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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噩耗 两个多小时 ...

  •   两个多小时后,丁宣被全身消毒推进一个无菌手术室,他看见旁边的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想必他的器官就是摘去给那个男人用吧!
      听着手术刀划开自己皮肤响起咯吱声,丁宣有一些茫然,再过一会儿自己的胸腔就会变成一个黑漆漆的洞,但愿妈妈不会看到自己的惨状,比起生刨的疼痛,他最担心妈妈了……
      等丁魁善带着刑警赶到地下工厂找到丁宣时,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胸腔处一个黑漆漆的大洞,那个大洞似乎在嘲笑他:你来晚了!你儿子死了!
      贩卖器官的地下工厂被一锅端,抓到包括医生和护士、保镖在内共三十八人。
      掩盖地下工厂的地上日化厂,它的法人和员工也全部被抓,共计四十五人。
      等丁魁善把儿子尸体送到殡仪馆时候,被丁魁善撞下去的那对母女也死在冰冷的河水中,这对母女不是别人,正是苏乙所在分局局长王坦的妻子和女儿。
      信奉中庸之道王坦之和丁魁善在同一天里几乎是同一时刻失去至亲之人。
      或许丁魁善和王坦直到现在都不会明白:明镜若不高悬,碎成剑矢将贯穿当位者颅顶。
      殡仪馆内,施琳望着面无血色的丁宣奇诡的笑出了声,“宣宣,你比妈妈聪明……你终于可以清清净净的睡觉了……”
      “等妈妈,妈妈很快就来。”说完冲出殡仪馆,一直冲到马路边,冲入疾驰的车流中。
      “砰~”一声巨响。
      后方车流避闪不及,一辆一辆压过施琳的身体……
      丁魁善站在马路旁,挥动着抓空的手只觉天旋地转。
      凌晨四点,苏乙和陆一衡等人还在关卡口盘查,收到上面消息:【收工】
      众人各自回家补觉,下午两点到分局以后才知噩耗。
      客观说,也不全是噩耗,苏腾飞的器官贩卖工厂被一锅端了,按理说苏乙得到这个消息后应该高兴,可分局群里传上来的照片让苏乙如鲠在喉。
      那么帅气乖巧的一个小男孩就这样死了……
      “苏乙,陆一衡,侦查组这次抓回来的人太多了,审讯工作忙不过来,你们去帮帮他们,写写材料,做做笔录什么的。”黄主任匆匆从外面回来吩咐两人。
      李蕊抬头,“主任,那我呢?”
      “你继续写你的材料,我等着用。”
      “哦。”李蕊其实也想去看看那群无恶不作的□□人士都长什么样子。
      审讯工作是接力棒,一茬接一茬分开突审,让他们没有时间说谎打草稿,一旦审出有用信息就马上用邮件发送到中央督察组。
      不仅他们在努力,丁魁善也在努力,自从知道这帮贩卖器官的地下贩子是苏腾飞的人后,丁魁善开始马不停蹄的收集市长严况的腐败事实。
      要扳倒苏腾飞就必须先扳倒他背后那条大鱼,不然一切都是枉费工夫。
      丁魁善从前一直知道苏腾飞在做一些灰色产业,譬如走私,地下赌场,地下红灯区,洗黑钱等等,但从未想过依云小孩频繁走丢的案子是他做的,从未想过他竟然在贩卖器官,而且还把手伸到自己家里来!
      在丁魁善收集证据的时候,苏腾飞在某个会所里和情妇密谋跑路,完全不知自己已经被警方严密监控,别说坐飞机跑路,他现在连这家会所的门都出不去。
      苏腾飞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对情妇庞雅说,他在国外的账户上存了几千万美元,别墅五套,庞雅跟他出去绝对不吃亏!
      庞雅有些心不在焉的点头,脸色非常不好,她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总是发低烧,反反复复地快两周了,喉咙还时不时发干发疼,连关节也痛……
      苏腾飞见庞雅精神不好,问她:“你怎么了?不想跟我出去?”
