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之城》太阳与金乌

78、收雨 次日是周六

　　次日是周六，苏乙睡了个长长的懒觉，原本他们是打算上午去墓园祭祀爸妈弟弟和爷爷的，但因为昨夜几场折腾，她体娇不胜，所以起不来，只能推到下午去了。
　　待到下午一点多，苏乙和召南穿戴整齐，也吃过了午餐正要出门，才走到花园的步道上，天空忽然电闪雷鸣，猝不及防地下起了瓢泼大雨。
　　夫妇俩只得退回去拿雨伞。
　　苏乙郁闷地抱怨：“最近这雨水也太多了吧，好烦人哪！”
　　退回到廊下，她把肩头的雨水拂去，脸色很差：“那么大雨，即便拿伞也会淋湿。”
　　召南拍拍她的后背示意她稍安勿躁：“要不明天去？”
　　她黑着眼睛，气得跺脚：“可我已经爽约了，说是上午去，推到下午，又推到明天……”
　　召南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心道，最近人间天气是有点异常，他时常能在城市里看见龙族人的身影，也不知道人间是不是有劫要应。
　　他如果要查，必然能查出个子丑寅卯，但他一向不干涉人间事务，人族有人族的共业，有他们自己的因果要担，他没这个能力替整个地球的人类承担他们的因果，所以念头到此为止。
　　他可以不管别人，但自己老婆得管，不就是让雨停嘛，小事一桩，于是转头对苏乙道，不生气，不推明天了，现在去。
　　“等我们走到停车坪就会听雨。”
　　苏乙怔了一下，嘿嘿笑了，屁颠屁颠跑回房间拿伞，才迈进客厅，家政阿姨就把伞送了过来。
　　苏乙接过伞打开，挽着召南的胳膊重新出发，在花园的停车坪上，望着如柱暴雨苏乙惨兮兮地看向召南。
　　雨珠重重砸在伞面上，碎裂成雨星，飞溅到苏乙的脸上、脖颈和衣服上，一股浓重的寒意渗入肌肤，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召南将苏乙搂过来贴紧自己，他缓缓抬头望向天空，目光透过万丈高空，穿透厚重的云层震慑行雨者。
　　行雨者在转动雨器，手中的雨器突然被一道强光摄住，动弹不得，知道有大德要叫他收雨，立马将雨器封口，召回四海龙王。
　　大约二十秒后雨势渐颓，直到一分钟后完全停止。
　　在深海净水湖附近，刚恢复成形的夏隐在四处寻找迟木蓝。
　　她找了两天都没能找到她，也感知不到她的任何气息。
　　于是前去问迟木蓝的族人，族人桂石告诉夏隐：“我们公主失踪了，族长也再找，派了好几拨人出去，至今也没个线索。”
　　夏隐于是回到珊瑚洞内，细细盘算：她那么爱自己，不惜用自己鲛珠精元来帮自己塑形归元，如果没出事的话肯定不会在外久留……
　　想到这里，夏隐心中一阵钝痛。
　　他以前是看不上她，不，不止是看不上她，而是看不上所有女人，觉得女人只会坏事。
　　但自上次被T822那个暴君剥去功德后，迟木蓝把他带回深海，帮他找了一个灵气充沛的珊瑚洞，全心全意地照顾他，还舍出鲛珠使他灵魂碎片得以重聚，并用温柔的话语鼓励他。
　　夏隐冷漠无情的内心终于松动，也打算放弃之前那个变异毒菌计划，想着等塑形成功后和迟木蓝双宿双飞。
　　但等他醒来，却没了迟木蓝的身影。
　　夏隐越想越是心如刀绞，灵魂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样，再也坐不住。
　　他要去人间，去找迟木蓝，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夏隐体内有一丝迟木蓝的鲛珠精魄，所以能嗅到她灵魂的气息，在人间找来找去，几个月后终于在F市嗅到了她灵魂的气息，非常浓郁的气息，他几乎断定她在附近2公里内。
　　就在他即将定位确切位置的时候，一阵毫无征兆的大雨落下，夏隐起初以为雨很快会停，但他在一个地铁口等了一个小时都没停，城市道路上甚至发起内涝，水族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看来迟木蓝的亲眷又出动了很多，但这反而阻碍了夏隐寻找迟木蓝的气息，她同族之人气息与她极为相近，夏隐一时失去了方向。
