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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帝陨 极限速通大 ...

  •   身上人轰然倒入自己怀里,谈韶颤抖着瞪大了眼睛——老爹。

      他手足无措地接住老爹,挣扎着爬起来,看着老爹口中不断溢出的鲜血,谈韶最后一丝强撑的理智被击碎。

      荡魂阵在脚底喧嚣,谈韶已然忘记了魂魄被鞭笞的痛苦,他僵硬地为老爹擦拭着鲜血,可血越来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谈韶没有迟疑,立刻抬掌为他输送灵力。而老爹体内经脉寸断的情况却让他再一次心寒。

      “停下吧。”老爹靠在台阶上,艰难地抬起手握住谈韶,经脉寸断的感觉不好受,生命在清醒地流逝,老爹却已然忘记了害怕,神色反而异常平静。

      谈韶的手被握住,他浑身一颤,眼泪汹涌而下,他怒喊:“你来做什么?!我需要你救吗?”

      “阿韶。”

      虚弱的声音传来,谈韶瞬间被定在原地。老爹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望着谈韶的眼底尽是宁静和缓,“我这一生,为魔界活,为宴荒活,却失去了太多……”

      谈韶撇过脸,荡魂阵的威力令他魂魄不安,身上细密的伤口渐渐暴露在天光之下,却不及他此时半分心痛。

      “我,对不起谈韶,也对不起曹空……”老爹的声音渐渐空虚,他的神色渐渐没入灰败,谈韶咬着牙,抬掌为他续命:“少说那些没用的……”

      “天帝一击我已是强弩之末,阿韶,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这是荡魂阵,天帝杀招之一,你若不护住心神,不出半柱香便会神魂俱散,”老爹猛咳一阵,“青丘已经来了,你多撑一会,定然得救……”

      “闭嘴!”

      “阿韶。”

      “你说这些想表达什么?曹空已经死了,你以为你这两三句就能抵消你从前做的事吗?你到底在装什么啊修焱!”

      “是啊……”老爹的身体渐渐失去了支撑力,灰白的瞳孔望着天际,“此生所求虚妄,却没能守住身边的孩子……”

      “……阿韶,你能,再叫我一声老爹吗?”老爹定定地望着谈韶,谈韶心头一梗,泪水混杂着血色模糊他的双眼,他再也控制不住,弯腰抱住了老爹,“我,我还是恨你啊……老爹……”

      听到想听的话,老爹嘴角勾起满足的微笑,谈韶像小时候那样,埋在他的怀里,像是在寻求安慰。

      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耳边的声音渐远,老爹张了张嘴,拼尽全力只是沙哑地开了口。

      “你们……才是我的孩子啊……”

      身后的手滑落,怀中的身体在逐渐消散,谈韶紧闭双眼,默默收紧手臂,却在下一瞬跌落在台阶上,地上除却一滩血水能证明这个地方有过一个人,就再也没有能证明老爹来过的证据了。

      “老爹……”

      心脏像被大手扼住,谈韶痛苦的躬下身,干呕着,眼泪如掉线的珠子一般倾泻,魂魄在被撕扯,他无力地抓着那一滩鲜血。

      什么都没了……

      曹空死了,老爹也死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会死在他面前?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荡魂阵中的谈韶忽然摆脱灵魂的束缚,举起千盛便是全力一击,阵中罡风裹挟着他,如利刃一般划伤他的肌肤,他却毫无所觉。阵法在破裂,帝殊一惊,他忙加大力度修复,往阵法中注入强大的法力。

      两人一上一下对峙着,下一刻,问津剑破风而来,直刺帝殊,帝殊心魂被谈韶消耗太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躲开之际还是被剑气伤了臂膀。

      谈韶抓住帝殊这一晃神,千盛悲鸣而泣,随着一缕魂魄的激荡,荡魂阵终于被破。

      谈韶已经全然不顾身上伤痛,径直冲向帝殊,而此刻,江寻也现身,二人持双剑,直打得帝殊节节败退。

      “怎么回事?冥帝竟然突破了荡魂阵?!”南天星君惊道。

      帝殊所创荡魂阵,轻易不用,非杀劲敌,千年未见,如今在九重天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地方,荡魂阵按理来说是百发百中,一击毙命,如今却被谈韶撕破灵魂挣开了。

      惊讶不足一刻,法雀带领的青丘众人已经围攻上九重天了,天兵大惊,双方瞬间打得不可开交。

      千盛没入肩头,帝殊两眼一黑,咬牙挥剑震开两人,接连后退在九霄云殿楼顶,谈韶一时没躲,被剑气所伤,江寻则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谈韶连血都没吐干净,就要起身接着打,被江寻强硬地按在怀里,“谈韶!你冷静点。”

      谈韶喘着气,稍微回了回神,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帝殊。

      “你们以为,双剑合一就能杀了本座?”帝殊冷笑,他撑着剑站起了身,眼底森寒,“未免太天真。”

      “你还有什么手段?天机诀?”江寻淡淡挑了挑眉。

      “知道的还挺多。”

      “天机诀若出,我们确实死无葬身之地,更别提这里是九重天,天时地利你占尽。”江寻说着,微微眯了眯眼,“不过,这个前提是,你要能使出来才算。”

      帝殊微微蹙眉,江寻便用下巴点了点,“看看你脚下呢?”

