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叔叔,丁宣还活着吗? 约的是晚上 ...

  •   约的是晚上八点,他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处理一些必须处理的事,例如:最后再看看这个家;
      例如:把家里储存的现金全部找出来给儿子的好朋友闵三项。
      儿子走的突然,除了日常用物,几乎没有留下什么足以让他缅怀的东西——精神性的东西。
      唯一印象深刻的是丁宣在去年过年的时候曾对他说过:“爸爸,三项家很穷,他的衣服总是很旧,羽绒服到处飞毛,鞋子很容易开胶,我要把今年和明年的压岁钱存起来,如果他以后没钱读大学,我给他交学费!”
      每每想到这里,丁魁善的眼泪就如暴雨疾驰般落下,他有一个善良的好儿子,所以他决定完成儿子的心愿。
      也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量子纠缠。
      最近一段时间的闵三项总是精神恍惚,发烧发了一周,连周五那天的学都没上。
      姚显娣因此也像工地请了假,在家照顾儿子。
      “还不睡觉?”姚显娣去厨房洗碗回来看见闵三项坐在床上发呆。
      “晚上也不睡,白天也不睡,你是不是想死?”姚显娣伸手推了儿子一把。
      “妈,你再去丁宣家看看行吗?看看他有没有回家……”闵三项揉揉眼睛,有气无力道。
      姚显娣是知道真相的,她第一次去丁宣家小区的时候就打听到了丁宣已经去世的消息。
      但他无论如何不能在儿子生病的时候告诉他,所以一直骗闵三项说丁宣一家人出去旅游了,要过一阵子才回来。
      “我不是讲过了吗?他们去旅游了,没那么快回来。”
      “你是大前天讲的,万一他昨天或者今天回来了呢!”
      “那你睡觉,我等下去看看。”姚显娣敷衍道。
      “妈,这次我自己去。”闵三项开始起床穿衣服。
      “你不许去!”姚显娣按住儿子拿衣服的手。
      “为什么?”
      “妈说的话你的都不听了?”
      “妈,我没有不听你话,我是真的很担心丁宣,只要确认他还活着就行。”
      最后闵三项用绝食来抗议,换得了去丁宣家的机会,当然不是他一个人去,姚显娣陪他一起。
      等他们来到丁宣家单元楼下时,正好遇着丁魁善拎着一个笨重的皮箱下来。
      丁宣差点没认出眼前的男人是丁宣的爸爸,直到丁魁善在他们旁边驻足:“是闵三项吗?”
      “是……你是……”闵三项挠挠头,“啊!是丁宣爸爸吗?”
      丁魁善毫无血色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是我。”
      “可是……叔叔你看起来老了很多,以前……”三项想说以前丁宣的爸爸风度翩翩,气度不凡,现在像老了十岁一样,头发都白了大半。
      但被姚显娣用小动作打断,“别胡说八道,宣宣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姚显娣说完后,用那种乞求的眼神看向丁魁善,“宣宣爸爸,你们旅游回来了吗?”
      丁魁善的视线只是在她的脸上短暂停留,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点头道,是的,这个箱子里是宣宣从小存到大的压岁钱,他让我送给三项。
      说完,丁魁善把箱子递过去给姚显娣,姚显娣本能的伸手,却不料那么重,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丁魁善扶了她一把,对她说,这个钱给三项读大学用的,不要用作他处,这是丁宣的愿望。
      “叔叔,可以让我见见丁宣吗?”闵三项一旁焦急。
      “宣宣他……”丁魁善哽咽停顿,“他要转学了,以后要在别的城市生活,我也会一起走,很快了!”
      闵三项面露疑惑:“为什么呢?”
      丁魁善伸手揉了一下额角,装出一副公务繁忙的样子:“我工作原因。”
      “以后都不回来了吗?”
      “恐怕是。”
      “那我现在能不能和丁宣打个电话,他现在一定和阿姨在一起吧?”
      丁魁善猛地转过身,几乎要昏倒在地,身体晃了几下后站稳,却是没回头,声如裂帛:“不要问那么多,提着箱子赶紧走吧!”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声音渐低。
      “你看,叔叔还有很多事要忙,我们别打扰他了!”姚显娣拉着闵三项走。
      闵三项跟着妈妈走出几步突然回头,急促大喊,“叔叔,求求你告诉我,丁宣还活着吗?”