      庞雅摇头,“先生,我好像病了……”
      苏腾飞听到庞雅的话后楞了一下,然后脱掉外套掀开自己的衣服,庞雅看到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长满了红疹,失声尖叫,“你……苏腾飞你,你是不是被别人传染了艾滋病?”
      苏腾飞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态,“是又怎样,我有钱,治就完了!我还能不管你吗?”
      庞雅五雷轰顶,双目血红:“所以你……你早就知道自己你被别人传染了艾滋病,仍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和我发生关系?”
      “我怎么可能早知道,我也是前天才知道!”
      “他妈的不知道是哪个贱人出去乱搞把病传给了我!”苏腾飞愤怒地点燃一支烟。
      他不仅在被传染艾滋病后把自己的情妇挨个睡了一遍,甚至还疏通关系,去牢里把陆雪依也睡了两遍……
      “难道不是你自己出去乱搞吗?”庞雅满脸恶心的看着他。
      苏腾飞被她这么一说,突然想起两周前他从一家酒吧出来后看见路上一个摆摊卖炒粉的女人长得秀丽,就让属下把她俘上车把她给□□了,事后给了她五千现金就把她从车上扔下去……
      那时,他没做措施。
      庞雅见苏腾飞阴沉着脸不吭声,知道自己八成说对了!冷笑一声,“皇帝也有落马时,我看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苏腾飞“蹭”一下从沙发上起来,作势要打庞雅:“你个臭娘们胡说什么!”
      庞雅躲开,迅速从门边跑了出去。
      跑到大门口时被两名便衣盘查,“你是不是叫庞雅?”
      庞雅惊了一瞬,继而点头:“我是。”
      “我们是警察。”两位便衣出示了证件。
      庞雅一五一十把苏腾飞在会所里的话告诉了两位便衣,还说她要举报苏腾飞,说她手机里有很多他违法犯罪的证据。
      两位便衣互相对视一眼,转头对庞雅道,“很好,跟我们来。”
      两天后,庞雅提供的证据和证词被传到了中央督察组,丁魁善收集的证据也文件形式寄给了自己的一位远亲叔叔,他这位叔叔也是中央督促组成员之一。
      差不多的时候,苏乙认为时候到了,把自己多年以来收集的证据也派人送往督察组。
      将近百人的证据组成完美的证据链,苏腾飞在3月15批捕,同日,依云市市长严况被双规。
      消息传到苏乙跟前的时候,她正在写一份伤情鉴定,手上虽然没停,但是眼泪却不知觉流下来。
      爸爸,妈妈,年年,爷爷,叶志远你们听到了吗?
      苏腾飞被抓了!
      他终于被抓了。
      傍晚,甘灿来接她下班,带了一后备箱的祭祀用品,有鲜花、冥币、水果、糕点、零食等等。
      苏乙没说话,甘灿也没说话,但他却未卜先知一样将车往墓园开。
      这次的黎丰生也没吃醋摆烂计较苏乙又不坐他的车,老老实实跟车去墓园。
      三月里,早春的料峭虽已消减,但夜露寒凉,仍有侵身的寒意。
      下车后,苏乙把毛呢外套的扣子一粒一粒系上,甘灿则抬手帮她整理被夜风吹乱的头发,“头发似乎长长不少。”
      苏乙系好扣子后抬头,有些漫不经心,“是么,一直忙都没注意。”
      “是。刚认识你的时候头发才擦到肩膀,现在已经遮住双肩了。”他的手没收回,颇有些留恋。
      但苏乙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一个大步往台阶上跨,头发从他的掌心离开。
      今晚夜色清明,月亮大如玉盘,把墓园四周照的朦朦胧胧,苏乙先去看了父母、弟弟和爷爷,陪他们说话,最后去看了叶志远,把苏腾飞被捕的好消息告诉了叶志远。
      等她说完以后,一阵山风拂来,带来一阵清淡的迎春花香,似乎是叶志远给她的回应,那风温柔的吹动她的头发,好像在告诉她:苏乙,正义必胜。
      ———
      这是一个被阳光晒懒的午后,在一个装修精美的公寓内,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在化妆,女人长得不算艳丽,但皮肤很白,加上很会修饰妆容,所以装扮好后也有八分的美丽。
      她化好妆后开始仔细的搭配衣服,照镜子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来。
      上天似乎对她格外垂爱,那个女人和孩子都死了,这样一来,他身边的位置就空出来了,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嫁给他,给他生儿育女。
      谁说麻雀不能变凤凰,她本来只是区办公室里的一个小小的科员,一年下来连区长的面都见不了几次,但后来不也成了他的秘书吗?