      帝殊与谈韶同时望去。

      不知何时,以帝殊为中心,脚下已经形成了一个淡金色法阵,奇特的符篆围着帝殊在旋转,帝殊心里顿感不妙,握拳想调动内力,然而这法阵忽而发力,数道金丝破空而来,缠住了帝殊的手脚。

      帝殊瞳孔骤缩,一声龙吟响彻云霄,一身神力在这纤细的金丝下仿佛儿戏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帝殊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暴走外泄,却毫无调动的可能。金丝从四面八方而来,绞得他血肉模糊。

      谈韶也被此情景给惊到了,他怔怔地看了一瞬,忽然察觉身后有一股暖流袭来,他回头,江寻正在为他调息。

      “他已动弹不得,生死尽在你手。”江寻目光沉稳,道。

      谈韶微微蹙眉。

      他不知道江寻用了什么办法能瞬间掣肘帝殊,但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杀死帝殊的机会转瞬即逝,他怎能迟疑。

      谈韶提剑化作一道红影,速度快到令人无法看清。帝殊无力地挣扎着,在看到谈韶的身影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在离帝殊还有一步之遥时,方才昙花一现的宣衡忽而跃出千盛,与谈韶同时举剑刺向帝殊。

      “给我死!”

      “呃!”

      他们举着千盛穿过帝殊的身体,与此同时,江寻只觉手中问津在不受控制地发出剑鸣,他抬手按住,望着宣衡的眼神中带了一丝惊讶。

      身体被贯穿,帝殊那一刻被禁锢在时间长河之中,他仰头望着天边,远方仙鹤徘徊,他看到了云端之上那个人的身影。

      ……霜练。

      他张了张嘴,想喊出那个名字,但比起声音,先到的是鲜血。

      霜练静立在云端之上,沉默地望着他的消亡。

      是啊,她怎么会难过他的生死?

      那年杀了宣女,她就恨死他了。

      帝殊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合上眼眸的一瞬,身形便如云烟消散了一般。

      谈韶喘着粗气,他回眸与宣衡对望,两个相隔千年的人互相守望,宣衡眼尾逐渐泛红,他抬手摸了摸谈韶的脸,那张苍白冰冷的脸在这一刻终于带了一丝笑意。

      短暂的相触后,他回眸望向江寻,但目光却是落在那把不断剑鸣的问津上。

      “前辈……”

      谈韶话没有说完,宣衡的魂魄便又一次化作点点星光重回千盛之中了。

      谈韶愣愣地看着手中剑,看着这一地狼藉,天边已是血色,他忽然发觉,纵然大仇得报,却也没有想象中那般快活。

      “谈韶!”

      在昏倒前,谈韶是绝对地放松的。下一刻,他便跌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下方大战已经接近尾声,见天帝陨落,法雀飞身振臂一呼:“天帝已死,尔等束手就擒,帝座过往不究!”

      “天帝死了!”

      帝殊的死给天界带来了极大的恐慌,人群中不知谁的兵器最先落地,接着,众人皆丢兵弃甲,南天星君怒喝:“大胆!你们怎能如此贪生怕死!”

      话未说完,一个狰狞的血口便出现在他的脖子上,他惊怒地望向法雀,法雀手持银月镰,指着星君的方向轻轻一动,目光平静威仪:“帝座有令,弃兵投降者,过往不究。”

      南天星君身体轰然倒地,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便化为虚影散去,魂魄落九幽。

      看着脚下众人匍匐,江寻抬眸望向天边,原本立着霜练的地方已经没人了。

      霜练像一个真正的孤魂野鬼,游荡至此仿佛只为了看一个结局。

      帝殊死前的那一眼她看到了,可是有用吗?仙鹤悠悠,霜练忽然感到眼角有些酸涩,垂头一瞬,一滴泪便落在她的手心里,眼泪的热度灼烧得她不由得怔忡片刻。

      她想起最后一次和帝殊相见,那时候帝殊正要攻打地火山,她想去拦他。

      “你就那么容不下他们,那么想致他们于死地吗?!”霜练怒喊,“你已经是天帝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正因为我是天帝我才会要杀他们。”比起霜练的歇斯底里,帝殊显得冷静异常,“霜练,高位之上无亲朋,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我天真?”霜练讽刺一笑,“是我天真还是你走远了?宣衡会反吗?大哥他会反吗?!”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家人啊,你干了什么?你杀了宣女,杀了宣衡!帝殊,午夜梦回之时你难道不后悔不心痛吗?宣衡他们做错了什么?你却为了所谓的权势杀兄弟,诛无辜!”

      “什么是兄弟什么是无辜?”帝殊被触及过往,“没有人会是一成不变的,尤其是在权利面前。父帝能背叛母神带回来一个没名没分的野种,那所谓的兄弟不会变吗?”

      “可最后是你变了!”

      “我只是先发制人!”帝殊起身,“难道要等到宣衡来杀我吗?我也不想杀他啊,重音能回青丘,他为何要留在天界?倘若那时他回了丹穴,我不会那么早动杀心。”

      霜练不可置信地摇头,“所以他们都必须死,是吗?”

      “是。”

      “哪怕他们已经死了,你也还要对他们的后代赶尽杀绝,是吗?”

      “是。”

      “那你留着我的命做什么?”霜练扯出一丝笑,眼底尽是讽刺,“你杀了我,踏平青丘,成全你三界共主的梦,何必在这里与我惺惺作态!”

      帝殊双眼闪烁了片刻,他望着霜练,沉声道:“你知道我不喜你这么说。”

      “可你是这么做的!你杀了我的挚友,我的亲人,连沈师兄都因为救我被你夺命。帝殊,你告诉我,重极是不是也是你杀的?”

      霜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帝殊,想得到一个答案。重极一生无病无灾,怎会那么早就死了?霜练不信。

      帝殊心脏微颤,他抬手覆盖住霜练如宝石一般的双眼,道,“你累了。”

      很长一段时间,霜练没有动,帝殊感受着手心下她轻颤的睫毛,忽然一阵潮湿晕染在手心里。

      霜练,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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