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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你不可以跟他们一样 当天的苏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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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的苏乙不知道自己已被奸人盯上,正热火朝天的在殡仪馆解刨尸体,累的差点晕倒,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才结束,结束后洗澡回家,根本不知她办公室常用的一支笔被夏隐偷走。
这个“家”不是别墅,是他们新搬入的大平层,面积200多平,因为房间有限,家政阿姨辞了不少。
仅仅留下一个保洁阿姨和一个做饭阿姨,其他家事就由小蔡和黎丰生亲自操办。
苏乙开车回到家时已经是九点多,毛姨问她要不要吃夜宵,苏乙问都有什么现成的。
毛姨戴上围裙:“白粥,蛋挞在保温箱,面条可以现下,也很快。”
“上次小蔡的表嫂带来的外婆菜还有吗?”
“还有。”
“那就白粥加点外婆菜,半碗就够。”
“好。”
“毛姨。”
“小姐。”
“召南没回来吗?”苏乙打开卧室门,发现里面一片漆黑,扭头看向书房同时毛姨。
“先生不在书房,他没回来。”
苏乙大失所望的哦了一声,脸上难掩疲惫与惆怅,此刻的她急切的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可事与愿违。
毛姨似乎想替召南解释:“先生整个上午都在家,他在整理你们卧室的东西,下午也是接了助理电话才去的公司,我估摸着……”
苏乙点点头,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半个小时后,半碗温热的白粥下肚,苏乙总算是恢复了一点精气神,向毛姨问起小蔡和黎丰生:“最近他们睡得很早呀!”
“可不是,小蔡那个胎教老师说,九点前就必须上床,最好十点前入睡,大人作息规律小孩生出来才好带。”
苏乙不禁浮想联翩,想象黎丰生和小蔡的孩子出生的时候会是个什么光景,孩子是像黎丰生一样傻大个,还是像小蔡一样文静机灵。
“小姐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了?”毛姨在她身侧坐下,见她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也想和她亲近。毕竟现在不如住别墅时方便,随时都能去花园散步,毛姨被困在家里一天,实在也很想找人说说话。
苏乙喝下一口水:“我在想将来小蔡和阿生哥的孩子会是什么摸样。”
“小姐,自己生一个岂不是更好。”毛姨说罢压低声音,“先生和小姐比那两位好看多了,你们的孩子一定比他们的好看……”
苏乙咯咯地笑了,也压低声音回:“小蔡和阿生哥不丑呀,他们的孩子肯定可爱。”
毛姨撇了撇嘴:“我还是更喜欢小姐的孩子。”
毛姨这话,仿佛苏乙和召南的孩子已经出生,正站在跟前和黎丰生小蔡的孩子作比较。
苏乙拍拍毛姨的手,“我们是一家人啊,下次不要去做这种比较好,好不好?”
“我不想要这个家再次散掉。”
苏乙的再次,其实指很多次,包括父母和弟弟的去世,爷爷的去世,玉叔的离开。
毛姨伸手捏捏苏乙的脸,“好啊,小姐说什么我都听。”
苏乙回到房间后给召南打电话。
“老婆。”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一声低沉醇厚的男音。
苏乙的心莫名痒了一下,“你为什么还不回家?”
“有一个创新药的临床试验出了问题,今晚要加通宵。”
“可是……我很想你。”
“也许清晨能赶回去,在你上班之前。”
一阵长长的寂静过后,苏乙说,“我现在过来找你,我陪你加班。”她从床上起来,窸窸窣窣准备换衣服。
“全公司的人都加班,我需要不停地开会做决策。”
“你不爱我了?”苏乙几乎哭出来。
“爱。”他的回答简短又权威。
苏乙不再和他拉扯,用命令的语气道,今天放过你,明天傍晚你一定要第一个下班。
“好。”
“不要挂电话,我要听你说话,不管你是在开会还是拉屎。”
那头的召南似乎笑了,“好。”
苏乙听着电话里的阵阵白噪音睡了一个好觉,次日上班也是神采奕奕,中午吃到了召南农场送来的新鲜饭菜,她幸福的快要融化,笑眯眯地要请科室的人吃下午茶。
半个小时后,苏乙的手机在桌面嘟嘟震动。
苏乙以为是外卖员到了,通知她去门口取餐,还纳闷今天怎么那么快,往常都要40~50分钟才能送来。
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却不是陌生号码,而是召南的助理姚今。
真是奇怪,他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喂。”
“苏小姐……”姚今的声音有一丝压抑。
“嗯……怎么了?”苏乙丈二摸不着头脑。
“您……您恐怕得来公司一趟。”姚今的声音突然出现一声破音后的哽咽,那么细小,可却被苏乙捕捉。
“是召南病了吗?”苏乙精神一下绷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坏结果。
“董事长他……”姚今突然那头突然静了声。
苏乙急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你快说啊!”
