这样的话说出来,究竟会有多可笑。

      曾经所嫌恶的,现在却说是喜欢。不要说是阿洛伊斯,就连克洛德也觉得怪

      异。可是,就算怪异了。克洛德也不想改变了。

      这是他所以为着的。他就是喜欢他了。就算他曾经杀了他,就算他曾经厌恶

      藐视他,可惜他偏偏就是喜欢他了。

      不知爱恨为何物的恶魔,第一次想要爱情那种虚伪而又糜烂的东西。

      “不放。不要放。”克洛德笑着亲吻他的侧脸。

      他终会是他的。因为他喜欢他。因为他曾深爱过他。

      阿洛伊斯挣开克洛德的怀抱。

      把刀架在男人的脖子上。

      “你当你是什么。”男人就那样看着他的脸,突然之间失了笑意。阿洛伊斯

      背对着他转身离开。

      他本就不该再遇上这个男人。

      这个,虚伪而又诚实的男人。

      “我要你。”男人站在他身后说。

      阿洛伊斯忽然想笑,可惜想到了以前的自己,却又觉得不该笑。

      从一开始就不要遇见,那该有多好。

      推开门离开,不去理会男人。

      阿洛伊斯跑着离开那里。

      四月的夜晚,却有些冷。

      阿洛伊斯的头发被风吹乱。

      乱了。

      都乱了。

      他现在所拥有的,就是他所深爱着的。他不愿失去,也不愿改变。如果可以

      就这样一直坚守着,直到他们的天长又地久,那该有多好。

      克洛德不该出现的。

      只要他不出现,那一切都会是美好的。

      浅野黎生。

      黎生。

      那个像傍晚的大风一样温暖的孩子。

      亲爱的。黎生。

      宁愿那时光蒙住我的眼,叫我盲地看不见这世界。也依旧要,记得你温润的

      笑颜。

      他是爱他的。

      他已经决定要和他永远在一起了。可是为什么,又要出现克洛德呢。

      他不想再一次经历那样的疼。

      顺着夜晚的风不停地奔跑。

      阿洛伊斯回到那里的时候看见浅野黎生依旧坐在樱花树下等着他。

      他对着他笑。

      “回来了。”

      “恩。”

      阿洛伊斯忽然很想拥抱他。紧紧地拥抱,贴近彼此的心脏。然而他也确实那

      样做了。

      浅野黎生的身上永远带着某种淡淡的味道。就像是他的笑颜,温润美好。

      “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吧,到死也不要分开。”阿洛伊斯紧抱着浅野黎生,在

      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恩。到死,也在一起。”

      浅野叶冥就那样看着他们拥抱。

      然后推开门回房间。

      阿洛伊斯忽然又觉得那晚的风异常的温暖。

      第二天的清晨。阳光依旧很灿烂。

      阿洛伊斯起床后就看到他坐在那里。轻轻地走过去,然后从背后拥抱住他。

      他转过身来看他。

      浅野黎生一向醒的很早。

      阿洛伊斯一直很想知道他做过怎样的梦。

      阿洛伊斯就那样笑着靠在浅野黎生身上。

      浅野黎生忽然想起很多年的浅野叶冥也是这样,坐在这里,身上带着清酒的

      味道,然后等着那个女人。

      女人始终没有回来。

      浅野黎生却不知道他是否依旧还在等着她。

      他很像他。

      他们都一样倔强。

      四月的天。

      离冬天不近。离夏天不远。

      阿洛伊斯想起了那一年的夏天。想起了爸爸,想起了妈妈,想起了卢卡。想

      了那个小小的村子。

      想起了,那一个斑驳枯黄了的她所笑着讲述的童话。

      他靠在他身上看着那浩瀚的天空。

      澄澈而又湛蓝的天空。又近又远。伸出手,但却触摸不到。抬起头看它,却

      又觉得它好像会坍塌下落一样。

      天空掉下来,压在人们的心口。

      然后大家都不会再疼了。因为大家都死了。

      “黎生。”

      “恩。”

      “黎生。”

      “恩。”

      “黎生。”

      “……”

      他一遍又一遍地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他问他。

      “没什么。”只是,想要喊你的名字罢了。

      阿洛伊斯却怎么都忘不了,这样灿烂的日子曾是他竭尽全力所想要去抢夺的。

      即使最后落得满身的罪恶,但仍旧闭着眼睛不肯回头,他曾经所坚持的,他所

      期望着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吗?

