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徨》Diet.Coke

5、第五章

　　那天在爸爸的办公室,我太过激动了,甚至忽视了身边的陆景优.再见到他时,总觉得很尴尬.几次想要跟他道歉,他反而巧妙的转开话题,蛮体贴的避开这些敏感点.对此,我有说不出的感激.
　　事后爸爸待我还是像原来一样不温不火,我对爸爸也依旧平淡.那次在爸爸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只是让我们明白了对方有多在乎自己而已,心底虽然更珍惜对方,但那对我们的性格没有什么影响,所以我们的态度也没什么改变.但是现在每天放学后我都顺路去爸爸的公司里待会儿--爸爸办公,我在一旁做作业,到晚上五点半的时候再一起回家.因此也经常会见到陆景优.但我还不太明白他在公司里是做什么的.说他是秘书?爸爸已经有三个秘书了.说他是助手?他似乎有与爸爸相当的权利.说他是股东?他也不像其他股东一样有自己的办公室.
　　"我是被孟哥收留的流浪汉."陆景优自己这么说.
　　我当然不信.
　　"景优原本是万千集团的二少爷."那天在路上爸爸跟我说.
　　"原本?"我不明白.
　　"他跟家里闹翻了吧."爸爸也不太确定.
　　我无法想象.幽雅沉着如陆景优,怎么可能跟家里闹翻?再加上爸爸那不确定的语气,我更不敢相信了.
　　"放心,秋秋,景优是值得信任的人."爸爸似乎知道我在担心,补充道:"如果有任何意外发生的话,你都可以去依靠他."
　　那么我难道不能依靠您吗?我想问,但没说出口.因为那时候已经到家了.

　　周四下午最后一堂美术课,因为老师突然请假被取消了.我比平时早到爸爸公司将近一个小时.到的时候听罗秘书说爸爸出去了.我冲他点点头,还是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周日我有事,要陪孟哥去陈家千金的生日会."陆景优的声音从屏风后面穿出来.
　　我想制造点噪音让他知道我在,但长毛地毯吸走了我的足音.
　　"你来干什么呀?"他的声音里突然满是笑意."不要让人家难堪呀!"
　　"咳咳..."我冲屏风后面咳了声.
　　"你等一下."陆景优讲着电话从屏风后探出头来."孟小姐呀.孟哥出去办事儿去了.你要喝点什么吗?"他指指屏风后面的小吧台问我.
　　"你讲你的电话吧.我自己来就好."我放下书包走了进去.他冲我笑笑,继续讲电话.
　　"喂.不是,是孟哥的女儿.我不跟你多说了.你要想来便来吧,别闹事就好."说完就把手机给挂了.
　　"抱歉,打搅你讲电话."我边倒果汁边说.
　　"没关系.是我弟弟而已."他笑笑,突然问."你现在还画画吗?"
　　"咳!"我吓了一跳,口里的果汁差点喷出来.他递过手帕来,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还好吧?"
　　"嗯...还好."我闷声答道,琢磨着他怎么还记得我画画的事.
　　"难道你平时不给别人看你的作品?"他又问.
　　"呃...也不是特意藏起来.只是没想过要让别人看."
　　"你很介意别人看到吗?"
　　"也不是."
　　"不介意就好.那么我还有机会再欣赏你的作品吗?"他拐弯抹角地强迫我.
　　我不想回答了,说什么都已经掉到他的陷阱里了.
　　"我很喜欢那些画."沉默了半天他突然说."如果可能的话,我甚至希望你能帮我画一张."
　　我楞了,抬头去看他的眼睛,是不是认真的.
　　"我很想知道,自己的背影是不是也那么孤独,沉重."他话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没看着我,只是微垂眼帘望着空空的吧台.
　　"好吧."我应道.
　　他看来并不吃惊,只抬头又冲我笑了笑,马上转换了话题.
　　"周日是陈家千金的十八岁生日,我想孟哥会带上你的."
　　"我并不是很想去."似乎因为爸爸,我对陆景优少了几分警戒心.