“算了,我马上过去,电话里什么也做不了!”苏乙极速的要从椅子里挣脱出来,“哐当”一声,椅子被她绊倒。
“陆一衡,你替黄主任帮我请假,我有急事要回家。”
苏乙没等陆一衡反应,就从办公室跑了出去,倒车的时候还把停车坪的一颗小树给撞到了,她用近乎野蛮的方式在开车,看见路面上没什么车,于是接连闯了三个红灯,不到20分钟就把车开到了召南集团的停车广场。
她的心一直在砰砰乱跳,感觉时间都停滞下来,为了帮她。
为了帮她用最短的时间去见他。
苏乙进大厦的时候看见一队医院的急救人员从大厦里出来,连忙拉住领头那个问:“病人怎么样了?”
那个领头的医生脸色暗沉地摇摇头。
苏乙没有意会到他摇头的意思,只觉得他们冷漠敷衍,急匆匆去坐电梯。
从1楼到22楼,高速电梯不需要10秒就能到达目的地,可苏乙却从未像今天一样觉得时间如此难熬,电梯上行如此缓慢。
电梯的速度不慢,是她忘记了呼吸。
姚今就守在电梯口,电梯门一开,他连忙伸手去搀扶苏乙,好像怕苏乙会悲痛过度而晕倒。
苏乙突然厉色呵斥姚今:“别碰我。”
“我知道路,我知道他办公室在哪。”
总裁办的所有工作人员都站立两侧,红着眼角低垂着头。
苏乙应当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拒绝接受这个【应当】。
她这次没跑,一步一步走的比什么时候都稳。
他办公室的门是开的,里面仍然萦绕着一股好闻的淡淡木香。
苏乙缓步迈入,映入眼帘的他办公室的沙发、茶几还有那盆养得很好叫空濛的花。
视线转场,转到他办公桌这一头,只见召南坐在他的办公椅上,双手自然垂在双腿两侧,头以一种下垂的姿势抵靠在办公桌的桌沿上。
苏乙轻轻走过去,蹲在他的身侧,她慢慢地抚摸他的手,他的手还是温的,仍然有一丝余温。
她继续摸他的脸,脸比手更暖和一些,苏乙突然怔住,然后猛地起身,跑到他的休息室把他的被子拿来,盖上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冷掉了。
冷掉了,人就死了。
她把他连同椅子挪到了沙发边,把他从椅子上抱下来:“这么坐着一定不舒服。”
“哐当”一声巨响,苏乙被甘灿沉重的身体压倒在地毯上,苏乙连忙从他身下翻出来,想办法将他转移到沙发上,把他摆得笔直,苏乙突然又觉得不对,正常人睡觉不能是笔直的,只有死人才会直直的。
于是她改变他的体态,把他的右脚屈起来,右手放在头顶。
摆好后,她把被子盖上去,把屋内空调打开,开制热。
做完一切后还觉得不够热,要再热一点,于是打发姚今去弄一盆炭火回来。
姚今以为她想不开,死活不去。
面对姚今的拒绝和奉劝,她也没生气,只是淡淡道,不够热,还是不够热……
“我要怎么才能把他的热留住。”
众人听到她的话后都崩溃大哭,其中一个经理不忍她自欺欺人,对苏乙道,夫人,该打电话叫殡仪馆的人来了。
苏乙脑中一片茫然:“殡仪馆是谁?”
