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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九话 师兄,我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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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徽脸上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热意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连带着指尖都烫得厉害。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如鲠在喉,话到嘴边又通通咽了回去。
嬴长生那双黑瞳正看着他,里面盛着小心翼翼的光,像是一只耷拉着尾巴的小狗在求安慰。
“……臭小子又胡说什么,”谢清徽偏过头去,不给嬴长生回嘴的机会,“不准说话,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他弯下腰,极力控制着紧张而发颤的手指,把嬴长生散落的外袍拢了拢,尽量不去看嬴长生那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
他从袖中摸出随身带的止血散,又撕下嬴长生衣角的一块布条,小心地抬起他垂落的手腕,把止血散轻轻撒在翻开的伤口上。
嬴长生的手腕被剑尖挑开了一道可怖的口子。
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血还在往外渗,看得谢清徽眼眶发酸。
他低声问:“疼不疼?”
嬴长生摇了摇头:“不疼。”
“骗人。”
谢清徽吸了一下鼻子,敛住眼底一抹泪意。
他把布条一圈一圈缠上去,力道放得很轻很轻,“你是能耐大了,竟然敢挑了自己的手脚筋,你真当自己的身子是橡皮泥吗?随便捏捏就能复原?”
嬴长生眨巴了一下眼睛,问:“师兄,橡皮泥是什么?”
谢清徽理都不理他。
嬴长生不再自讨没趣,师兄不想理他的时候就是这样冷着一张脸做自己的事,若是他再缠着师兄多说几句,师兄就该掉头走了。
他十分了解现如今师兄的脾性。
他不想师兄现在离开他。
他想起那个被自己一剑劈飞的讨厌家伙,如果师兄得空想起了他,是不是该着急离开了?
于是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低着头,看着师兄给自己包扎伤口。
至少此刻,师兄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谢清徽又抬起他另一只手,如法炮制地撒药、缠布。
四道剑伤均是深可见骨,几乎是往剁手跺脚的程度去的,伤口触目惊心,看得他心口一阵阵发紧。
“好了。”谢清徽把最后一个结系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暂时止住了血,出去以后得让师尊请医师给你重新接续。”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锁链拖曳的声音。
“哗啦……哗啦……”
那声音是从洞穴深处传来的,不徐不疾,像是有一只被拴住脖颈的野兽正在从黑暗中走出来。
谢清徽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那片浓郁的暗影。
一个人影正从深处缓缓走来。
他似乎腿脚不便,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
那人越来越近,洞穴里微弱的光线终于照出了他的模样。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身形枯瘦,穿着一件破烂得看不出颜色的灰袍。
他的身上缠满了密密麻麻的锁链,从肩膀到脚踝,每一根锁链上都刻着暗红色的封印符文。
符文上大多数还在发着微弱的光,有的已经暗淡了,还有些已经断裂了,断口处露出朱砂残迹。
老人在距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驻足。
他歪着头,看着地上那两个衣衫不整、浑身是血的人,咧开嘴癫癫地笑了一下。
“你是谁?”
谢清徽警惕地起身挡在嬴长生身前。
“我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而戏谑,意味不明。
“呵呵,闯入我的禁地,还问我是谁?”
谢清徽听到“禁地”二字心头猛地一紧,尽管他自己也在害怕,可他一只手护着身后的人,另一只手悄悄握住了地上的剑。
“禁地?”他的声音在发抖,但咬字很稳,试图从老者口中获取更多的信息,“这里……这里是哪里?”
老人歪了歪头,笑容更深了几分。
他伸出手,用缠着锁链的指尖指了指头顶的岩壁。
“小友,这里是藕山呐,”他乐呵呵的,“你们脚下踩着的,是两仪宗关押了一百零八个魔头的地方……你,难道不知吗?”
藕山?!