      而现在,她马上就要成为区长夫人了!
      想到这里,廖璐不禁心花怒放,丁魁善比她想的还要猴急。
      她原以为他死了老婆孩子,最起码也要做做样子伤心个个把月,没想到,这才十天,他儿子老婆才死了十天他就开始约自己去酒店。
      不过这样也好,区长单身时间长了怕别的女人惦记,她自知姿容有限,手段一般,到时候未必是其他女人的对手。
      在廖璐脑海中,丁魁善的形象还是在床上那副欲求不满的样子,而实际上,此刻的丁魁善却颓丧到绝望地坐在自家阳台上发呆。
      阳台上还晾着老婆和儿子的衣服,白色衣服被阳光晒的发亮,像一片湖的倒影……家里静谧无声,一切好像和从前一样。
      今天正好是周末,往常这个点施琳在睡午觉,丁宣在房间看书。他呢,会坐是书房用电脑下象棋,下累了就回卧室看看施琳有没有醒,如果没有醒,他会躺上去从后面拥抱她,把头埋进她的发梢,闻那股淡雅的果香,施琳有时候被他吵醒会恼怒拍他,“压到我的头发了,疼疼疼!”
      “脑袋那么大一个,我头发都要被你压断!”
      “你别挨我那么近,我身边的氧气都要被你吸完了!”
      那些抱怨到像撒娇的声音就回荡在丁魁善的耳边,视此虽近,却邈若山河。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犯贱,明明那么爱自己的老婆却还要和廖璐搞在一起!
      廖璐长得没自己老婆施琳漂亮,身材也没施琳细致,甚至于那方面也没施琳让他欢愉,但他就想被鬼摸头一样陷进那段婚外恋无法自拔。
      他从前不是没反思过,但他把这一切归结于男人的征服欲,他很长一段时间认为:被别的女人喜欢,主动委身,是他魅力的体现。
      也不是没有理性的念头闪过:【她只是看中你的权势】,但他自动忽略,天下有权势的人多了去,怎么她就看上我呢?
      与其说他迷恋于别的女人,不如说他迷恋于自我的狂妄和虚荣。
      廖璐对他的那种瞻仰,使他沉醉,甘愿沦为她□□的器械,精神的奴役。
      他原本不用醒来看见真相,但儿子的死逼迫他醒来,这一醒悟才发现廖璐这种贱货对他完美人生的破坏性有多强。
      她悄无声息地使自己与妻儿对立,她三言两语就能像龙卷风一样使他的心海波涛汹涌,那个女人像酒一样,会使人癫狂,放大内心的欲望和恶,丧失理智和道德!
      他曾无数次这样想,如果早一点清醒就好了!
      但历史没有如果,只有因果。
      他清醒的代价是失去儿子和老婆,而这个代价是他所不能承受的,他的精神已经崩溃,崩溃到冷漠,而冷漠的人是可以平等的看待世间万物的。
      在这种平等中,他觉得死亡也应该一样,他的老婆儿子死了,他也应该去死,但是——在死之前,那个始作俑者也应该去死!
      就是在这样的念头下,丁魁善打电话约了廖璐去酒店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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