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爱之年》荼靡囡

39、明心尊心 车

　　车逐渐驶入别墅区，岑胤亮翻着斜晴芜近一个月的朋友圈，发现许劲山的出场率高达百分之百。

　　岑胤亮挑了挑眉，转过去看给孩子喂奶的斜晴芜。

　　“你这儿的别墅多久没住了。”

　　斜晴芜疑惑的“啊？”了一声，怕惊到孩子，垂着头没有动，只低声回答买了就没住过。

　　岑胤亮点了点头，司机将人送到就原路返回了，他疑惑的柱了脚，转头看弓着身子把孩子交给保姆的斜晴芜，眯了眯眼。

　　“司机怎么走了？”

　　“不是我的人。”

　　斜晴芜扒掉外套，解开一颗扣子，灰衬衫领口下露出了诡异的颜色，岑胤亮看着他趴在沙发上累得要晕过去，走过去揪着他后脑勺将人拉到半空。

　　“别动，看镜头。”

　　‘咔嚓——’

　　“卧槽你大爷……”斜晴芜龇牙咧嘴就要开骂，被闪光灯闪的大小眼，“你他妈疯了？！”

　　岑胤亮点点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这就发给许劲山。”

　　斜晴芜半撑着身子，闻言啧了一声，“你都知道了？”

　　“你个蠢蛋。”

　　岑胤亮恨得牙痒痒，按下发送键，看着他还一脸‘你绝对不会坑你爹面儿’的嘚样，将手机屏幕调亮贴到他本人脸上。

　　“？！——”

　　手机被夺了个空，岑胤亮愤愤开口：“你以为他是会对你负责的人吗，他妈跟他爸反对他同性恋你知道不知道。”

　　斜晴芜坐起身，执着着去够手机，喊：“我不用他负责——”

　　够到了。

　　岑胤亮踱步上楼梯，二话没说。

　　斜晴芜看着弹窗消失撤销键，又看到了聊天框顶部的名称“𓃠”，这是岑胤亮的网名啊。

　　他又转过头去看岑胤亮消失的楼梯口，狠狠啧了一声。

　　“岑胤亮！我错了！”

　　斜晴芜赶紧紧跑两步爬上楼梯，顺便把扣子扣严实，一想到灰衬衫也是许劲山的回头把外套也套严实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俩不会谈恋爱的。”

　　岑胤亮抱着胳膊，“我管不找你的情事儿，管不着你的婚事儿，也管不了你干的混事儿。”

　　“我不知道我怎么就跟他上床了，但是我不是自愿的，我也不想。”

　　“那你去告他□□。”岑胤亮干脆利落的甩下这一句，径直坐到壁炉边的沙发，盘起腿喝了口马克杯里的水，没料到是咖啡，他抬头睨了斜晴芜一眼，默默带着嘴里的一口咖啡去厕所。

　　“右手边过走廊是卫生间。”

　　岑胤亮没法说出“我用得着你提醒这句话”，在静默中竖着中指照方向去吐掉嘴里碍事儿的咖啡。

　　斜晴芜抹了把脸，趁着空隙赶紧换上衣，把许劲山的衣服顺着窗户扔到楼下垃圾桶，再顺道儿把咖啡端到自己这边的茶几，重新拿了瓶当地的苹果汁放到他手边。

　　“你是看我的脖子发现的？还是怎么发现的。”

　　“在医院，你坐在椅子上抱着孩子，我跟护士去楚瑜才病房，站起来刚好扫到你脖子。而且你除去正式场合和装逼以外，根本不穿衬衫。”

　　岑胤亮邪笑了一声，补了一句：“玩儿得够狠的。”

　　斜晴芜苦恼的捧起马克杯，咖啡没有加糖，喝起来和他的命差不多苦。差的那点儿在他的命回甘还是苦的，咖啡不一样，咖啡是香的。

　　“我不在国内待了，还在国内待肯定要跟他碰面，双方父母知道也要觉得是仅此一次的那种，我直接去…”

　　岑胤亮斜他一眼，“你直接去研究所，直接进国家院，直接进体制内。”

　　斜晴芜张开唇，最终什么都没有反驳，只说不要再跟个情儿一样攻略许劲山了。

　　“那你直接把有的信息发给太监吧，再申请一下工伤假，告诉他陪着许少玩儿把脑子玩儿伤了。”

　　许劲山觉得可行，捧着手机支着条腿，犹豫着正当的理由。

　　“我只是在想以后该怎么相处，而且我把我那辆布加迪借他了，还没还我呢。”

　　岑胤亮翻了个白眼儿，“我赶明儿给你要回来。”

　　斜晴芜又说：“那这件事儿呢？你也给我解决。”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知，除了这五个能透露风声的其他都无伤大雅。”

　　斜晴芜叒说：“那司机、保姆、随扈的人呢？”

　　岑胤亮一把放下杯子，“嗷，所以刚才的司机是许劲山的喽。可以，牛逼。”

　　“不是，你别…”

　　“这你有什么可担心的，不是说了无伤大雅吗。”

　　岑胤亮又暗暗骂了句傻逼，怎么傻成这个德行。

　　他恨铁不成钢的坐起来，骂道：“斜晴芜，你蠢不蠢，傻帽儿吧你。

　　不是平常最要面儿，面儿最大吗？跟人睡的时候怎么面儿一文不值了，我今天骂你的你都可给我记好了，以后忘了一句我他爹扇死你丫操的。”

　　斜晴芜淡淡的、淡淡的坐在沙发上，“这个时候你就别骂我了呗…”

　　“你是不是以为我跟你开玩笑，许劲山这回要真跟你较真儿你以为你现在能站在我面前吗。”