      丁魁善进门禁的背影顿了顿,然后头也没回的进去了。
      闵三项几乎是被妈妈拽回家的,回到家后姚显娣对着一箱子钱吃惊继而发笑。
      三项的哭声好像变成了背景音乐,缥缈茫然的交织在姚显娣狂笑中。
      晚上七点半,丁魁善穿戴整齐的出门,临走的时候亲了亲他们的全家福照片。
      走到外头才发现下雨了,雨丝如线,垂垂下坠,细雨落在丁魁善的头发上很快凝起一层白霜。
      施琳最讨厌下雨天了,她说湿漉漉的天气容易叫人产生消极的逼仄感。
      真是抱歉啊老婆,在你最讨厌的天气出门去见你最讨厌的女人。
      不过,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半个小时后,丁魁善满身潮气的出现在上京酒店的2208房门口,抬手敲门。
      耽搁了好一阵,廖璐才穿着一套性感的情趣内衣过来开门。
      显然,在门铃声响起时廖璐过来看了门外监控,看见来人是丁魁善后急急回去换衣服,想要第一时间给丁魁善展现她性感的一面。
      门开后,丁魁善没时间看她搔首弄姿,也顾不上她在自己身上乱蹭,用严肃的语气让她脱衣服上床。
      “丁区长,干嘛那么凶嘛!”廖璐伸手摸他,被丁魁善挡开。
      “我说的话不好使?”丁魁善目光冷漠地盯着她。
      “好吧~你是老大,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廖璐抬手捋了一下额前留海。
      等廖璐把衣服都脱净后,丁魁善从包里掏出一卷胶带和一捆绳子。
      廖璐看见后咬着下唇作娇羞样,“丁区长,今天要高那么刺激吗?人家怕怕……”
      丁魁善没吭声,先拿胶带封住她的嘴,然后把她的手脚困在床上,最后从包里掏出一把15厘米长的尖刀。
      30分钟后,一个人影从上京酒店2208的窗台一跃而下。
      ——
      案子被分到苏乙所在的分局,他们法医室和痕检第一时间出现场。
      地上是一具男性遗体,肢体因为高坠的冲击力而四分五裂,苏乙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这么惨烈的现场了,当场干呕起来……
      三天后,案子情况基本明晰,跳楼的男人是金明区的区长丁魁善,而死在2208房间的女人名叫廖璐,通过生物检材的鉴定,她身上检出丁魁善的指纹,她的手机里也有证据证明两个人的婚外恋关系。
      但他杀廖璐的动机始终不明,按照外围侦查的梳理,丁魁善的儿子和妻子已经死亡,如果他要把小三扶正,此时正好,虽然他在找儿子的过程中意外把王坦的妻子和女儿撞下高架桥,但他有留下秘书处理事故,救援部门也第一时间打捞,虽未及时救回伤者性命但不属于肇事逃逸致人死亡。
      即便因为交通事故被起诉,也未必影响他的区长位置,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杀死廖璐,然后跳楼自杀。
      李蕊拿着笔想了半天,转头对陆一衡道,“师兄,我觉得他一定是因为愧疚,出于对妻子和儿子的愧疚所以才杀死廖璐。”
      陆一衡点头,“我猜也是,他把妻子和儿子的死归于自己和第三者,以死谢罪。”
      黄主任捧着一杯红茶从隔壁科室窜门回来,摇头叹息,“自古奸情出人命哪!丁魁善一个从山区出来的孩子能做到依云市金明区的区长,可想而知有多么不易,因为一个情妇就这么把自己给毁了!”
      苏乙扼腕叹息:“真是世事无常,最可怜的就是丁宣那孩子……”
      办公室的气氛一时凝重起来。
      众人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回忆起给丁宣尸检时的场景,苏乙发现他鞋子里的定位器时,一个不成熟的想法闪过脑海:这孩子不会有机会逃走却故意不逃吧?
      想完以后又连连摇头,他只有九岁,一个九岁的孩子会有这样深入虎穴的智慧和勇气吗?
      苏乙不太确定……
      今天这个想法又再度萌芽,她于是把自己这个想法都说了出来。
      黄主任,陆一衡和李蕊在听完她的话后都沉默了,不敢细想。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这些大人还有何颜面堂而皇之的坐在这里?
      就算和黑恶势力做斗争必须要有所牺牲,那也该牺牲他们这些大人,而不是一个九岁不到的孩子。
      让一个孩子替他们冲锋陷阵,任谁都无颜面对。
      于是,原本就凝重的氛围,更加沉郁,众人脸上都挂着惭愧,连呼吸都不敢大口。
      苏乙脸上的惭愧一直挂到家里,挂到了晚饭的餐桌上。
      弄的玉叔还以为苏乙看到了他放在客厅的体检报告:“小姐,不用太担心,上了年纪的人总会有病痛的。”
      苏乙夹土豆丝的手一顿,大脑飞速运转:“医生怎么说?”她故作冷静地问。
      “是早期的,说是内镜下做一个黏膜切除,还能保留肠道的正常功能。”
      “啪啦‌”两声,苏乙的筷子掉在桌上,“我……我刚才其实没仔细看呢!”她高度紧张的咽了一下唾沫:“玉叔,能让我再看一遍吗?”
      玉叔看她神色仓皇,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指定没看到他的体检报告,反而是他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干笑了两声,“你不要害怕,早期的。”
      在唐玉祥说话期间,苏乙已经从餐桌那端走到了他身边,低下头:“对不起玉叔,其实下班回来的时候我没看见它。”
      “我……我应该更关心你的身体。”苏乙揉揉湿润的眼睛,声音变硬,“我很差劲,这半年来都忘了带你去体检……”
      “好了好了别哭,我还死不了呢!”唐玉祥从餐椅上起来,拍拍苏乙后背安慰起她来。
      唐玉祥越是这样,苏乙心中越是愧疚酸楚,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一直到甘灿出差回来她的眼睛还是红的。
      “不是说明天回来吗?”苏乙拿平板在床上搜早期肠道癌预后情况,看见甘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卧室门口,吃惊地坐直。
      “想你,所以赶了今晚的飞机回来。”甘灿脱下外套扔在椅子上。
      “晚上吃了吗?”
      “吃过了。”甘灿走近床边才发现她脸色不对。
      “怎么了?”一双温热的手掌抚上苏乙的脸。
      “玉叔生病了……”苏乙抽泣,“我却毫无知觉,我甚至都不关心他,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关注过他的身体状况了,我甚至都忘了他已经是一个老年人了!”
      她委屈的向甘灿控诉,控诉的主体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现在改正还来得及。”与玉叔的宠溺不同,甘灿很多时候给苏乙的回应是理性的。
      苏乙点头,“你说得对,我把年假给休了好好照顾玉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