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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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人带回来了。”
杨梅随手一扔在正堂中的麻袋正不停地扭动着，极力地挣脱着什么。
正堂偏窗旁，一人修剪着枯树枝丫，那人放下剪刀缓缓走到杨梅身前。男子眉清目秀，肩披黑色貂裘，身着素净衣衫，一根白银发钗将头发盘起。
他抬手，手指微微抖动不自然地弯曲着，食指轻轻抚过杨梅脸颊，温和笑道：“做的不错。”
只此一句，杨梅眼睛放亮，脸颊泛红低下头道：“属下愿为陛下做任何事，万死不辞。”
男子放下手，眼中温和在杨梅低下头时变为轻蔑和不屑。他转而看向地上的麻袋，准确来说，是麻袋里的人。
里头人没了动静。
男子使了眼色，抬手指指麻袋。杨梅心领神会，从腰间抽出小刀，一刀劈开麻袋。
麻袋内的女娘已蓄势待发，麻袋刚裂开一条缝那双被麻绳圈住的双手就已伸出，直奔男子。
杨梅眼疾手快右手一把死死掐住小女娘的脖子。
男子阻止道：“收点力，别把人给掐死了。”
杨梅松了手，“陛下，要把她扔哪里去？”
女娘急促地咳嗽着，贪恋地呼吸着这堂中的空气。她抬眼看着面前面容姣好，眼神中充满狡诈的男子。
这男子迎着她的目光，温和一笑，问道：“瞧真切了？”
女娘瞳孔惧缩，这人是前朝戾帝。她怎么会不认得，四年前兴阳城中秋夜，就是他举剑直直插入舅父心口，他那癫狂至极的笑容，高宁兮永远不会忘记。
杨梅逞着高宁兮愣神，不作声响地一把抓住麻袋口，又把她塞了回去。
戾帝挥挥手，“把她送去可荔那里，叫她好生教导。”
杨梅双手作揖，领命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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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宁兮装在麻袋里被拖着走了好几里路，腰都感觉快被颠断了。
杨梅把麻袋拖到一处木屋，木屋里传出刀剑刺入木桩又快速抽刀的声响。
她推开门，“可荔，人给你。”
屋内的女子对着窗外的光线细细地看着剑身上的伤痕，并不理睬杨梅进屋的举动。
杨梅与可荔互相看不顺眼，见这剑痴呆子不理自己，也自讨无趣，扔下了麻袋就走了。
麻袋里的人一直在扭动、扑腾，闹出来的动静实在吵得可荔烦躁无比。
可荔随手抄起一把短刀，揪住麻袋系绳顶端一刀割开。高宁兮重见天日，还没喘上一口气，短刀就已威胁到眼前。
可荔道：“想活命，就闭嘴。”
高宁兮看着离自己嘴巴只差之毫厘的短刀，立马点头。可荔打量着面前的女娘，身着朴素但衣裳面料却顺滑柔软，肉乎乎的脸颊上干涸的几滴血迹与她这张粉雕玉琢的面容格格不入。
真是个可怜孩子。
可荔心中感叹一句后很快便收回了心思，她站起身，看着高宁兮道：“跟我来。”
高宁兮站起来踢走麻袋，跟着可荔越过那几个四处漏风的木桩，走进了卧房。可荔从衣柜中拿出了好几床棉被，她转过身指着地板，道：“我没有其他房间。床是我的，你睡地板，不用担心染风寒，我这没什么除了兵剑，就是棉被多。觉得冷了就从衣柜里拿一床出来，你可以死在任何地方，就是不能死在我房里，听懂了吗？”
高宁兮紧了紧衣裳，呆呆地看着这几床棉被，愣愣地点点头。
可荔也不管她，绕过她只道：“下午山谷有事要做，你既到这了也不能闲着，否则——”
高宁兮直觉不好，开口问道：“否则怎么样？”
可荔回看她，道：“否则，”她将那柄短刀狠狠插入木桩中，那短刀应声断裂却没有散碎刀片碎裂落地之声，“会死。”