　　在他尝试了很多遍，仍旧无法确定她确切方向的情况下他暂停了搜寻，直接隐进一颗女贞树内休息，等雨停水族人离开再做打算。
　　“好烦啊！怎么天天下雨，鞋子衣服全都湿了！”
　　“鬼知道这什么天气，春天都快过完了春雨还没下完。”
　　“真是诡异啊，闪电频频听不到雷响。”
　　“昨天上网的时候你知道那些网友都怎么说吗？”
　　“不知道，我最近忙的要死哪有空上网。”
　　“他们说天上看到很多龙飞来飞去，龙族现世，要发水灾……世界末日来了！”
　　“要真是世界末日来了，那我要谢天谢地，终于不用加班，终于不用看高莉娜那张臭脸了！”
　　夏隐被路人的聊天吵醒，从树桩内脱身而出。
　　夏隐不禁陷入沉思：龙族也出来了！
　　是因为龙族和鲛族有姻亲关系吗？
　　不，但那都是古早时候的事了，按理说即便是鲛族公主失踪，他们也没可能大规模发动龙族现世出来找人。
　　这里头有什么玄机是他不知道的？
　　夏隐不认识若耶西，也不清楚若耶西对迟木蓝的感情，自然无法理解他是怎么发动龙族来攻击修罗族的。
　　在迟木蓝死后一周左右，若耶西就找到宴昼索要迟木蓝。
　　“把人交出来。”若耶西血红着眼睛紧盯宴昼。
　　宴昼不以为然地继续喝茶，慢吞吞道，“不懂你说什么。”
　　若耶西掌中蕴力：“装什么！我给她的龙鳞都碎掉了，你是怎么折磨她的？”
　　宴昼淡淡看他一眼，“你怎么确定是我，你有证据吗？”
　　“废话少说，今天你要不把她交出来我就把你这座大厦给毁了！”若耶西凝聚法力于手，重重朝宴昼打去。
　　几个回合下来，若耶西不敌，负伤在地。
　　赶来的银白聂求宴昼饶他一命。
　　若耶西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瞪大眼睛，把嘴角流出的血一把擦掉，紧紧地抓住银白聂的大衣衣角：“阿聂，告诉我，蓝蓝还活着吗？”
　　银白聂怔住，无法给他答案。
　　若耶西却在她的沉默中看到了答案，他突然捶地狂笑，“好，好的很，修罗族已经强大的无所畏惧了！”
　　“非常好。”
　　“你们最好一直都这么好！”
　　若耶西颠三倒四地说完这些话后就离开了，之后龙族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人间，台风、强降雨交替出现。
　　以若耶西为首的龙族时不时就屠戮修罗族落单的族人，无论男女老幼。
　　若耶西的逻辑也很简单，你宴昼是很强，但你能保证你所有的族人都跟你一样强吗？
　　不仅如此，若耶西在人间的势力开始瓦解已经归顺于修罗族的其他非人。
　　就在夏隐出现的今夜，宴昼对若耶西的忍耐已达极限，他对一旁正在看书的银白聂说，阿聂，我今天非得杀他不可。
　　银白聂也知道若耶西近几个月来做了什么，她没再出声劝阻，却在宴昼离开后失声痛哭。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若耶西啊若耶西，我曾经把你当哥哥，也努力的想要庇护你，为何你一再任性妄为？
　　银白聂反复质问自己：发生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
　　夏隐在漆黑街道上随意游荡，突然看见宴昼的能量球出现在夜空中，接着是一条能量不弱的巨龙与宴昼在云层中缠斗。
　　一个小时后，那条巨龙被宴昼击杀，一时狂风大作，数十条巨龙从四面八方汇聚，将宴昼团团围住。
　　接着一只狼和一条狐狸加入战斗，不过看样子不是龙的帮手，而是宴昼的帮手，然后是修罗族的几大长老也加入战斗。
　　人间百姓看不到这些非人在天空斗法，只看到天空电闪雷鸣，地上飞沙走石，狂风呼啸，仿佛到了世界末日。
　　远在依云的苏乙也被巨雷吓醒，睁开眼睛见召南没睡，她靠过去，“我害怕。”