谢清徽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一段记忆浮现在脑海之中。
原作里嬴长生被谢清徽废了双膝,未能参加宗门大比,反倒被派到藕山附近打扫落叶,意外结识了藕山深处被封印的一位老者,成了他的忘年交、得了他的传承,不仅治好了腿疾,还修为大涨,这才有机会参加半年后的鹿野祭礼,接着,和百里越一起杀了谢清徽泄愤……
谢清徽猛地回过神来,重新打量着面前这个老人。
他身上缠满的锁链、破损的封印符文、那双浑浊但精光内敛的眼睛。
是玄箴老祖无疑了。
原作里的玄箴老祖是无极盗的创始人,多年前在修真界叱咤风云,后来因为行事太过肆无忌惮,被两仪宗联手几大宗门镇压,关进了藕山深处,这一关就是数百年。
谢清徽忽然不害怕了,他不但不害怕,甚至还有一点想笑。
他觉得自己总算好运一些了。
原来是玄箴啊,那没事了。
原作里这人虽然说话难听、脾气古怪,但本心并不坏,对嬴长生更是倾囊相授,是嬴长生成长路上最重要的引路人之一。
他清了清嗓子,把剑放了下来,甚至还往前大摇大摆走了两步,引得那老者挑了挑眉。
“你就是玄箴老祖吧?”他问道,语气比方才自信平静了很多。
老人微微眯眼:“总算不瞎。”
“略微了解一些宗门旧事罢了。”谢清徽朝玄箴老祖拱了拱手,回头指了指地上的嬴长生,“老祖,我师弟受了重伤,手脚经脉全断了,能不能请您救救他?”
玄箴老祖低头瞥了一眼嬴长生,少年正艰难地抬起头来看向他,那双黑瞳里还留有怀疑和警惕。
似乎这老者一旦朝谢清徽发难,他就要冲上去跟对方拼命。
玄箴老祖看了两息,然后冷哼一声,吐出两个字:“废物。”
谢清徽蹙然愣住。
这又是什么蝴蝶效应所导致的?
他不死心,指着嬴长生继续推销:“老祖,您再仔细看看,他真的是个好苗子。他刚拿了无量峰的魁首,差一点就成了两仪宗的镇宗弟子,要不是被邪祟暗算,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境地……”
“两仪宗的镇宗弟子有什么好争的?”玄箴老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其妙,“当初我当镇宗弟子的时候,大家见着我,也没人叫我这个名号。他们都尊我一声……”
他顿了顿,下巴微抬:“兵圣。”
谢清徽嘴角抽了一下。
他记得自己画的设定里,玄箴老祖确实有“兵圣”这个名号,因为他不仅在“箴言”法咒一术上独领风骚,在兵器制作上也格外痴迷,几乎到了忘我忘世的地步。
也正因如此,他制作的兵器被人在宗门内部释放,间接导致两仪宗死伤惨重。
“废物就是废物,”玄箴老祖目光依然落在嬴长生身上,“此子自毁之心太盛,灵台已乱,根基受损,就算治好了手脚,将来也难成气候。”
谢清徽猛地皱起眉,下意识就想反驳。
他自己创作的完美男主怎么可能是废物,如果不是在耽美漫,而是在男频漫,他高低得是龙傲天啊!
但他冷静下来以后,觉得玄箴老祖也说得对。嬴长生刚才在痛苦中挑断自己手脚筋的时候,那种决绝和疯狂,确实不对劲。
玄箴老祖见他不再说话,那双浑浊的眼睛反而饶有兴致地转到了谢清徽身上。他歪着头打量了谢清徽片刻,忽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
“我倒是对你挺感兴趣的。”他说。
谢清徽警惕地后退了半步:“我一个灵力尽失的废人,有什么好感兴趣的?”
