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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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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的烟花秀,耗资上百万,在最后呈现‘明年见’三个字落下帷幕。
他们在意犹未尽中回到帐篷内,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泡,热气腾腾。
“今年南城可是花了大血本,往年都只是在零点放一放。”肖珊说。
谭羡之笑着看向对面的人,“这你就要问一问池二少,今年的烟花秀是他们家赞助的。”
肖珊眼睛瞪大,朝池随野竖起大拇指,“弟弟,豪横啊!”
“跟我没多大的关系,公司的决定。”池随野语气淡淡。
“哎呀,不管那么多。来咱们举杯,祝新年快乐,也感谢随野弟弟他们家让我们观看到如此精彩的烟花秀。”
肖珊是热场子的高手,几句话气氛再度活跃起来,几人举杯相碰。
这时,池随野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响起。他放下手中的饮料杯,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时,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滑动接听。
“哥们儿,新年快乐!” 孟啸兴奋的大嗓门立刻从听筒里炸开,背景是呼呼的风声。
“新年快乐。” 池随野笑着回应,“人到哪儿逍遥了?”
自从上次孟啸说要好好利用正式工作前的假期,就踏上他的穷游之旅。
“正在西藏的日喀则喝风呢!这天空是真他妈的蓝!”
“你小子生活可以啊,挺会找地方。”
“可以个屁,风餐露宿的,差点高原反应把我送走。哪比得上池二少你在豪宅里舒舒服服跨年。”
一旁的谭羡之小声问了句:“谁啊?孟啸?”
池随野点了点头。
谭羡之指了指手机,示意他开免提。池随野从善如流地按下免提键,谭羡之便凑近了些,笑着朝手机喊话:“孟啸,你小子可以啊,春节都不着家,在外面当野人了?”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顿了顿,没反应过来。
池随野提醒道:“是羡之哥。”
“哦——” 孟啸恍然大悟,声音立刻带上了笑意,“羡之哥!新年快乐!我这不是……怕回去我爹看见我就来气,大过年的再把他气出个好歹。干脆在外头漂着,大家都清净。”
谭羡之被他的歪理逗笑,无奈地摇摇头,“你小子还是悠着点,二十四五的人了,是该沉下心来想想正事了。行了,大过年的不说你,新年快乐。”
“知道啦!新年快乐哥,等我回来请你喝酒。”
“行啊,等你。”
池随野重新拿过手机,又和孟啸闲扯了两句才挂断,随手将手机丢在一边。
谭羡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笑着感慨:“你们年龄差不多的几个人里,就数孟啸最不着调。还好他上面有哥哥姐姐顶着家业,能让他这么由着性子胡来。”
池随野望向远处沉静的夜色,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笃定,“总会成长的。”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幽深夜空下的晚餐也进行到尾声。
齐明雪把空盒子重叠在一起,收拾之余目光往后看,随口一问,“这两人去那么久还没回来?”
刚才观景台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嫁给他、嫁给他。”肖珊听到激动的拉着谭羡之去凑热闹。
正在看手机的池随野听到齐明雪的话收起手机,抬起头,“咱们也去看看?”
“不去。”齐明雪想也没想拒绝。
现在的她再也没有曾经那种心态,看到别人被求婚、举行婚礼仪式时会热泪盈眶。
“那我打个电话。”
齐明雪:“算了,别打。估摸着求婚仪式还没结束,等会儿就回来了。”
池随野先是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头,目光却始终锁在齐明雪的脸上,静默片刻后,忽然开口问,“当年任煦给你求婚了吗?”
齐明雪正在动作的手猛地一顿,像是被这个猝不及防的问题按下了暂停键。
脑海中浮现往事。
她永远记得2013年6月20日,硕士毕业典礼当天。
任煦盛装出席,捧着一束超大的红玫瑰在典礼现场单膝下跪。
那一幕,她至今难忘。
可那又怎样。
最后还是一败涂地。
她转开脸,继续手头收拾的动作,说:“有啊!女生不都是向往求婚、婚礼,一步一步来的吗?”她自嘲一笑,又看池随野一眼,“别忘了,我以前也是一个向往浪漫的女孩。”
池池随野像是将她每一个字都听进了心里,深深地烙在心上。他喉结滚动,极其郑重地“嗯”了一声,重重地点头,眼神专注得像在许下一个承诺,“我知道了。”
听到他说“我知道了。”齐明雪诧异的看着他,问:“你知道什么?”