　　"我理解."他点点头."但是你是孟哥的女儿,寰洋的继承人,有些事是由不得你选择的."他面对着我坐下,干净修长的大手平放在吧台上.我突然感觉他是我的长辈,并意识到了我与他之间的距离.无论我比同龄人成熟多少,我总还是在考虑自己"喜欢"做什么,而现在他很清晰向我点明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我...我明白了。"身为爸爸唯一的继承人我应该早些明白,站在高处的人是不能根据自己的喜好来做选择的。这是我们为虚浮的欲望所付出的代价,即使偶尔回头会感到后悔,但只要我们对名利有半分不舍,我们也必须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孟小姐明白就好."他的语气突然冷淡了几分."介意我吸烟吗?"说着他便走向吧台里面,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包烟来.
　　"不...不介意."我楞了一下.自我认识陆景优以来,我从未见过他吸烟.
　　"我很少吸的."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点燃香烟后狠吸了一口才回答我.
　　门外传来了爸爸的说话声,我跟陆景优不约而同地往屏风外走去.
　　"秋秋今天来的这么早?"爸爸这样对我说着,但双眼却诧异地盯着正叼着香烟的陆景优.
　　陆景优冲爸爸笑笑,把刚吸了两口的烟给捻熄了."孟哥."他冲爸爸打招呼.
　　爸爸也点了个头,疑惑的眼光一闪而过,马上又转到我这里.
　　"周日是陈嘉悦的生日.爸爸想让你一起来."爸爸平静的叙述着,但仍看的出他知道我不会想去.
　　"好."我一口应了下来.
　　爸爸楞了一下,瞟了眼一旁微笑着的陆景优.
　　"谢谢."我出门的时候听到爸爸对他说.

　　看着紧张的许婶,我真弄不清楚到底是她要去陈小姐的生日会还是我要去了.十来件礼服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连换带比划地一共试了十九套,最后许婶还是决定要我穿我试的第一套.一盒又一盒的首饰被端到我面前,闪得我睁不开眼来,最后还是选了款式最简单的首饰.化装师听从许婶的意见,在我脸上上了一次又一次的妆,最后还是全擦去了,决定用最少的化妆品化了副及淡的妆.发型师把我的头发盘了散,散了又扎,最后还是把我微卷的头发散了下来,以最简单的方式在脑后系了条与衣服同色的丝带.赵伯一脑门子的汗,一双一双的鞋全被他搬到了化妆室里,最后还是选了那双没有跟的鞋.
　　等一群人都撤去了,我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无力地瞥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我明白,那不是我.一身淡草绿色纺纱裙在胸部下面以金色的繁复的图案围了个边,肩膀露在外面,这让我多少有些不自在,裙子长到拖地,但还是能露出我穿着金色印度风格的夹脚凉鞋,脸上的淡妆使我看起来很清澈,很单纯,脖子和手臂上有着同样款式的首饰,是用草色的纱所编连在一起的淡绿色晶石和黄褐色琥珀.这一切都很完美,但镜子里那个森林精灵般的女孩不是我.
　　"孟小姐,准备好了吧?"陆景优轻敲了两下门后把头探到房间里来.我背对着他,却从穿衣镜里看到他惊讶的表情.
　　"是的."我慌忙站起来,转身向他点了个头.
　　"很美."他赞许地把我从头看到脚,目光逐渐朦胧起来."像个在森林中迷失了的小仙女."
　　"您夸张了."我感觉到自己的脸在烧.虽然知道这种模样的自己并不真实,可还是因为他的恭唯而羞涩.
　　"陆先生,老爷回来了.他在书房里等您."赵伯毕恭毕敬地在门口咳了声.
　　陆景优的目光突然又清醒了,他低下眼敛冲我点了个头便出了房门.
　　"小姐越来越迷人了呢."赵伯在陆景优走远后低声咕囔道.