别人不肯帮他找炭火,苏乙只能由自己抱着他。
可她太小,抱不住整个他……
她一边抱他的头一边吻他的脸,但是绝不哭,发现他的唇在逐渐变得苍白,苏乙去他抽屉拿印泥抹红。
她喃喃道,只有死人的唇才会发白,你不可以跟他们一样。
一个小时后,黎丰生来了,苏乙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阿生哥,能不能帮我去弄炭火。”
黎丰生看着眼前一切,脸色渐渐变得铁青,他的眼泪比她更早流下来。
三天后,召南的葬礼草草结束,因为苏乙的不配合,一切程序都被简化。
这些天里,她始终麻木地在听她和他之间的电话录音,一遍又一遍。
唯有如此,她才能安静下来。
作为苏乙困境中唯一监护人的黎丰生看见她这个样子心都要碎掉,只能用残忍的方法来逼迫她进食:“你不吃饭我会走,带着小蔡一起走,再也不回来。”
唯有这个时候,苏乙呆滞的面孔才会有一丁点儿反应,她张开嘴巴以示回应:我会吃,别走。
她的确是吃了,但吃进去的是什么她根本不知道,而且往往回到房间就吐了出来。
黎丰生没办法,看着她形销骨立,只能强迫她喝营养液,因为营养液不容易吐出来。
召南离开后的第七天,城市一夜之间被海水淹没,住在七楼以上的市民幸免于难。
毛姨贴在窗边看地面惊涛骇浪、尸横遍野,顿时胆战心惊的把窗帘拉上,去找正在客厅搞卫生的虹姨唠嗑:“哎呦喂,哎呦喂,下面又淹死一群人……”
“阿虹,咱们得节约食物了,虽然先生之前……”毛姨说到这里戛然而止,眼泪一下涌上来。
午后,有应急办的工作人员穿着橙黄色的救生衣上门,登记家中人数,食物、淡水储量等等。
应急办的马林福登记完他们家的具体情况后提醒黎丰生:“你们家的食物和水可以支撑两个多月,你们在一个月之内就不要领救济干粮和淡水了。”
黎丰生点头,“这是当然,我们不是那种贪心捣乱的小人,把你们的食物发给有需要的人吧。”
“怎么?”
“还有别的事吗?”见马林福和他的同事说完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黎丰生追问。
“7楼以下有很多市民被淹,我们的应急场地有限,你们家房子大,人也不多,能不能收留几个人进来。”
毛姨见状,立即一旁抢话:“我们家有一个病人和一个孕妇,不能接收灾民,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虹姨也在一旁帮腔:“是啊,人一多,粮食就不够分了!”
马福林:“送进来的人当然会带干粮,每七天我们会过来发一次。”
黎丰生摇头:“不行!我老婆还怀着孕,我妹夫刚去世,我妹妹最近情绪很糟糕,她们受不得吵闹打扰。”
马林福叹了一口气,“大家都是同胞,你看你们,唉……”他已经连着被十几家拒绝了,每家都各有各的借口。
“能接收,让他们来吧!”一道沙哑、微弱的声音出现在冷淡沉默的氛围中。
众人回头,看见苏乙弱不禁风地朝他们走过来。
马林福大喜过望,激动地站起来,转向苏乙那边:“能接收几个?”
黎丰生:“2个。”
苏乙:“6个。”
黎丰生没办法,递给苏乙一个眼神,退了一步:“最多四个,我们只接收妇女和小孩。”
马林福朝他们点头,“成,就四个吧!”
小蔡这时大腹便便从房间慢慢挪出来,“我老公说了,只接收妇女和小孩。”
马福林朝小蔡那边看了两眼,转头对黎丰生和苏乙道,“行,我只送妇女和小孩过来。”
傍晚的时候,马福林就把人送了过来,分别是两个家庭的妇孺,一个姓卓,带着一个九岁的女儿,一个姓杨,带着两个儿子,大的六岁,小的四岁。
“不是说四个吗?”黎丰生质问送他们过来的工作人员。
“那么小的孩子,总不好和妈妈分开吧?”
众人无言。
至此,这五个人就此在苏乙家暂住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