　　斜晴芜捧着杯子不敢放下，遮着他的下半张脸垂下眼睑，深褐的液面映出他伤身的眸子，他轻啜一口，叹出一口苦气。

　　“你爱去哪去哪吧，别耽误任务，前期我们不会携手，你埋伏在公路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我埋炸药的时候也会顾及你们这帮兄弟的。”

　　斜晴芜翻开一个手机文件，是杨洁搞的运输第一批试用药的卫星地图，其中隔一段路都会路过一处军事基地，包括他们总部的一处基地。但为了避免引起怀疑，斜晴芜这波埋伏的人会被安排在一座农场不远处，而这座农场会在吐真剂研发会召开的这五天置入军事武装，总部会跟军事部门打好招呼，争取最佳掩护。

　　岑胤亮作为副总第三天研发会正式召开时要待在会场，等晚宴中场以副总的名义前后跟车，护送吐真剂顺利到达金徽山，圊派集团盘下的山头，全球前五十大制药巨头的药物研发部。

　　一个阿姨敲了敲门，把哭闹的小楚瑜才抱到斜晴芜怀里，只有在他怀里小孩儿才听话些。

　　幸亏刚才有育儿经验的两个阿姨帮着照看了会儿，不然两人连互骂都空间都腾不出来。岑胤亮笑了，一想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要跟斜晴芜在这里上演真实的《可爱宝贝》就止不住笑，把小楚瑜才也逗得乐哈哈的。

　　“话说，你今天之前都不知道楚瑜才的事？”

　　斜晴芜看着岑胤亮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嘴唇半开半合，说不出个所以然的样子，皱了皱眉。

　　“蒋乾阑瞒我，估计是我养父养母告诉的他，但他没告诉我。”

　　斜晴芜倾了倾身，不敢让孩子看到他瞪大的双眼，怕吓到她。

　　“蒋乾阑这么畜生呢？”

　　“上次楚瑜才住院他也瞒我，因为我的病。”

　　斜晴芜闭了闭眼，把脖子后仰过去，搭在沙发靠背儿，道：“还不说告诉你呢，没必要。”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一件件给岑胤亮讲起，“记得吗，咱俩刚进组织认识的一个alpha，现在他都结婚了，办婚宴前退役了，明明马上要升到管理层了，反正我是觉得蛮可惜。”

　　“高中有个交际花儿，他结婚之后跟人间蒸发了似的，跟着他玩的不跟着他玩的都不知道他近况，可怪了。”

　　岑胤亮听出他什么意思，说：“暗讽我？”

　　斜晴芜摆了摆手，“哪敢啊，就是说你都能在婚姻里吃亏，蒋乾阑好像那个九层妖塔给你封印了，只有我记得你到底有多疯狂。”

　　“没有你哪能成就那样的我。”

　　“所以说啊，不让许劲山对我负责是对的，我才二十一。”

　　岑胤亮磨了磨牙，笑了笑：“你还没疯够。”

　　斜晴芜抚了抚脸，小楚瑜才在他怀里听话的睡觉，他不敢说话，下意识屏住呼吸，胸腹上下起伏，岑胤亮放下盘着的腿弯腰摁下茶几的按钮，叫人把孩子抱去婴儿房睡。

　　“继续说。”

　　斜晴芜说他难受，脸快被他搓出褶子来了，“我都没骗过你，现在看蒋乾阑在你身边作威作福，还耍了我们俩，我就难受。”

　　岑胤亮从单人沙发挪到他旁边儿，拍拍他的肩膀，比了‘嘘’的手势竖到他嘴边，一边脱衣服。

　　“？！”

　　岑胤亮把衣服脱掉开始踩，从褶皱中揪出一个微型监听器，拿衣服包着顺着窗户扔到楼下垃圾桶，结果还看见了那件灰衬衫。

　　“……”

　　“蒋乾阑给你装的？”

　　岑胤亮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沙发，把腿架到靠背儿上，头朝下望天。

　　“那我刚才说那么多真心话不全让他听见了？！”

　　岑胤亮拍了拍脑袋边儿的膝盖，安抚道：“别担心，他不关心除我以外的人。”

　　“神经病我的名声啊，我不要面…

　　没事儿了。”

　　岑胤亮就手从茶几上拿了颗提子吃，“这回放心说吧。”

　　斜晴芜酝酿的氛围都被岑胤亮搞没了，他撇了撇嘴，“果然蒋乾阑可以随便打断我们俩，他都成了你身边第一位的人了，我还留着干嘛呢～”

　　“待不下去就滚。”

　　“我说真的，你能成功社会化，过程中我是必不可少的那个人啊。

　　第一个教会你绑绷带不会失血致死的人是我，第一个教你吃野食儿不至于在户外饿死的人是我，第一个教你开枪、开炮避免让对面儿打死你的人也是我。”

　　“你确定这叫社会化？”

　　“保命小妙招？”斜晴芜摸了摸下巴，一副玩笑的模样。

　　这些年没有斜晴芜岑胤亮真的会死的，第一个除去岑胤亮养父母给他提供庇护的人是斜晴芜，第一个带岑胤亮一步步摆脱述情障碍和自杀心理的人还是斜晴芜。岑胤亮曾经反哺给斜晴芜的是并肩作战的安全感，治疗战场PTSD的希望，现在却是即将被蒋乾阑挖掘的轻视。

　　他们经历过的轰轰烈烈，没法在爱情上演。曾经互相依偎的时候，都不明白后悔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再不干就晚了、就完了。

　　两人迄今为止的人生，友谊的代表词只能是对方的名字，就算在百年之后口齿不清、视力模糊，有对方署名的过往也很难被忘记。

　　听起来极致的爱情故事，澄清是友谊会引起众人的失望、唏嘘和质疑吗？

　　不会，这也是爱情，不霸道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