　　"赵伯.别胡说."我马上转身对着镜子,不想让赵伯发现我连脖子都已经红透了.也许,只是也许,让我失去惯有的理智也是不错的.我难以克制的回忆着陆景优为我失神的模样.

　　陈小姐的生日会是租的专业欧式庭院来办的.占地并不大的长方形花园被长廊包围着,摆买美食的长桌紧贴着廊中的墙壁.正北方是连着长廊的大厅,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弧状楼梯,楼上一个厅,似乎是留给谈"正事"的人交流感情的,楼下比较大的厅则是跳舞的舞池.因为爸爸和陆景优碰到了熟人,所以在跟他们一起见过主人后我自己先进了会场,躲在楼下大厅与长廊相接的玻璃窗那里,想着也许绿色的天鹅绒大窗帘可以让我"隐形".
　　宴会中耀眼的女士同星星般多,在家里穿衣镜前的那个精灵在这里似乎有些失色.我并不介意,甚至应该说很高兴不会被打搅.可当爸爸在窗帘旁找到几乎把自己藏进去的自己后我的平静就被打破了.
　　"我刚刚就一直在注意你.不愧是孟先生的千金,长得就是不俗呀!"一个刚刚不小心撞到我却连声抱歉都没说的男人笑呵呵地冲我哈着腰.
　　"秋秋,这位是王先生."爸爸冷淡地瞥了那男人一眼,跟他没说几句就把我拉走了.
　　"抱歉,爸爸不该让你来的."爸爸把我拉到中庭的花园里,笔直走向与前厅面对面的后厅.
　　"我会习惯的."我冲爸爸笑笑,不希望他因为我的决定而感到压力.
　　爸爸不再说什么,转眼看着我,那目光中饱含着父亲对女儿的骄傲.
　　只是从前厅到后厅短短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不知道有多少人拦下我们父女二人.好容易到了后厅,我的脸也已经笑僵硬了.后厅里人很少,一看就知道聚集在这里是不和群的人,整个后厅死气沉沉,唯独那个靠后门的角落.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对着我们,正欢声跟坐在藤椅中的陆景优聊天.
　　"啊,来了."陆景优见了我忙起身向我鞠了个躬.那男人也好奇地扭过头来.
　　"小武,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孟秋,孟小姐.孟小姐,我弟弟,陆武."陆景优依照礼节替我们相互介绍.
　　"哟!就是你呀!久仰呢!"陆武这话说的粗鲁,但眼神格外真诚.站在他眼前我更感到气势逼人,爸爸有一米八出头,陆景优比爸爸稍微高一点,而这男人却比陆景优还高出一大块.他包在西装里的身子看起来相当结实,脸也长得有棱有角,那模样根本不像是幽雅的陆景优的弟弟,到更像个打手.可脸上的表情却很直率,跟个小孩子一样.
　　他跟外面其他人不同,一点不跟爸爸客套,在跟我打过招呼后亲切地把一只手搭在爸爸肩膀上道:"孟哥最近还好吧?"
　　"嗯,不错."爸爸微微笑着说.
　　"要是他们再找你麻烦就跟他们提我的名字!那群狗官就怕我这个恶人!"他浓眉一挑,几乎自豪地说.
　　"知道你是包青天,不过在这里你还是省省吧."陆景优挑着眉头提醒他小点声.
　　"你跟我明明同年生,怎么就总充着比我大呢!"陆武不服气地瞟着陆景优.
　　"的确同年,不过你十一月出生,我却是一月."陆景优又笑了起来.
　　"臭狐狸!"陆武不甘心地诅咒一声,然后指着陆景优对我说:"你可小心点.别看他笑嘻嘻的,吃了你不吐骨头!满肚子坏水!"
　　我楞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应陆武这种说法,陆景优和爸爸却大笑起来.
　　"孟小姐别放在心上,他只是不甘心自己一向斗不过我而已."陆景优尽量克制着自己对我说.我从没见过陆景优笑的那么开心过.

