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三十六话 师兄,我对 ...
-
再睁开眼时,谢清徽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凉的地面上,他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抬眼望去,头顶是粗糙的岩壁,隐约听见有水珠从石缝里渗出来,滴落在地上发出空灵的声响。
他判断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山洞里。
他挣扎着坐起来,周围一片昏暗,只有几缕微弱的月光从头顶的缝隙中漏下来,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他身侧不远处,嬴长生正盘腿坐在地上打坐调息。
嬴长生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双肩微微颤抖,周身还缠绕着缕缕黑烟,那些烟雾像是活物一般在他皮肤表面游走,时不时炸开一道暗红色的光,十分诡谲。
谢清徽不敢出声打扰他,他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往洞口光亮处走去,接着环顾四周。
山洞的洞口开在一处悬崖上,外面云雾缭绕,伸手几乎能摸到流云。而下方深不见底,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在谷间回荡。山体陡峭异常,几近垂直,想要从崖壁攀爬下去几乎不可能。
谢清徽沉默片刻,他在想嬴长生这小子好大的能耐,竟扛着他瞬移到了这鸟不拉屎之地。
他又往洞穴深处走了几步,里面幽暗不见底,通道像是四通八达的蚁穴,但是能感受到有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腐朽的异味,里面应当是通的。谢清徽独自走了十来步,里面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周遭黑暗处处透着诡异,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身为凡人要有凡人的觉悟,不要作死。
于是他不敢继续深入,转身往回走。
可他一转身,就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一双手臂如铁钳般从两侧环了上来,将他整个人箍进怀里,力道大得惊人。谢清徽还没来得及开口,温热的唇就已经覆了上来,堵住了他所有的声音。
呜呜……
他下意识抗拒地推搡那人,可那人如磐石般一动不动,他指尖触到的了熟悉的衣料,鼻尖萦绕着那股他熟悉的气息……
素净的皂角味,清冽的药草味。
是嬴长生的味道。
谢清徽脑子略微迟钝了一瞬,他更加努力地想推开他。可这小子的力气实在太大了,那双箍在他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反而因为他的抗拒,收得更紧了几分。
嬴长生的唇是灼热又柔软,带着近乎贪婪的急切,不顾一切地索求着。
这是谢清徽第一次与人亲吻,他几乎忘记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吻,他该回应嬴长生的吻吗?
一时间,心中思绪万千。
直到他被吻得喘不过气来,才伸手去推嬴长生的脸,可触手全是滚烫的皮肤和脖颈处剧烈失控的心跳。
嘴唇被含得发麻,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泥,只能靠着嬴长生的手臂才能勉强站住。
嬴长生的手紧紧箍在他的腰间,不让他滑脱,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这个吻一点也不美好,他只觉得自己的初吻献给了一头猛兽!
谢清徽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模糊,他的气力像是被那个吻一点点抽离,眼前一阵发黑,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嬴长生终于松开了他的唇。
但嬴长生却并没有真正停下动作,他那滚烫的唇顺着谢清徽的下颌滑下去,吻过脖颈,落在锁骨上,带着湿热的呼吸,惩罚般地咬了咬。
痛……
等谢清徽从迷离的意识中苏醒过来时,他已经不知不觉被脱得只剩下里衣了。
“嬴长生!!”
谢清徽大惊失色,又羞又恼,一巴掌抽在了他脸上。
“啪!”
他本没什么力气,但声音在安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脆。
他方才完全没注意到嬴长生是什么时候动手的,只觉得身上一凉,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衣袍已经散落了一地。
嬴嬴长生被打得偏了偏头,脸上浮起一道红痕,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失控的欲念。
他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痛一般,没有丝毫停顿,又低下头来继续吻他,手也不老实地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滑,试图扯开他腰间最后一道系带。
“你疯了!!”
谢清徽拼命踢打他,拳头毫不客气地砸在他的脸上、胸口上。但嬴长生始终无知无觉,每一次被打都只会更紧密地缠上来。
他一只手便将谢清徽两个手腕压在了头顶,用膝盖抵着谢清徽的腿,让他无法合拢,另一只手已经不耐烦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袍。
这下谢清徽是真的慌了,他觉得自己晚节不保!
原来系统没有骗他,这下是真的要被草了,只是死不死还尚未可知。
难道草/死他的那个人,竟是嬴长生吗?
太荒谬了!
眼看自己仅剩的里衣也要被扯开,谢清徽忽然停下来,不再反抗了。
他看着那双失控的眼睛,声音忽然平静异常。
“嬴长生,”他一字一顿,“你若是做出羞辱我的事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嬴长生的动作猛地顿了顿。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清徽,翻涌的情绪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刀,裂开了一道缝隙。
让一道清明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他捂着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整个人从谢清徽的身上翻了下去,跪伏在他面前,用拳头狠狠砸向自己的头。
“师兄……”他的声音喑哑,支离破碎,像是在和邪祟拼命斗法,“师兄……求你……别靠近我……你走……你快走…………”
谢清徽看着他自残的模样,心里恼羞成怒的情绪忽然被心疼冲散了。
他拾起散落在地上的外袍披好,凑过去,一把抓住了嬴长生正在疯狂捶打自己脑袋的手。
“别打了!”他说,“不要伤害自己!”
