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赤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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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子撑不了多久了。”顾惠明平躺在床榻上，身旁高有为紧紧握着她的右手。
高有为眼中的疲态与无力，顾惠明尽收眼底，她想抬手抚摸爱人的脸颊以此来安慰他、鼓励他，可她如今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全身的力气全都维持在呼吸上，尽力地挣扎，全力地支撑着。
顾惠明喘息几口，道：“让渔承和阿雁，离开京都，越远。”她实在无法长时间说话，震碎肺腑般的喘咳让高有为的心也跟着揪起，他恨不得将自己的完好的肺腑掏出换给顾惠明，让她不再如此痛苦。
顾惠明仍继续道：“越远越好。”
“渔承自小便随军同我们出征，可阿雁。”顾惠明眼眶中的泪水盛不下，一滴连着一滴顺着眼角滑落，“我还没有看到她成人。”
主屋一扇窗户假掩着并没有关严实，窗户下有一捂着嘴跌坐的小人，满脸泪水，哭得肩膀颤抖连许妈妈在外寻找自己的呼喊声也置若罔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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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郡主！”
齐开元的大喊将高宁兮想逃离一切的情绪剥离开来，让她重回现在。
“您想好将来的打算吗？”
高宁兮停下脚步，立于门前。将来？高宁兮此时的思绪已是剪不断理还乱，她回过身问道：“什么意思？”
齐开元仍跪在地上，“你想揭发这件事情扳倒秦自盛吗？”
高宁兮眼中的疑惑和愤怒燃烧着她的理智。
齐开元道：“秦自盛为什么一定要顾惠明死？秦自盛在朝中的势力你清楚多少？你能保证能够一举铲除所有依附于他的官员，不伤及你珍视的一切吗？你的挚友，你的家人，你的爱人。你能保证吗？”
高宁兮的神情在齐开元一步步的质问下逐渐回复。他说得不错，这些问题没有一样是凭她如今的身份可以解决的。
没有权利。
没有实质性的地位。
在朝中没有可支配的资源。
在这京都，在这权利至上的京都，她什么都不是。
郡主又如何？都是虚衔罢了。
高宁兮失神的模样梁翊都看在眼里，他再次紧握住高宁兮虚空垂落的手。
“我不会让这些发生的。”梁翊坚定的声音唤回了高宁兮，她抬头看向梁翊。他也微微俯下身看向她，他什么也没说，但高宁兮看懂了。
他说，相信他。
高宁兮不顾一切地回握他的手，放肆地感受着梁翊炙热的手心。她闭上眼，可叹地笑出了声，道：“说的不错。齐开元，你暂且活着，好好的活着。”
她睁开眼，道：“我们走。”
高宁兮牵着梁翊原路返回往后门走去，门被恰到好处地拉开，宋川守于门外，梁翊见人，道：“派人看好齐府。还有，秦自盛那边这段日子要谨慎，万不可出差错。”
宋川领命，“明白。”
二人上了马车，宋川驾车迎着沉重的月色启程前往福安苑。
这辆马车的空间略显狭小，梁翊的双腿只能横在高宁兮的双膝前面。高宁兮坐于车内主位，此刻她的呼吸在安静的马车内显得无比急促。
梁翊探身靠近她，伸出双手安抚她，握住她的双臂，极力克制与她之间的距离，尽量让她的眼中出现自己的身影。
高宁兮果然回过神注意到他，一颗泪毫无征兆地滴在他的大拇指上，落到他的心尖里。
她想要寻找到一处依靠，双手紧紧攥着梁翊的衣袖，紧接着两滴，三滴泪顺着脸颊流下。她双眼通红地看着梁翊，“怎么办啊，齐开元若是出事，秦自盛必会生疑。他在朝中树大根深，有多少人听命于他。子衿呢，还有子衿，她怎么办，她还没有成婚。要是，要是秦自盛起疑于我，那高家……”
梁翊从软垫上单膝跪到她的身前，双手小心地捧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拭去她淌下的泪水。他道：“别瞎想。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宁兮，阿雁。”梁翊唤着她的名字，“我从五年起便立誓，我梁翊，要护你，护你我珍视的所有，平安无事。”
“所以，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扛，告诉我，告诉我你需要什么。以我的身份，无论你要任何我都会双手奉上。”
“我愿意。”
梁翊如同捧着心中的明月，他剖开自己的胸腔，虔诚地奉献出自己的真心。只为了让她能够看自己一眼，想到自己，利用自己，成全自己。
高宁兮呆呆地看着他，她从未听过如此真心的话语。她抬手抚过梁翊眉眼间，车窗挂着的帘子随风吹动，皎洁月光轻轻覆于梁翊面容。
师傅说过，赤诚的眼神骗不了人。
高宁兮闭上眼，她不忍心。
不忍心践踏这份弥足珍贵的真心。
她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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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郡主。到府邸了。”宋川道。
高宁兮只是睁开眼，道：“下车吧。”
梁翊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妄图想要在她的眼中找到一丝光亮。那一丝独属于他的光亮。
高宁兮知道自己不能给他希望，这样的后果她不敢想，也不能出现。
她只得无奈生硬地转移话题，再道：“殿下，先下车。”
车内空间较小，梁翊站起身时只能弯着腰，他再俯下身自然靠近高宁兮的右耳耳侧，她感受到梁翊的气息落在脖颈。他道：“以后，不要叫我殿下。”
高宁兮偏过头看向他，梁翊的炯炯目光一直未曾移开半分。二人相视，他继续道：“唤我安宇。”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赤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