　　晚会进入了主题.主人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大家,然后一个漂亮的巨型生日蛋糕被四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侍者推到了正厅中央,盛装的陈小姐灿烂地笑着,拥抱她的父亲,母亲,还有虽然不受她父母欢迎却还是来了的男朋友.蛋糕的最顶层有个星星形状的蜡烛,一直燃着并不耀眼的火光.在准备唱生日歌前,厅里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设置在会场四处的烛火这时才显出了它们应有的光芒.唱生日歌的是陈小姐喜欢的一位当红男歌星.当他唱完生日歌后,他很不明智地说了句:"现在请陈小姐吹蜡烛."结果因为蛋糕太高了,陈小姐根本无法吹灭它,一个眼明手快的侍者立刻顺手端来几个蜡烛给她吹.
　　"切!有钱人乱摆排场!"陆武站在我身边大声的嘟囔道.
　　我莫名其妙地觉得尴尬,低下了自己发烧的脸,却听到陆景优轻声笑了起来.抬头看爸爸,他竟然也在笑.
　　等这个重头戏结束之后,人群渐渐开始成双成对向舞场滑去.两三个女人几乎同时向爸爸走来,发现对方后都不知该进还是退.陆景优看到后微笑着走向对此毫无知觉的爸爸,爬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爸爸叹了口气,转头对我说:"秋秋,饿了的话找点东西吃.今晚还没见你吃什么东西呢."然后拍拍我的头,走向其中一位女士.
　　"啊!啊!不要一脸不理解的看着你爸的背影.他在卖身,可他也身不由己."陆武在我旁边好像介绍经验似的.
　　"小武,不要胡说."陆景优出声道.可我看他正忍笑忍得很痛苦.
　　"我理解.没关系的.你想笑就笑吧."我看不下去地对陆景优说.
　　"哈哈哈..."没想到陆景优没笑,陆武倒是暴笑出声来,甚至笑到直拍我裸露的肩膀.
　　"小武.人家是女孩子."陆景优打去陆武放在我肩膀上的大手.
　　"有什么关系.她是孟哥的女儿."被陆武一说好像我是爸爸的女儿就不等于我是女孩一样.
　　"呃...打搅了.敢问这位小姐是否有兴趣跟我跳一曲."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子站在我眼前.
　　"抱歉,她是我的舞伴."我还没来得及拒绝,陆景优就冲那男子半低了下头,拉起我的手往舞池里走.陆武在后面"嘿嘿"地笑着.很明显,他在嘲笑那个邀请我跳舞而被陆景优阻止了的男人.
　　"我...并不会跳舞..."在我连踩了陆景优两脚以后,我有点羞愧地看着陆景优的胸口.
　　"呵呵...是啊."陆景优在我头顶上轻声笑着."所以我不打算跟你跳下去了."
　　"什么?"我抬头去看他.
　　"来,跟着我."他拦着我的腰,一边跳着舞,一边向厅门口滑去.
　　"我...我们要去干什么?"我有些慌了.跟他的身体贴得太近,我有些不知所措.
　　"带你去吃东西呀.孟哥不是刚说你今晚还没吃东西。"他笑了.气息喷在我肩膀上.
　　庭院里几乎没有客人,侍者们正在添加食物或者清洁桌布.见到我跟陆景优走来,他们毕恭毕敬地点头致意,或者主动让路.
　　"孟小姐想吃些什么?"陆景优陪我到桌前问.
　　"我并不饿."我不好意思地答.
　　"跟我不用客气.你是孟哥的女儿,何必与我这么生疏?"他淡笑着拿起盘子,按照我平时的喜好,选了些蔬菜沙拉,夹了两块鱼肉,又转头问:"要不要鹅肝酱或者面包?"
　　我冲他摇了摇头."已经够了."
　　"孟小姐吃得太少了.这样身体怎么能好?"他叹道.似乎不指望我回答他.随手拿了刀叉走到我身边.
　　我道了声谢,然后开始吃东西.可是陆景优坐在我对面一直在看着我,我觉得很尴尬.他也发现了.用手遮了下眼睛,嘴角翘了起来.
