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之城》太阳与金乌

72、给你做一件法器 苏乙傍晚下

　　苏乙傍晚下班后让黎丰生送她到召南的公司，她想见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见他。
　　“迫切到都等不急他下班回家了？”快到召南公司时，黎丰生挑眉问。
　　苏乙见他打趣自己，转转眼珠子，一招制敌：“最近你和小蔡亲的有点多呀，连我都看见好几回了！”
　　黎丰生咳嗽两声，尴尬不已：“小孩子眼睛别乱看。”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随时都行，彩礼都准备好了……”黎丰生叹了一口气，“不过，她似乎还有些顾虑。”
　　“是怕家里的亲戚说吧，说她找了一个大叔。”
　　“你这个媒人好歹帮帮我。”
　　“包在我身上。”
　　等苏乙到召南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他正在审签一批财务文件，财务总监高典媛就在一旁等着，看召南的眼神掩饰不住的痴迷。
　　苏乙吃醋到口干舌燥，还没说话呢，召南就把文件收了起来，抬头对高典媛道，“剩下的让姚今签。”
　　姚今是董事特助，可以代表召南授权签字，高典媛按捺住心中的难过，恭敬道，“是。”
　　说罢从椅子上起身，步履轻快，直奔苏乙而来。
　　苏乙被他高高抱起，“真是稀客。”
　　黎丰生见状，识趣地到隔壁茶水间玩手机，留出空间给二人温存。
　　尽管结婚已有一年多，但苏乙在接吻方面还是笨蛋，经常被自己口水呛到，也不会换气，召南每次亲一会儿总要空出几秒让她换气。
　　换气的那几秒，召南抬手打开窗，楼下道路上的路灯刚好亮起来，形成美妙的火蛇，蜿蜒盘旋，延伸向远方。
　　苏乙喃喃：“这里看夜景也不错，可气我还是第一次来。”
　　错过了那么多可以和他一起看路灯亮起的时刻，错过那么多美丽的夜景，她突然有些气自己，好像不够关注他，连来他办公室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她突然转身，紧紧抱住他。
　　召南感受到她意念的柔软，趁机哄她：“老婆，我给你开天眼吧，就现在。”
　　“啊？”
　　苏乙还没反应过来，突觉一股热量进入身体，在她四肢百骸流走，最后从眉心冲出。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亮了，不是有灯的那种亮，而是明如白昼的那种亮。
　　苏乙再看召南时，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束光，一束明亮如太阳般的金黄光芒。
　　巨大的恐惧笼罩她，眼泪不知觉掉下来，她好像失去了双目般，伸出双手摸索：“召南，我看不见你了……”
　　“抱抱我，我害怕。”她哭着哀求，未知的恐惧将她吞噬。
　　他连忙握住她在空中乱抓的双手：“老婆，冷静下来，把神凝住，就能切换肉眼了！”
　　但是苏乙不会，不管他说得多么简单，她就是做不到。
　　召南没办法，抱住她往落地窗上贴：“你往下看。”
　　苏乙依言，视线往大厦的低处坠，突然看见一个半透明的绿色巨人在大街上游走，身后还跟着一群像蘑菇一样的小精灵。
　　看见这副奇异的场景，苏乙终于不再恐惧，抬手擦擦眼泪：“这些……是什么？”
　　“夜游神和森林里的小精灵，他们在巡逻。”
　　美好奇妙的场景没持续几秒，突然从远处滚过来一个巨大的喷火人头，咔嚓几口就把夜游神和小精灵吃光。
　　苏乙吓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啊！被……被吃掉了！”
　　召南头疼，象魔偏偏在这个时候跑出来捣乱，刚才已经明显感觉到她在放松，在接受了。
