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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思之如狂 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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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口杯边缘撞得溅起两圈水串儿,岑胤亮倚在墙边,斜晴芜蹲在洗手台边,就这么跨高度干了个毫无意义的杯。
“一会儿去哪儿?”斜晴芜吐掉嘴里的漱口水,边擦手边问。
岑胤亮:“出国。”
“我跟你一起去。”斜晴芜毫无犹豫,“再碰见许劲山我都想死。”
“他在奥斯陆?”岑胤亮刮胡子的手停顿一下,眉毛的首端聚在一起,拧着诉说不可置信。
“呃…对啊,我没跟你说吗?”
岑胤亮嗤笑一声,继续对着镜子小心操作,生怕刮花自己的帅脸。
不过,刮花了也是帅的。
岑胤亮挑了挑眉,扶着下巴每日一叹:他怎么这么帅啊。
斜晴芜看着这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帅颜,深深忘我的模样,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岑胤亮:“被帅的受不了了?慢走不送。”
斜晴芜还不知道要去哪儿,这次出门儿全凭岑胤亮安排。
两人松弛非常,洗漱完就在不那么大的衣帽间莫名开赛——“审美大赛”。
斜晴芜赌性激起,挥了挥两个衣架,模仿两柄短剑,道:“赢的人能安排输的人穿什么,一整天,如何?”
“条件。”
“让楼下的叔叔阿姨眼前一亮,十个就好。”斜晴芜以为终于能他妈狠狠坑岑胤亮一把了。
岑胤亮:“那我穿符合他们年代的穿搭不就好了?有bug,不玩儿。”
斜晴芜又又翻了个白眼儿,把衣架戳在岑胤亮腰间,被岑胤亮的遥控器——手枪,撂倒了。
“呃啊——不!”
“不你爹啊。”岑胤亮嘟囔完按下遥控,上层的衣服和下层的衣服掉了个个儿,挑挑拣拣还是拿走了第一眼看到的那件黑色短衫,裤子就去隔断房挑了条日常的黑色西裤,回身还顺便告诉斜晴芜,他们这次去是拜访楚瑜才的父母,不要穿随便的衣服。
于是两个人穿了一个小时的衣服,下楼时又让管家吩咐厨师,现做的焗蜗牛。
斜晴芜叉起一个,吃的那叫一个挤眉弄眼。
岑胤亮莫名其妙看着他,嘴里的蜗牛肉嚼着嚼着迎上斜晴芜的目光,斜晴芜:“我有求婚对象了。”
“哦,那我吃你的未婚妻你吃醋吗。”
斜晴芜在美食的世界里掀起眼皮抽空回了他一嘴:“蘸醋就不好吃了啊。”
随即拿起一个干面包片子,把焗蜗牛和酱汁淋到上面,色彩虽不鲜明,也不有食物的勾人,但整个儿入口的一瞬间,舌面仿佛被粗糙的面包片切割,上膛偏偏是蜗牛肉温润柔和的触感,加上无比魅绝的香气,流到喉口奔流到胃,牙齿将二者的刚硬与柔和决绝的混在一起,那感觉——
此生无二啊!
斜晴芜用无比夸张的描述给岑胤亮嘴里和自己嘴里的东西加料,岑胤亮听的那叫一个……
“那叫一个啥?”斜晴芜瞬身幼教,刀叉在他手里化作仙女教母的魔法棒,即将引导着岑胤亮说出一个令他无比满意,令他们二人步入更高境界!更深层次陶醉的词语!那就是什么!
“恶心,”岑胤亮重启唇瓣,再次重复:“恶心。”
他喝了口苹果汁儿,斜他一眼:“让你形容跟珍馐下凡似的,本来还觉得挺好吃的。”
斜晴芜痛心疾首的捶了捶胸口,放心不下珍馐在他面前逃离一样,又拿破面包片子重新步骤,放入嘴中,岑胤亮发誓这张嘴足以孤立全世界。
简单的早饭、迅速的填饱肚子环节、每天都在上演的剧情、生活这部综艺的常驻嘉宾——吃饭,终于在一个小时十分钟后结束了。
说实话,斜晴芜已经完全忘记他们要出门了。从昨天开始,他最在意的是二人的手机,到现在他已经手动拦截了蒋乾阑打给岑胤亮的七通电话,没敢设置自动拦截,万一蒋乾阑弄了窥屏被蒋乾阑发现就不好了。
蒋乾阑一眼就能知道是自己设置的,岑胤亮一般是干不出来这种事。
但是万一发现,也就可以反向证明蒋乾阑窥屏岑胤亮了,所以他趁岑胤亮还没过来找手机先行设置了。
一直到他们补完觉,坐上出发的车岑胤亮都没再接到蒋乾阑打过来的电话。
那斜晴芜就不懂了,天天给岑胤亮打电话,显得岑胤亮没有别的人关心一样,这不是不给岑胤亮面子吗?