　　"抱歉,抱歉,我太失礼了."他起身又拿了些水果,然后有一口没一口的陪我吃了起来.
　　"你弟弟是干什么的?你不介意我问吧?"我开口问道.
　　"当然不会.他是国际刑警."他的答案吓了我一跳.
　　"呃...挺适合他的工作..."我想起陆武高壮的身材.
　　"呵呵...可是我父亲一直认为他更适合去做流氓."陆景优毫不客气的大笑道.
　　我也笑了起来,然后又问:"那你母亲呢?这工作那么危险,她不会希望自己的儿子去做吧?"
　　"他的母亲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的母亲?"我心里怀疑起来,可却不经意地说出了口."抱歉...你的私事,我不该乱问."
　　"没关系."陆景优依旧笑着,但表情却显得有些寂寞."他的母亲是我父亲的情人."
　　"想必是个开朗的女人."我试图转移话题,却弄巧成拙.
　　"的确很开朗,也很独立,跟我的母亲正好相反,所以才会培养出小武这样又有正义感又开朗的儿子来."陆景优垂着眼敛看着盘里的水果,手上的叉子拨弄着一小块菠萝.
　　"呃...那个..."他那副消沉的模样让我心里有些酸楚,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平时的陆景优绝对不会有这种表情,更不会说这种沉重的话题.
　　"抱歉..."他不动声色地收敛起自己的情绪来,放下手里的餐具站起来问:"要不要喝饮料?"
　　我并不真的想喝什么,可是我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干脆借他去拿饮料时调整调整我们俩人的情绪,于是我点了头.
　　陆景优一如往常的圆滑幽雅,再回来时他已经变了表情.从晚上他见我换上身上这身行套起他就一直表现的像是我的朋友,而就那么一刻,他突然以我长辈的模样又站到了我面前.就跟上次他说服我来这个晚会时感觉差不多.
　　"孟小姐最好回去你父亲身边."他向大厅里张望了一下道.
　　"我不是很喜欢那里的气氛."我诚实地告诉他.
　　他深深地看我一眼,又坐了下来,平视着我的眼睛说:"孟哥也不喜欢那里的气氛,但他依旧留在了那里.孟小姐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哑然,觉得非常羞愧,自己竟然表现得那么幼稚.
　　身后飘着从舞厅里传出的舞曲,更显得庭院里的安静,大多数侍者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好像整个庭院就只有我,陆景优和舞曲一般.
　　"我...我也不会跳舞..."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当自己有什么不愿意做的事情就会找借口不去做.
　　"我教你.来."陆景优静静地挪到我面前,向我伸出一只手.
　　我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中,突然发现,比起他,我的手是那么小.他的手温暖而干燥,而我的手冰冷,且因为紧张微微汗湿.
　　他温暖的手轻握着我的腰,暖流从他的手透过我的薄衣料传到我腰部.呼吸时闻到的不是庭院中花草的味道,而是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和他口中香醇的酒气.我觉得自己全身没有一个地方在正常工作.这比刚刚在舞厅中踩到他还让我不好意思,毕竟现在只有我和他而已.
　　"一二三...对,向后,步子稍微迈大一些..."他的话断断续续地传到我脑海里,而他的声音从来没有离我如此近过.我感觉自己的内脏都随着他的声音在颤抖.
　　远处大厅中穿出来的舞曲已经不知道换过多少支了,他渐渐不再指导我,而我的舞步也越来越熟练.
　　"已经很好了."就在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跳下去的时候他突然停下,哑着声音道:"孟小姐进去吧.顺便带话给小武,我和他应该离开了."
　　我看得到他眼中对我有所渴望,但他不动声色,我也羞于起齿,尴尬地冲他点了下头,本来想说"再见",嗓子却干涩地出不了声,于是拎起裙角就扭身离开了.
　　"秋秋怎么走得那么急?"爸爸见我回到大厅时问我.我没回答,静静地挽住爸爸的胳膊,靠在爸爸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