　　“别怕，那是象魔，嘴巴很馋，见什么都吃，不过他没有肚子，吃进去的食物马
　　上就会从脖子漏出来。”
　　召南话音刚落，夜游神和小精灵就从象魔脖子里跑了出来，并召唤了其他夜游神，然后开始布阵擒拿象魔。
　　眼见夜游神和小精灵们要用丝网捉住象魔，不知从哪跑出来一堆衣着奇怪的人捣乱，似乎要帮象魔脱身，那群奇怪人有点像流浪汉，但衣着很古怪，有古代的，又有清朝和民国的。
　　这堆跑出来的人还没看完，从另一边又出来一堆半人半狗的生物和他们进行着混战。
　　这堆半人半狗的生物出场还没两分钟，又有一堆面目可怖似鬼似熊的生物坐着长翅怪物飞驰而来。
　　“这些又是什么？”她惊颤。
　　召南：“那些是鬼，那些是鬣尸，有坐骑的是小鬼王……”
　　苏乙连忙拿手遮住眼睛，“好恐怖……我不想看啦！”
　　但她发现根本是徒劳，双掌遮不住视线，“怎么会这样？”眼见她的眼泪又要掉下来，召南想起三叶明那句【带她修出轮回】顿时觉得施行艰难，光是开个天眼就已恐惧至此。
　　召南轻叹一口气，安抚她：“这是天眼，不是肉眼，它不会被任何物质障碍。”
　　“所以，我以后要天天看到这些？”吧嗒一声，眼泪果真落下来。
　　“是的，开天眼后见鬼见魔，这是修行人必须经历的过程。”
　　她嗔怪：“我又不是修行人。”
　　“如果是为我呢，将来我离开的时候想要带你一起走。”
　　苏乙转过身，眼泪汪汪地问他：“如果我不听你的，是不是你将来要走的时候就不带我走？”
　　召南神色复杂地抬手，摸了摸她额头：“去高维空间需要足够的功德。”
　　苏乙泪光闪闪地看着他不说话。
　　他用温热的指腹替她拭去眼泪：“即便我能带你上去，但你自身不具备足够的能量，很快又会落下来。”
　　苏乙咬咬牙，“我听你的，我要和你一起走。”
　　“我会克服的。”
　　闻言，召南鼻酸：“你现在唯一要应对的就是未知的恐惧，关于这一点你心里要有一个明确的概念。那就是：有我在，目前，在这个空间里，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你。”
　　苏乙在努力消化这段话，又听到召南说，无论你看到什么，无论他们长相多么恐怖恶心，你心里要有这个意识，他们无法接近你，也伤害不了你。
　　苏乙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抽出一张纸巾擦鼻涕眼泪：“我会努力的，我会勇敢，我会无所畏惧。”
　　召南一直紧蹙的眉头终于松开，“孺子可教。”
　　说是一回事，但做又是一回事，在他们回家的路上，有很多游魂野鬼远远追随，想让召南布施功德给它们。
　　最让苏乙感到害怕的是一个拿着自己肠子和左腿的鬼，苏乙看到他七窍流血，血滴在缠绕在他左手背的肠子上，见他低头舔舐自己的血，这叫苏乙当初吐出来。
　　黎丰生没开天眼，所以他看到是一派祥和寂静的马路，不知苏乙为何突然应激。
　　召南立即拿湿巾帮她清理呕吐物，一边教她，“稳住心神，不要让这些画像住心。”
　　“尝试一下切换肉眼，把神往下移0.5寸。”
　　苏乙内心被那惊悚恶心的画面吓得六神无主，神根本凝不住，更别说控制心神固定在什么地方。
　　见她状态实在太差，连胆汁都吐出来，召南只能用自己的能量帮她稳定。
　　一股暖和的光流涌进苏乙的身体，像阳光一样明亮温暖，苏乙的心慢慢安定下来，那些恐怖的画面好像沉进了水底，她感到舒适，感到昏昏欲睡，在这种疲困的状态下，神重新回到肉眼。
　　当她发现看不见那些东西的时候，激动的哭了，抽抽噎噎道，做一个凡人好幸福啊！
　　召南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这似乎涉及到短期有益还是长期有益，若从短期来看，修行确实充满艰辛。
　　但长期来看，得到的效益不可估量，正如追在车后的这些鬼道众生一样，召南和他们本质相同，但却因为选择了不同的道路走上不同的结局。