　　召南伸手搂住她，低声叹息：“人间恐怕要不太平了。”
　　“为什么？”
　　召南没接话，似乎是思量什么，过了一会问苏乙，“现在法器用顺手了吗？”
　　“嗯，还行。”
　　“清醒的时候都没太大问题，不过要是在睡梦中，意志力不太坚定的时候会说错咒语。”
　　“那你记得喊林惜照或者小习。”召南口中的小习就是字妖，她几乎被绑定在苏乙身边。
　　“那我还是喊小习吧，那位大明星……我不太信得过。”
　　“信得过，她也一样会帮你。”
　　“为什么？”
　　“我给她授法了。”
　　“跟我一样？”
　　“不一样。”
　　苏乙听了这才把揪起的心放下，那个林惜照很漂亮啊，胸也很大，肯定是C……是个男人都会动心吧！
　　召南会不会也喜欢她？
　　这是苏乙经常担忧的。
　　召南突然伸出两根手指敲她脑袋：“别胡思乱想，我们该搬家了。”
　　“咦？”乜着眼打算重新入睡的苏乙吃惊地坐起来。
　　“快发水灾了。”
　　“那我们搬到哪里去？”
　　“7楼以上。”
　　F市在经历了一夜的极端天气后终于在清晨五点左右恢复平静。
　　一切好像和从前一样，太阳照常升起，不过鸟儿好像消失了，城市的树木很多被飓风折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味，像铁锈味，又像腐败的血腥味……
　　有过敏性鼻炎的路人频频打喷嚏，最后一些路人不得不绕道去很远的药店买过敏药。
　　有一些灵性高的小孩昨夜哭闹了一夜，哄他们睡的父母个个精疲力尽，到了单位以后面还要面对繁杂的工作，不免长吁短叹，好像事事都不顺……整个城市都在一夜间失去了精气神，处处弥漫一股颓丧之气。
　　不过颓丧之气尚存一线生机，而死亡就不行了。
　　在F市远郊的一个僻静烂尾楼内，银白聂正在被夏隐用雾锁缠住拷问。
　　“迟木蓝是你杀的？”夏隐面目狰狞地掐住银白聂脖子。
　　“不……不是。”银白聂昨夜在帮宴昼对付龙族的时候被龙尾击中负了重伤，从高空摔落，被赶过来看热闹的夏隐捉住，因为夏隐在她身上闻到了迟木蓝的气息，浓郁的气息。
　　“她现在在哪里？”
　　“是死是活？”
　　银白聂一向不喜欢说谎，可在这种危机时刻，为了保命她只能说谎了，“她被宴昼捉了……关在，关在我也不知道的地方……”
　　“你拿我……拿我去找宴昼，交换……他会把迟……迟木蓝放了。”
　　夏隐松手，凝神盯住她，在思量她这些话的真假。
　　让他去找宴昼等于让他送死，即便找到迟木蓝也带不出来，所以夏隐决定通过另一种方法来做交易。
　　他在路边找了一个快递小哥，让他给宴昼带口信：“银白聂在我手里，若想留她性命，速速将迟木蓝送至明华大厦一楼商场门口。”
　　快递小哥得了这50块的传话费，乐呵呵地去了。
　　宴昼得到消息后连忙根据快递小哥给的线索追踪绑架银白聂的人，但线索在闹市中断，捉阿聂的人似乎很擅长隐匿行踪，连气息都追踪不到。
　　迫不得已，宴昼只能自己变作迟木蓝去明华大厦一楼商场门口等线索。
　　但在马路对面的摆摊的夏隐一眼看出这个迟木蓝是假的，由此他断定迟木蓝已经死了。
　　三维世界内谁都知道修罗族宴昼爱那只狐狸爱到发疯，如果迟木蓝还活着的话，宴昼没理由不拿她来交换自己的爱人，更没理由自己冒险去假扮一个女人！
　　夏隐回到烂尾楼后就开始折磨银白聂，将其折磨至死，死后将她的狐狸皮给剥了挂在一处裸露的钢筋上。
　　为了自保，夏隐还需做一件栽赃嫁祸的事，他需要为自己找一个替罪羊。
　　一个让宴昼不敢轻举妄动，并且心生畏惧的替罪羔羊。
　　夏隐最开始打定主意让召南做替罪羊，但召南过分强大，夏隐还没靠近呢就被他的结界给弹了出来，根本取不到他的常用之物。
　　没他常用之物做蛛丝马迹，宴昼不会相信狐狸是召南杀的。
　　夏隐想了很久，最后决定退而求其次，找召南在人间的妻子做替罪羊，横竖他们夫妻一体，让宴昼跟他俩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