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之城》太阳与金乌

71、非人众生 花房内，夏

　　花房内，夏隐面色可怖地威胁琦容：“那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女儿和侄女。”
　　夏隐说的是星兰养育在他意识领土的事。
　　琦容昂头挺胸：“我们签过协议，我会保密你的一切研究。”
　　“但，我也事先说过，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不能伤害我的家人。”
　　夏隐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现阶段，比起我，你侄女身边那个兔妖更加危险吧！”
　　琦容脸色出现将信将疑的神色。
　　“我今夜如果把那个兔妖杀了，你会站在我这边替我保密吗？”夏隐见琦容动摇，紧接追问。
　　琦容摇头：“不行，即便她真的是你所说的兔妖，你也没权利剥夺她的生命。
　　“况且，她没害过我琦家人。”
　　夏隐低声厉色，“防患于未然，这个道理，琦教授不明白吗？”
　　“砰~”一声巨响，一条龙缠着一条鲛人落在了琦容家的院子里，连围墙都被龙尾压塌一半。
　　等众人听见动静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只看见一男一女站在地上吵架。
　　“若耶西，你能不能别那么烦人，说好告别，你怎么又跟着我过来了？求求你快走吧！”迟木蓝不耐烦的驱赶若耶西。
　　若耶西神色坚毅：“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男人让你迷失了心智！”
　　夏隐看到迟木蓝后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以为垃圾场、公厕、养猪场的异味可以混淆自己的气息以及掩盖星兰的气息，没想到还是让这个鲛人找过来了。
　　迟木蓝看见夏隐和一个老头从西侧一个房间走出，兴奋朝他大喊，“夏隐！”
　　这时，琦玉和林惜照也被外面巨大的震荡声吸引出来，林惜照和若耶西对视一眼后都吃惊的看着对方。
　　世界真小啊！
　　“你们两个是谁？”琦玉警惕地望着二人。
　　夏隐只能上前解释：“迟小姐是我的朋友，至于这位……”夏隐看了看若耶西，又看向迟木蓝。
　　迟木蓝有些嫌弃地看若耶西一眼，往夏隐身边靠，伸手指着若耶西：“他是若耶西，虽然很烦人，但不得不承认，他是我的朋友。”
　　林惜照斜斜倚在廊下，脸上一副看热闹的神情：今天真是来对了，想必会得到更多线索出现。
　　若耶西将迟木蓝从夏隐身边拉回来：“就是这个男人是么？”
　　“你是个什么东西，怎么看不到你的本体？”若耶西关闭天眼后大声质问夏隐。
　　夏隐冷冷地看着若耶西虽然没出声，但口型似乎在说：“蠢龙。”
　　“不过你和迟小姐很般配，带着她走吧！”
　　迟木蓝错愕地望着夏隐，眼泪一下淹没双眸：“夏隐，你在说什么？”
　　夏隐神情幽暗：“我不喜欢你，而你身边这位看起来对你很上心。所以，不要再继续骚扰我了！”
　　迟木蓝怔怔地望着夏隐，眼泪一颗一颗从面颊滚落。
　　“蓝蓝别哭。”若耶西瘟夏隐一眼后想替迟木蓝擦眼泪，却被她挥手挡开。
　　看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迟木蓝，夏隐心中毫无怜惜：“女人的眼泪很廉价，我无心看你表演。”说罢转向琦玉那侧：“我还有事要忙，该说的我已经说过了，如果这两位不走，你可以报警。”
　　“轰隆~”几声巨响，天空中雷电交加，一个无形的光罩将琦家罩住，一个巨大的人影出现在琦家上空，闪电将琦容锁上半空。
　　琦玉惊呼，“叔叔！”
　　夏隐要出手，但能量全部被压制。
　　林惜照似乎猜到了来人是谁，能使出法天象地的人除了来自高维的空间之主不会再有别人，于是虔诚地低下头，不敢动一丝杂念。
　　星兰被召南取回，琦容安然无恙地落在地面。
　　原来三叶明在下午的时候就嗅到了星兰的气息，但因为垃圾场、公厕、养猪场的污秽之气过重，所以它一直在附近盘旋。
　　直到迟木蓝的眼泪净化了琦家周围的秽气，三叶明才得到星兰的确切位置，通知召南前来取星兰。
　　所有人当中，只有夏隐被召南剥去功德，露出本体，竟然是一团混沌的上古之气，迟木蓝眼疾手快将这团混沌之气引进自己体内。
　　召南轻敌的判断这团混沌之气翻不起什么大浪，所以忽视迟木蓝挽救夏隐生机的这一举动。
　　等召南回到苏乙身边时，苏乙已经从浴室洗澡出来好几分钟了，看到甘灿闭目坐盘腿在床上一动不动，以为他在逗自己，故意挠他痒痒。
　　“嘿，一点都不痒吗？”苏乙凑近他，给他耳朵哈气。
　　甘灿睁开眼睛，目色深沉地望着正调皮挑逗他的苏乙。
　　此刻苏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星兰在几分钟前已经被找回，召南来到地球的使命已经完成。
　　接下来，她要面临的是丈夫突然的死亡，永远的分别，生生世世都不再相遇的结束。