　　他如今能在高维低维来去自如，而他们却连投人身的功德都不够，所以他要避免自己心软，对苏乙心软，从而放弃督促她向上修行。
　　“你的神情为什么突然那么严肃？”苏乙敏锐的察觉到有一股坚硬的东西从他心里流淌出来，滴在了她身上。
　　意外的，这次他没哄她，没有温柔的笑容，没有动听的调情，他严肃且认真地说，“做凡人不好，连自己下辈子的去处都无法选择。”
　　苏乙无法理解他现在的急切，好像她马上就要死了，他马上就要走了一样。
　　见苏乙有些不屑，他再次强调：“别的事都可以随你心意，但这件事，你要听我的。”
　　苏乙默不作声地往旁边座位挪了一下，拉开二人见的亲密距离，似乎是以此来抵抗他的专断。
　　回到别墅后，他们一如往常的吃晚饭，餐桌上的氛围甚至比平时还要寂静。
　　饭后，苏乙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打算和白白、岑书吐槽一下今天所见所闻，还有召南匪夷所思的专断。
　　刚打开群聊窗口，一阵脚步声擦到她跟前，苏乙支起半个身子，看见召南刚净完手脸，靠近额前的头发上还沾着水滴，那水滴很细，在水晶灯的映照下发出很亮的光，像露珠，像钻石。
　　苏乙忽然觉得心脏痛，他头发上的水滴好像滴进她身体某个干枯的地方，使灵魂产生种子破芽时的悸动。
　　她的眼睛忽然就湿了，以极其别扭的姿势望着他，说不出一个字。
　　有那么一会儿的时间，他也没说话，因为他的目光一落在她脸上，就被吸进她清澈的眼眸里。
　　晚灯明亮，引得飞虫以为火焰，从黑暗中扑飞而来，撞得窗棂咚咚作响，正因着这几声响动，召南清醒过来。
　　差一点。
　　差一点就被她这缕情思束缚住，白茅纯束，有女如玉的姑娘很会摄人魂魄，如果不是飞虫相助，召南几乎忘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要做的事。
　　“苏乙，到书房来。”他今夜打算给她做法器。
　　那声音太冷了，还非常正式，好像冰块砸在嫩芽上，苏乙气得从沙发上跳起来，撸起袖子，怒气冲冲地跟在他身后。
　　他没听见脚步声，顿住，回头。
　　苏乙一头撞进他怀里，失去平衡，没穿鞋的一只脚翘了起来。
　　那足，细小柔软，象牙色。
　　“要穿鞋。”他极力克制住自己对她的爱意，所以声音听起来仍然冷硬。
　　“你管那么多！”
　　召南无奈：罢了。
　　书房里，苏乙和他相对而坐，宽大的书桌足够二人对峙而不感到难堪。
　　苏乙黑着眼睛率先发话：“说，来书房怎样？”
　　“我要给你做一件法器用来防身，你想要什么形状的？”他将一张草稿推过去。
　　苏乙接过，细细阅览。
　　上面化着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有一把匕首，一本书，一盏灯以及一个笔筒。
　　“你挑一个。”
　　他说。
　　苏乙摇头：“太丑了，我一个也不想要。”
　　他怔住，沉默……最后妥协：“那你自己画一个。”
　　苏乙于是上手花了一朵紫色的木槿花，妈妈生前最爱吃这种花了。
　　他接过草稿，看了一眼后，抬头问她：“确定？一旦做了就无法更改。”
　　“我不改。”
　　“好。回去睡吧！”
　　苏乙走到门边又倒回来，“那你……”
　　“我要给你做法器，未来一个月都不会早睡，不用等我。”
　　“一个月？”苏乙挠挠头，“要这么久吗？”语气里已经没刺，开始心疼他。
　　“已经算快的了。”
　　“好吧……”苏乙恋恋不舍的从书房离开，她不好意思说她其实可以等他，想要他抱着睡……
　　但话到喉头蹦不出口，因为他今天实在太严肃了。
　　苏乙觉得自己不困，可洗完澡躺床上没十分钟就睡沉过去，一觉睡到三点多，起来小解的时候召南还没回来。
　　她有些担心他，别因为给她做法器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