他凝视着她,眼底情绪翻涌,如同暗潮澎湃的海浪。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次开口——
“珊珊回来了吗?”谭羡之带着明显焦急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他们身后传来。
齐明雪和池随野几乎是同时转过头,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齐明雪闻言,心头一紧,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她没回来。出什么事了?” 看着谭羡之脸上难以掩饰的慌乱,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她心底迅速蔓延。
谭羡之语速飞快地解释,说是两人为小事争执了几句,肖珊负气往栈道方向走了,他以为她已经自己回来了。
“赶紧去找人啊!” 齐明雪一听就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珊珊生气的时候最容易冲动,根本不考虑后果!”
谭羡之重重地点头,立刻安排道:“随野,你和明雪一组,晚上路黑,务必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电话联系。”
池随野毫不犹豫地应下:“好的。”
三人立刻兵分两路。齐明雪和池随野沿着昏暗的观景栈道,一边快步疾走,一边高声呼喊着肖珊的名字。空寂的山间只有他们的回声,却得不到任何回应。齐明雪又急忙拨打肖珊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始终是冰冷的挂断忙音。
焦躁和担忧像藤蔓一样缠紧了齐明雪的心。她猛地停下脚步,冲着池随野吼道:“谭羡之到底和她吵了什么?珊珊是爱冲动,但如果不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她绝对不会这样不接电话。”
池随野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把拉住齐明雪的手腕。齐明雪不解地回头,对上他复杂的目光。
“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现在还有什么能比找到珊珊更重要?有事就快说!” 齐明雪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
“羡之哥……他可能要结婚了。”
齐明雪一度以为自己耳朵出错了,愕然地瞪大眼睛,“你再说一遍。”
“我也是今天早上听我大哥说的,羡之哥也是昨天晚上知道的,谭家要联姻。”
真够讽刺的,都要联姻的人,竟然……
“刚才他说孟啸不成熟、不稳重,我现在看他才是那个人。”齐明雪气得浑身发颤,声音里满是讥讽,“所以你们男人都是一丘之貉。”
“我……” 池随野试图辩解。
“不要说话!我心烦!” 齐明雪狠狠打断他,猛地转身继续往前走,用尽力气呼喊着肖珊的名字,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宣泄出来。
观景栈道上的路灯昏黄不明。齐明雪正在气头上,走得又急又快,一个没留神,脚下踩空,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跟在身后几步远的池随野心脏骤停,一个箭步冲上前蹲下,语气是掩饰不住的急切:“怎么样?摔到哪里了?”
齐明雪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一只手紧紧握住瞬间肿起的脚踝,另一只手烦躁地甩开池随野欲搀扶的手,“别碰我。”
她强忍着钻心的疼痛,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池随野几次想扶她,都被她执拗地甩开。他只能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她扶着冰冷的栏杆,单脚吃力地、倔强地试图继续前行,背影写满了狼狈与固执。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得齐明雪低呼一声,双臂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了池随野的脖颈。反应过来后,她立刻厉声喝道:“放我下去!”
“齐明雪,你就不能不逞强吗?” 池随野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忍不住冲着她低吼了一声,“因为任煦那个混蛋,你要否定我;现在又因为谭羡之,你也要把我和他们归为一类,全盘否定我。”
吼到最后,他的语气却软了下去,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
“我……”齐明雪被他这一吼,噎得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还有……” 池随野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肖珊是谭羡之的女人。他的女人不见了,该着急的是他,而不是你在这里不顾自己的安全找她。”
他冷着一张脸,抱着她,转身稳稳地朝来时的路走去。
齐明雪被他这番话说得脑袋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凝视着他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硬挺、甚至有些阴冷的侧脸轮廓。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有点搞笑,又有点莫名的触动——她竟然被这个平时看起来像小憨憨一样的家伙,给结结实实地教训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