　　“你怎么了？”她歪着头，琥珀色的瞳仁在睡眠灯昏暗的光线下闪烁。
　　那句【所有人都会离开】又将再一次应验。
　　召南抱过苏乙细腻温柔的吻了一阵，声音苦涩道，苏乙，我们要个孩子吧！
　　这个孩子在他离开地球后将成为她新的精神依靠。
　　但苏乙却摇头，“我只有一颗心，只够爱你，不够分给别人。”
　　召南说不出离别的话，有泪水从他的眼角涌出，这一夜，他一遍遍的给她爱意，让她叫他的本名——召南。
　　星兰找回的猝不及防，快到召南还没给苏乙开天眼，快到他还没给苏乙做一个像样的法器，所以召南打算让三叶明带着星兰先回T822，他会晚几个月再回去。
　　三叶明一副我早知道的神色：“我早知道你会堕落，事实上也是如此，你堕落的速度比找回星兰的速度还快。”
　　分别时，三叶明说，如果你没有在宇宙节时赶回来参加各方空间之主的法会，那么我将代替你去参加，我将替你掌管T822，你会因为留恋人间，留恋女人，一世一世轮回，直到功德耗尽，神性被污染，泯然众人，彻底沦为一个凡夫。
　　“你如果真的爱那个女人，就该给她高维之主的顶级爱意，带她走出轮回，而不是与她一起沉溺在低维空间，到最后失去保护她的能力。”
　　召南没说话，他知道三叶明是对的。
　　正确的做法，理性的做法是：他马上从地球离开，趁他的神性还没有被污染，功德还未被损耗。
　　但雨丝会把群山罩住，他清楚地看见自己被雨丝罩住，也有能力掀开，但他却无法这样做。
　　他怎么舍得掀开孱弱天真的苏乙，怎么舍得残忍地将她丢弃在冰冷拥挤的人潮中，至少在他没有给她开天眼和做好法器前不能。
　　何况，因为他身份的公开，已然将苏乙推到了危险的聚光灯下，他不能视若无睹不给她一点保障。
　　苏乙不知召南留在地球会面临怎样的风险，只知道最近的甘灿有一点反常。
　　他竟然去改了名字，把甘灿改成了甘召南，说此后苏乙可以唤他真名。
　　也不知怎的，苏乙打从心底更喜欢召南这两个字。
　　召，是召唤之意；而南，是南无的首字，南无，是皈依、归命之意。
　　于是乎，召南二字对苏乙来说似乎也有归命之意。
　　每当她叫他的名字时，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皈依，皈依他，归命于他。
　　翌日，苏乙办公室。
　　“师姐，那个嫌疑人实在是太猖狂了！”陆一衡从侦查组回来后愤愤不平道。
　　苏乙从一堆文件里抬头，“还是没找到证据吗？”
　　“证据是有，问题是他有不在场证明，在死亡时间范围内他在一百多公里外的乡下和亲戚吃饭，有很多人证。”
　　苏乙眉头深蹙，她上周因为休假和甘灿去了玉叔老家，所以没有参与那个案子的现场和尸检，听的是一头雾水。
　　李蕊从打印机旁接回几张资料，扭头问陆一衡：“昨天听侦查科的芳姐说在原始现场发现了他的头发，这不能作为证据吗？”
　　陆一衡摇头：“单一证据不能定他的罪，很容易就辩解过去。”
　　李蕊好奇：“怎么辩解？”
　　陆一衡放下手中的笔：“那我给你学学翁昌财的原话：【在案发现场检测了我的DNA就一定证明我是凶手吗？难道不能是我出去的时候与真正的凶手擦肩而过？我的头发、我的皮屑甚至是汗毛、口水先是落在他身上再转移到被害人身上……而且我最近为了逼单，天天坐地铁去大罗，在人群密集的地方，DNA被转移、交换不是司空见惯的事吗】”
　　听完陆一衡的话，苏乙和李蕊都愣住了。
　　苏乙失神好久才道，这么专业的辩词，不知道的我还以为他是个刑辩律师呢！
　　陆一衡摇头：“律师倒不是，不过调查他的外围背景时，听他朋友说他自学过法律。”
　　苏乙：“既然这样，我想应该换换人，换一种思路。”
　　苏乙向黄主任报告了自己的意思，把自己手头的工作交给陆一衡，她开始负责翁昌财的案子，辅助侦查科找出嫌疑人的罪证。
　　黄主任同意了苏乙的提议。
　　在苏乙和陆一衡交换工作的时候，苏乙听到陆一衡说，真希望这个世上有鬼，可以亲自问问受害人，到底是不是翁昌财杀死了她，案发经过又是怎么样的。
　　鬼！
　　因为这个字的关联，苏乙不禁走神，想起前几天和召南的对话。
　　“老婆，你想不想看见更加真实的世界……”召南那天晚上说的话像水波一样绽开在她耳边。
　　那时，苏乙很疑惑。
　　见此，召南补充：“我的意思是，不止是人的世界……你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非人众生。”
　　苏乙吃惊：“你的意思是鬼吗？”
　　召南：“不止是鬼，还有妖、仙、修罗、龙、魔、灵等等。”
　　苏乙咬着手指头：“那些东西……看到以后会害怕的吧？”
　　召南点头：“是会害怕，但我希望你能克服这些恐惧，因为……”
　　因为有一天我会离开，我希望在我离开前，你能够有自保的能力。
　　苏乙竟然看懂了他眼中的忧虑，立即缠上来，“你不会是想要丢下我走人吧？”
　　召南笑着转移话题，后来苏乙竟忘了这回事。
　　现在想来，多一项能力也不错，假若真的有鬼，像陆一衡说的那样，可以去问问受害者事发经过，以后肯定破案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