“正是因为你灵力尽失,我才感兴趣,”玄箴老祖慢悠悠地说,“你这身子虽然无灵力,但根骨奇佳,是块好料子,若得我真传,只需三年,你就能打遍天下。”
谢清徽发现这人很能吹牛逼。
他忍不住嗤了一声:“老祖,我连灵力都感知不到,还三年打遍天下?吹牛也不打草稿。”
玄箴老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笑容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愉悦:“你倒是个有趣的小子,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谢清徽没时间跟他扯闲,既然不肯救嬴长生,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他转过身,把嬴长生从地上扶起来,试图把他背到自己背上。
嬴长生虽然手脚不能动,但人还清醒,见谢清徽要背他,急得直摇头:“师兄,不行,怎能让你背我……”
“闭嘴。”谢清徽咬着牙,试图把人架起来,“这里面有风灌进来,说明通道是通的,沿着风向走总能找到出口——我背你出去。”
玄箴老祖的声音在后面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老夫劝你别白费力气了,”他说,“藕山有一百零八个洞穴,那些通道四通八达,每一条都通往不同的洞穴。你后脚刚离地,前脚可能就踏进别的魔头的地盘了。我可告诉你啊,不是所有魔头都跟我一样好说话,有些是真的会吃活人的。”
这老头还刻意发出阴恻恻的笑声,引得人头皮发麻。
谢清徽的动作停了。
他确实感受到了风,但那些风是从不同方向来的,每条岔道口都有气流涌动,根本分不清哪一条是能安全抵达山下的。
若真如玄箴老祖所言,以他和嬴长生现在的状态,遇到任何一个魔头都只有送死的份。
他轻轻把嬴长生放下来,靠在岩壁旁沉默了很久。
“那不走了,”他笃定道,“我就在这里等。我师尊发现我们失踪了,肯定会派人来找。”
师尊一定会来救他的,就像上次一样。
玄箴老祖耸耸肩,“你师弟手脚经脉尽断,若不在十二个时辰内接续,就算以后长好了,也不可能再握剑了。你等得起,他等得起吗?”
谢清徽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玄箴老祖说的是实话。
手脚经脉断裂,如果错过最佳接续时间,即便以后强行接上,也会留下不可逆的损伤。嬴长生是主角,如果以后再也不能握剑,那剧情……
他不敢往下想。
玄箴老祖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开口:“所以,你想学吗?”
谢清徽抬头认真地看着他似乎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玄箴继续说:“我的疗愈法咒,不需要灵力驱动,只需要一句箴言,就能让他断掉的经脉重新接上。”
谢清徽愣了一下,重复道:“不需要灵力?”
“对,以言灵之力引动天地之气,与灵力无关。就算你是个彻底的废人,也能学。”
谢清徽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他知道玄箴老祖的法咒确实有这样的功效,原作里嬴长生的腿就是靠这个治好的。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警惕问:“你有什么条件?”
他不信玄箴是来做慈善的。
玄箴老祖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小子。我当然有私心——谁想一辈子待在藕山?我也不是‘藕山老祖’,对吧?”
他动了动身上的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我想出去,但我灵力被封,无法破开封印。我需要有人学会我的法咒,释放我出去。”
谢清徽心头一紧。
原作当中虽然玄箴老祖不是恶人,可他行事作风十分肆意随性,被嬴长生意外解救后,他流连人间的那段日子,也间接给百姓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但每件事都有嬴长生善后,并且在善后的过程中解锁新的金手指。
谢清徽没有金手指,也不喜欢管人家的闲事,更懒得为别人擦屁股。
而且,如果由他来释放玄箴老祖,那玄箴老祖和嬴长生之间就失去了原作的那份羁绊。嬴长生会失去那些本该属于他的金手指和机缘。
“师兄,”嬴长生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信他,我撑得住。”
谢清徽回头瞪了他一眼:“大人商量事情小孩别插嘴。”
嬴长生被他凶得眼尾一垂,但嘴上还是不依不饶:“师兄,我早就不是小孩了,师兄刚才不是亲手……”
谢清徽吓得赶紧捂住了这小子的嘴。
怎么回事,怎么什么都往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