      够了。

      亲爱的,有你在一切都够了。

      在这阳光灿烂的日子,我们何必要一再的去追逐曾经的那一点点温存呢。

      夏尔站在那一扇门前。“浅野道馆”那四个字看似有些老旧,被岁月斑驳掉

      了的青春么?

      塞巴斯蒂安没有跟在他身边。

      他不想对着那个男人笑了。

      世故而又优雅的,被契约束缚住了的男人。

      推开门的时候他看到阿洛伊斯靠在那个名为“黎生”的少年身上。阿洛伊斯

      似是有些惊讶,但惊讶过后又是一脸晴明的笑。他忽然觉得是他破坏了这两个

      人的世界。

      “夏尔,你来了。”他对着他微笑。随即又从那个少年的身边起身走到他身

      边。“去里面坐。”那个少年也跟随着他的脚步一起走来。清晨的,温暖的阳

      光照射在他的身上,他穿着像那一天一样的白色的和服,木屐走路时发出的声

      音,以及他的,温润的笑。

      阿洛伊斯,又该是有多幸福?

      如果塞巴斯蒂安,那个男人能这样对着他笑的话,那又该有多好呢。

      并不华丽但却异常干净的屋子。阿洛伊斯坐在他的对面。“要喝茶么。”浅

      野黎生问。

      “恩。”

      夏尔看着浅野黎生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像是闯入了他们的生活一般。“夏

      尔……”转过头,才发现阿洛伊斯看着他。

      他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屋外的樱花却是开得大好。

      厚重而又茂密的淡粉色的花朵,开满了整棵树。

      就像,那一年缠绕吞噬了繁多姆海恩家的大火一样。在人的心里烧灼,只是

      不觉得疼。

      “日本的春天,比英国暖。”阿洛伊斯看着对面的浅野黎生说,那样的表情

      安然到了极点,以至于夏尔有些羡慕,羡慕他现在的幸福和他的洒脱。

      “恩。”

      英国的春天没有那样开的绝艳的却又单纯美好的樱花,也没有那样灿烂的没

      心没肺的天空。

      更没有,眼前这一脸晴明的少年。

      日本果然是个,让人迷失了心智的地方。

      他忽然又很想知道,又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才改变了眼前的阿洛依

      斯呢。

      他本来并没有想要来这里,只是想要出来走走罢了。只可惜了男人那一张已

      经失了悲喜的脸。再怎么样的念想都失了踪影。

      浅野黎生把茶递到他们的面前,夏尔又想起了那一天的阿洛伊斯和那一天的

      碧绿而又通透的茶水。没有那些个红茶的浮名和贵重,可他却很喜欢。

      浅野黎生坐在阿洛伊斯的对面,“我是浅野黎生,你好。”

      “…… 我是,夏尔.繁多姆海恩。”

      他的眼底满是笑意。不是像那个恶魔的虚伪而又做作的笑,而是真正的笑。

      他在他们的眼里看见一场花开,属于那个阳光明媚的春天。

      “日本的春天,真漂亮。”夏尔看着眼前的两人说,“日本的冬天又是什么

      样子的?”

      “日本的冬天,”阿洛伊斯托着茶杯轻声地笑,“日本的冬天,也没有英国

      那么冷,我刚来的那一年下了雪,很大很漂亮。”

      他忽然又很想看到日本的冬天,就像渴望那个男人带着鲜血的心脏一样的热

      切的执念。

      可惜终究还是溃烂了的吧,那些叫做“回忆”的东西啊。

      “不知道能不能看到……”

      “那就等到看到了再离开啊。”

      窗外的春色正是一片大好。夏尔却又很想看到阿洛伊斯所说的那一个冬天,

      比英国的冬天,更温暖的日本的冬天,和那一场美好的雪。

      他都想要看到。

      窗外的天空却是明媚澄澈到了极点,甚至叫人有些不敢抬头去仰望。天空的

      裂痕,人心里的裂痕。终究都会被填补。

      不需要在意那么一点点的温存。

      夏尔走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

      风暖暖的。吹起他的头发。

      他看到阿洛伊斯和浅野黎生站在在一场温润的风里,对着他笑着说“再见。”

      他笑着离开。

      在路口的时候他遇到了塞巴斯蒂安。

      他在等他。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等起的。只是夏尔到那里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了他,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他的心情忽然大好。