可荔走后，高宁兮仍站在原地。那短刀的刀片，也七零八落地散碎一地。
掉落的声响刺痛着高宁兮的神经，也刺痛着大殿内在场所有人的心。
“后来，便是杨斌惨无人道的死士特训，把人训练得，人不像人呐。不听话的，就关箱子里，沉进井里，箱子沉满了再捞上来，再浸。再不服——”可荔道：“这样下来就没有不听话的。不过，高宁兮可不是一个容易听话的人。”
可荔腰板儿微弯，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锁住，跪在大殿中央，面对着两排人讲述着嶂明山谷里发生的种种。
高言秋咬牙切齿地问道：“再不听话会怎么？”
自虐似的一定要知道一个答案，知道自己的妹妹曾经受了多少苦。
可荔道：“关禁闭。关到地下室里去，三天不给吃喝，一天问一次想不想出来。她是个硬骨头，问一次说一次不，幸而三天是极限一定会把人放出来，总不能真让人这么死。”
可荔嘲讽一笑，道：“她说，会有人来找她的。我笑她痴心妄想，嶂明山谷树林丛生，烟雾弥漫，谁能找得到。”
“可她偏偏，放了一把火！”可荔疯癫地笑着，“要是当时把杨斌一起烧死就好了，也不会生出如今这么多是非。”
二皇子梁祺冷哼，道：“你到稀奇，别的听命于他的忠心不二，你却想让他死。”
可荔道：“杨斌有种特别的能力，能叫只一眼对他感兴趣的人立马爱上他。别人死心塌地，我只想离开，越远越好。可惜。”
梁翊问：“可惜什么？”
可荔笑道：“可惜啊，人固有一死。你们想知道的我都说了，我想要的——”
“稍等，还有件事。”高有为打断道：“先前小女及笄礼，那日前来刺杀的女子叫杨梅，也是嶂明山谷的人对吧。“
可荔转眼看向高有为，答：“是。”
高有为道：“小女那日被杨梅刺伤，不出几日便恢复得如常人无异，可有杨斌手笔？”
可荔露出诧异又带着些赞许的目光，道：“有。杨斌为了更好地控制死士让每一个人都服下了毒丸，一月吃一次解药，若是没有解药体内毒性发作便会痛不欲生，体内肝脏衰竭而亡。”
“但这些毒丸也不是全无坏处，这会让人身体机能各方面飞速提升，感觉不到疼痛，轻伤一个时辰痊愈，再严重的两三日也便能恢复如初。”
梁翊道：“所以，你刀刃上涂了解药。为什么？你为前朝效力，应恨她为什么救她？”
可荔抬起眼看向右侧首位坐着的人，道：“太子殿下，我这次的任务是来杀你的，高宁兮才是其次。刀刃上的对她来说是解药，对你来说是致命毒药。在嶂明山谷，未完成任务就是死路一条。我还不想死呢，以为她中毒已深反应退化，没想到她竟然看到把你推开了。真是失策啊。”
高言秋道：“戾帝已被拿下，嶂明山谷也不复存在。你不想死，大靖律法也不会放过你。”
正巧此时，殿外一侍卫进殿通报：“应山国师大弟子、长乐郡主贴身侍女在殿外有事禀告陛下。”
殿内最高位的圣上道：“传。”
侍卫行礼后走出大殿，大弟子张安山、夏至二人进殿，跪拜行礼，“拜见陛下、皇后。”
圣上挥手，“起来回话。阿雁如何了？”
夏至回道：“回陛下，小姐心脉已经平稳。那短刀上涂抹的的确是解药。”
在场人均松了口气，圣上道：“那便好，定要好生照顾。阿雁受此重伤不宜挪动，那就——”
“父皇，”梁翊道：“儿臣定不负重托，悉心照顾阿雁。”
转而又问高有为，“叔父，您同意吗？”
高有为还能说什么，只道：“当然。阿雁在宫中定能好生修养。”
陛下与皇后同时睨了他一眼，“你心中有数便好。”
张安山开口道：“陛下，戾帝已全然招供。”他端起供词，曹公公下高台前去拿取递给圣上，“前朝之事已过，师父昨日来信传弟子回应山。只是，在临行前弟子想去看一眼小师妹，师父听闻师妹遇刺心中格外挂念。”
圣上粗略看完供词，道：“当然。安宇。”
梁翊站起身，应道：“是，父皇。大师兄何时要走提前告知一声，孤也好告诉阿雁。”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