嬴长生的手被他按住,僵在半空中。
他的呼吸依然急促,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着谢清徽,像是勉强抓住了一丝理智的尾巴,可那丝理智像风中残烛一样摇摇欲灭。
他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到了谢清徽的颈侧,那里留有他方才亲吻的红痕。
他抬头看着谢清徽,嘴唇翕动了几次,最后只挤出了几个颤音:“师兄……走……”
眼眸里的清明再度被夺去,谢清徽眼睁睁看着他的脸上再度浮现出麻木疯魔的神色,心里顿时一凉。
他下意识推开嬴长生往洞穴深处跑去。
可他还没来得及踏入那片黑暗,便察觉脚踝被硬物阻碍,他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手掌、肘节和膝盖的皮肤在洞壁的摩擦下溢出血来。
谢清徽回头一看,只见嬴长生攥住了他的脚踝,将他往自己的方向硬生生拖了半寸。
谢清徽吓得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他知道嬴长生是被邪祟控制了,不是他自己想这么做,可当那双眼睛贪婪地盯着他的身体时,他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这是他来到书中第一次感到这般害怕。
现如今什么体面什么架子全都顾不上了,谢清徽哭出了声,大喊道:“嬴长生!你给我醒醒啊!”
嬴长生捧住他的脸,正要吻下来的时候,他指尖触到了一片温热的湿润。
谢清徽的眼泪滚落在他掌心。
嬴长生的动作再一次顿住了。
失神的眼眸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剧烈地挣扎着,想要冲破一层厚厚的屏障。
他猛地退开,手掌撑着地面,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师兄,你快走……我,我太危险了,我会……我会害了你的……”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勉力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胡乱摸索着,手指碰到了地上散落的剑,他毫不犹豫地抓住剑柄,反手就朝自己刺了下去。
谢清徽还没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就听到一声皮肉撕裂的闷响。
谢清徽大喊了一声:“住手!——”
他下意识就扑过来阻止他,可太迟了,剑尖已经刺穿了嬴长生的脚踝,鲜血喷涌而出。
嬴长生咬着牙,又抬起剑,狠狠地挑断了另一只脚的脚筋,然后是双手……
剑从他的手中滑落,“铛”的一声砸在地上,少年瘫坐在地上,双手双脚软软地垂着,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鲜血在身下洇开一大片暗红。
“长生!!”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抱住少年瘫软的身体。
嬴长生已经完全无法动弹了,血流如注,瞬间染红了衣袍和地面。
“师兄……”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却咧嘴笑了笑,“这样……我就不能伤害你了……”
谢清徽看着嬴长生手腕和脚踝上翻开的伤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疯了吗!!你疯了吗!!你把自己的手脚筋全挑了,以后怎么办……”
谢清徽很清楚,他自己写的设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手脚经脉断开是什么后果。
即便之后接上经脉,嬴长生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舞得一手好剑了。
“师兄,我没事的……只要你平安,我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值得。”
“傻话,都是傻话!”
嬴长生仰面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依然十分痛苦,邪祟依旧在影响他,让他发出压抑不住情/欲的嘶哑低吼。
谢清徽咬了咬牙,他颤颤巍巍地伸手去解嬴长生的衣袍,少年却偏过头,艰难地躲了躲:“师兄……别……这里太肮脏了……不能玷污了你的手……”
“闭嘴!”谢清徽的眼泪还在往下掉,“你总是不听话,总是要逞强!这一回,你只能听我的!”
他把手探了进去,安抚得生涩而笨拙。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事,但他知道嬴长生现在需要他这么做,那团邪祟在他体内冲撞得太厉害了,如果不帮他,嬴长生会痛苦至死。
过了不知道多久,谢清徽只觉得自己的手腕酸痛得几乎要断掉了,指腹都被磨得发红。
嬴长生的脸涨得通红,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他偏过头不敢看谢清徽,声音里带着哭腔:“师兄……我真该死……我怎么能让师兄为我做这种脏事……”
“聒噪。”谢清徽闭了眼,“你要是真觉得该死,就快点解决,别让我继续劳累了。”
嬴长生的耳尖红得要爆开,“师兄……我被邪祟控制着……完全控制不住……我也从未……不知道该怎么……”
谢清徽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嬴长生,这小子身体康健,发育得这么好,居然从来没解决过个人问题吗?
他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他的漫画从头到尾都是清水向,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设定。
嬴长生不知道该怎么做,倒也算合理。
“那就别想那么多,”他叹了口气,“顺着感觉来吧。”
嬴长生立刻闭嘴了。过了很久,他又小声来了一句:“师兄……要不你还是拿剑杀了我吧,我情愿死,也不愿意让师兄为我牺牲到这个地步……”
“嬴长生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谢清徽不耐烦地瞪着嬴长生,语气头一回这般凶狠,“如若再敢让我听到半个‘死’字,我即刻自戕在你面前!”
谢清徽算是玩明白了,只有用自己的性命吓唬嬴长生才有用。
嬴长生被他凶得眼圈泛红,羞愧道:“师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又过了一阵子,在谢清徽觉得自己手都快废了的时候,嬴长生终于闷哼一声,整个人脱力般地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谢清徽他甩了甩酸痛的手腕,不想说话。
山洞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谢清徽偏头看着嬴长生,这小子依旧不敢看他,一声不吭。
他嗤笑一声,道:“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师兄在救你的命罢了,师兄也知道你方才都不是自愿的,不必感到羞愧。”
“不是的。”嬴长生下意识反驳道。
“什么?”
“师兄……我不愿骗你……是我罪孽深重,对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这才让邪祟有机可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