现在还不能把这事儿跟岑胤亮说,不然他立马就知道是谁造成了这么反常的事儿,该说不说,他们夫妻俩有的一拼。
不愧是夫妻。
岑胤亮抱着胳膊在副驾驶小憩,斜晴芜斜躺在后座,睡得昏天黑地。
等到机场,墨迹这么大半天,结果就是岑胤亮要带他挤民机。
岑胤亮摘下墨镜,问:“你带了冬衣吧?”
“冬衣?!这不是盛夏吗,”斜晴芜睡得很不清醒,又开始问,“而且我们就坐民航走吗。”
岑胤亮跟着接待人员往里走,听及挑了挑眉,道:“斜少,奴给您包机了,知道您受不了民生疾苦。”
递给两人的毯子,一个被挂在头顶闷头捂着,一个被覆在腿上安生盖着。斜晴芜闷着声音辩解:“瞎说,受不了苦就不去组织求职了,只是我一生都在追求独特的感觉罢了。”
“那你别跟我并排坐,”岑胤亮白眼儿一翻,靠着飞机拉下眼罩,“别介,您直接自个儿下飞机。”
猖狂的笑声从毯子底下蔓延到岑胤亮耳朵里,斜晴芜肘了肘他,说:“快看,你看毛毯里面,哈哈鹅鹅鹅——”
岑胤亮闻言扯下眼罩,本来睡不着就想杀人,他把毯子往头上一顶,闷头的热气直接砸到脸上,影响鼻息。视觉重复清明,雾蒙的、漆黑的眼周是被毯子覆盖的小小范围。
然后他就发现——什么都没有。
岑胤亮:“?”
毯子被一把扯掉,斜晴芜猖笑着举着手机镜头,开着闪光灯拍下岑胤亮不知所以的傻蛋脸。
“哈哈哈哈哈你眼睛都没睁开,我要发朋友圈。”
岑胤亮一把锤向他的脑壳儿,“发你个头你发。”然后抢过手机一键删除。
他重新摆好胜利者的微笑,用从容不迫的面容当手机屏幕的背景板,并装逼挑眉。
“不好意思啊,”斜晴芜淡淡拿回手机,岑胤亮以为他千万年难一见的知错不能改但道歉了,结果他说“你没删最近删除。”
岑胤亮当然是故意的,他故意留下的照片很多,丑照也好、帅照也好、美照也好,都删了他打心底儿觉得可惜。斜晴芜真发朋友圈除了带他可劲儿装逼就是装逼,有损颜面的事儿他一律都不会干,所以看着斜晴芜举起手机又一次记录下二人的开心时刻,装进备忘录写下记语并标上日期,他只会嘴角莫名被提溜起来,然后继续他要干的事——睡眠。
国内,蒋乾阑看着岑胤亮的聊天界面,是信息不回电话不接。
他待在这个办公室两天,还在阳台的绿植招了几只虫子,受不了晒的娇贵植物都被搬去书柜没用的高空格放着。手因为接触过蚊虫不可避免的轻微过敏,抓挠过的地方胀起一层厚肉,血液暴怒着往上涌,汗毛轻轻刮蹭皮肤都会掀起一场惊涛骇浪,如丰收的、宽广的天地,只是同属自然界的一场风就能吹得大地响咚咚。
蒋乾阑是觉得把自己身上汗毛数干了都等不到岑胤亮的回电了。
这可是整整两天啊。
整整四十八个小时啊。
明明是同林鸟,悠长的鸣啭却唤不回他一片羽影,凄厉嘶鸣又吓到他浮翠流丹的羽冠,他即刻如诞生即不落地的雨燕,在暖阳晒地时眼膜儿发酸,雷电雨击间肱骨发僵,厉风萧瑟中雀肚儿打旋儿,鸟蹄的缝隙穿过了大千世界的风,一壑掌心净到没有一丝万丈土地的尘埃,掠过大地的时候不觉得遗憾吗。
他非鸟,他觉得蛮遗憾的,如果有天能做一只和岑胤亮出双入对的鸟,那还是很遗憾的,和现在一样。
电脑上连接的监听器只有微弱的声音响起,一根连接他与岑胤亮世界的声线系在屏幕两端,现在只是反应生命体征的敷衍窜动,岑胤亮的声音是让监听器真正活起来的养料,实话讲是让他满足从而减缓思念的良药。
这种小把戏被岑胤亮发现是理所应当的,蒋乾阑默默掐着指尖,思考措辞,该如何解释呢?既然是小把戏的话,多耍几次最符合小把戏的做法了,他计较,最后也会偃旗息鼓的。
他拖着一份文件,在屏幕中央写下“岑胤亮”三字,一直到结尾也只有文件急速划过的色彩留在眼眶,除蒋乾阑外不会有人知道他在写什么,就像别人永远也看出不来蒋乾阑的视奸属性,就像少年时代只要管得住嘴就不会被发现的暗恋,就像现在,很多现在,只要蒋乾阑不说,岑胤亮就永远不知道有一个蒋乾阑在如痴如狂的想他。
只能有一个蒋乾阑,别的人不行,别的蒋乾阑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