      “塞巴斯…… 我们等到日本的雪下了以后,再走吧。”他拉着他手,妄想

      找点那一星半点的温暖,只是可惜了,他和他的手都是冰冷的。

      “恩。”

      不同于平日里,男人这次回答了他的话。

      或许他们可以一起牵手走过那一个下着雪的冬季。

      就等着那一场大雪把他们彼此的决绝都消失殆尽。

      眼里心里就只看得到彼此的脸。

      连着几天,天气都是晴朗到了极致。

      阿洛伊斯坐在那一家茶馆里,看着那人来人往的街道。

      手里的茶依旧温热着。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这又该是怎样的一副繁华的样子。

      一个个人的心中一个个寂寞的样子,一个个人的心中一个个繁华的影子。

      转身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男人。

      在那一个夜晚抱着那一个容颜尽失了的艺伎痛哭的男人。

      他对着他招手示意。

      他走到他的桌边坐下。

      上一次并没有看清楚,可是这一次阿洛伊斯却是看得真切。这个男人身上有

      怎样也无法消磨了的岁月的痕迹。他忽然想起浅野叶冥,或许他就像他一样,

      他们都是被岁月模糊了双眼的人。

      他看着他举起酒杯对着他笑。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倒满酒,看着男人的笑一饮而尽。

      他完全不像是那天晚上对着那个女人痛哭的样子。

      男人的脚边散乱着他的刀和他的三味线。

      “你就是和黎生一起的那个孩子?”

      “恩?恩。”男人忽然说起浅野黎生。阿洛伊斯却是有些惊讶,他并没有听

      的浅野黎生或是浅野叶冥说起过这个男人。

      “听说他和你在一起。”

      “啊?”

      男人看着他一脸的惊讶却是笑了。“别这么惊讶…… 是浅野叶冥告诉我的。

      怎么,难道不是这样的?”

      “是……因该是这样的。”

      男人又笑了,“不逗你了。”男人看着外面的人群,脸上的笑渐渐地淡了去。

      “喂,你叫什么?”

      “吉姆,吉姆.麦肯。”

      “不是日本人?”

      “我原先是英国的,后来才来的日本。”

      “日本可不是个好地方。”男人看着他的脸。

      “英国也不是个好地方。”这世界上,有哪一个地方才能真正称得上是“好”

      呢,不过都是人心里生了魔。以为哪一个的地方便就是永远了,以为哪一个地

      方便没有了悲哀。

      他该是纵情的人。

      “是啊。”男人低头看着自己杯中的酒水。

      “你叫什么。”

      “三原染。”

      染,三原染。这名字倒是衬得上这个男人。阿洛伊斯心想。

      “要不要听三味线。”男人问他。

      阿洛伊斯点头。

      男人于是开始弹奏。

      当真算得上是华美。即使只是拿一把三味线所带来的。

      男人弹奏时闭着眼睛,不知是在想念着什么。阿洛伊斯忽然想起了那个艺伎,

      无论怎样艳丽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她眼底的悲伤和落寞。

      空留时光,带着岁月去消磨。那败落了一地的八重樱。

      他第一次见她时,她不过也就是十五六岁的年岁。

      化了浓妆。当真是艳丽华美到了极致。他开始喜欢那个除去浓妆还有澄澈的

      双眼的艺伎。

      他用三味线为她弹奏一曲。

      她迎着他的乐声起舞。

      那一年他们都沉醉在那一场过于艳丽繁华了的开满了樱花的春季里。

      可惜繁华落去。

      他杀了她的父母。

      却惟独留下了她。

      他有他的责任。

      他不能背叛。

      他们一家都是该死的,那是他的任务。那一个叫做“浅野叶冥”交托给他的,

      任务。

      他在他最危难的时刻向他伸出了双手。

      从那一刻起他觉得誓死也要坚持着那个男人的愿望。

      他们本就是在刀口生活着的人。

      只是可惜了她。

      她就那样看着她的父母死在她的面前。血喷溅了一地,染红了她艳色的和服。

      她看着他站在她的面前。那个给了她信仰,给了她所谓爱情的男人。

      就那样踩踏着她父母的尸体向她走来。

      她再也找不到那个在樱花树下温柔地弹奏着三味线的男人。

      她觉得她快疯了。

      他们都再也回不去那一个音色缭绕的春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