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之城》太阳生金乌

54、有人克 这个消息令

　　这个消息令分局里的人欣喜异常，连浑浑噩噩的苏乙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期盼能将凶手捉拿归案。
　　一周后，外围侦查组的组长关鸣峰带着队员收网，抓回来一名叫耿全粒的中年男人，他的DNA与陈思思□□内提取的DNA一致。
　　据调查，这个耿全粒是一家黑网贷的老板，与苏氏二分集团的董事长苏腾飞来往甚密，但他的手机资料在被抓前已经全部格式化，现已交由电子物证科尝试恢复数据。
　　与此同时，对耿全粒的审讯也开始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苏乙得到耿全粒被抓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愣住，耿全粒是苏腾飞手下排名前十的小弟，如果说爷爷是苏腾飞安排人害的，那耿全粒多少会知道一些内幕，于是苏乙申请参加审讯。
　　黄主任接到苏乙的申请后，亲自和分局副局长谢关辉讨人情，谢关辉起初一口回绝：“老黄！这不符合办案程序。”
　　黄主任于是死磨硬泡和副局讲苏乙的不易，她爷爷的惨状，还提到苏乙自掏腰包给法医室买了一架光学显微镜，如果这次的人情不还给她，那分局就应该把买显微镜的钱给她报销。
　　“多少钱？”谢关辉问。
　　“95万。”
　　谢关辉哑然。
　　半响后才松口，“晚上让她给耿全粒送饭，趁那个时间问，审讯室的监控要先关掉。”
　　黄桑哈腰：“一切听您安排。”
　　晚上的时候，苏乙拿了一个盒饭进审讯室，看见耿全粒耷拉着脑袋，盯着地板发呆，头顶一盏大功率的白炽灯照的人汗毛毕现。
　　“耿全粒！”
　　他猛地抬头，脸上先是十分的警戒，待看见来人是苏乙后，十分的警戒卸去三分。
　　耿全粒是苏腾飞的马腿，替他办事的时候常常能看见苏乙，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
　　“哦，换人啦？”他装出一副不认识苏乙的样子。
　　“装什么！你别说你不认得我！”
　　“怎么，不认识你犯法？”耿全粒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反问苏乙。
　　“我爷爷的死，你有份吧？”苏乙冷不丁突然问出这一句。
　　耿全粒脸上闪过一丝嘲笑，这是他听到这句话后的第一表情，显然，苏乙说错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费延都招了！”苏乙试探他。
　　耿全粒抬头，视线落在她的脸上，露骨的视线舔舐她，甚至被她的杏脸桃腮摇晃了心神。
　　这小东西长得比那个叫陈思思的清纯多了……
　　苏乙被他的眼神恶心到，一拳砸在审讯台上，“挪开你肮脏的眼睛！”
　　耿全粒笑了起来，眼中嘲笑之意更甚：“这位警官，你是过来演马戏给我看的吗？”
　　苏乙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是他，不是费延，并且他是以一种笃定的态度嘲笑苏乙否定费延的，那说明他一定知道是谁干的！
　　“呵呵~”苏乙也笑了起来，并将两只腿翘到桌上，伸向耿全粒那边，神情散漫：“监控都关掉了，你不用装不认识我。”
　　“前面当然是我试探你的，因为我知道你一向不管外面的事，只负责搞你的黑网贷，所以当苏腾飞说我爷爷是你擅自做主杀掉的时候我还不相信！”
　　有那么一两秒钟，苏乙注意到耿全粒脊背和眼神忽然僵了！
　　他突然变得沉默起来。
　　因为他发现这个苏乙表面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是心机深沉。
　　言多必失，他此刻最好保持沉默，不要再被她套话。
　　“哦，承认了？”
　　耿全粒的视线落在不锈钢的审讯桌子，盯着桌面倒映出不成形的虚影发呆。
　　他要避免与苏乙对视，以免被她看穿。
　　“反正你奸杀了陈思思，死路一条，苏腾飞可以把所有罪名都安到你头上，对吗？”
　　依旧是沉默。
　　审讯室内的空气似乎发虚，寂静到凝结。
　　“你猜：你死了以后，你的家人能够活多少天？”
　　耿全粒蓦然抬头，像困兽一样紧盯苏乙。
　　“苏腾飞一定告诉过你，只要你不咬出别人，他一定保你家人一生的荣华富贵。”
　　苏乙用手指轻敲桌面：“但是，你信吗？”
　　“一个连自己亲生父亲都能残忍下手的人，他会是一个重信守诺的人吗？”
　　耿全粒依然没有说话，但苏乙看到他喉头滚动咽了一下口水。
　　“你儿子……你猜，苏腾飞会不会让他有长大的机会？”
　　耿全粒放在桌子下的脚开始不安地挪动，虽然轻微，但苏乙还是第一时间察觉，谁让她是法医呢！对一切细节都洞若观火。
　　“你为苏腾飞做了二十几年的走狗，你家里能做到不遗留一点和他相关的蛛丝马迹吗？”
　　一滴冷汗从耿全粒的后颈滑下去，他做不到！
　　因为就在上个月，苏腾飞还给自己初中毕业的小儿子送了一台高配置的笔记本和一辆品牌的山地自行车。
　　“杨同柴把叶志远从八楼推下来时自认为背靠大树，只要帮苏腾飞做事就可以保下半生荣华……他的下场你看到了吗？”苏乙用指甲轻轻的划拉桌面，发出刺耳挠心的声音。
　　“他被烧成人彘，差点连DNA都验不出。”
　　“你是觉得你耿全粒对苏腾飞的恩情能大过他自己性命吗？”
　　耿全粒紧抿双唇，脊背开始下塌。
　　苏乙看准时机，对他发动最后的心理攻击：“你是愿意相信摇曳不定的烛火，还是相信天上的太阳？”
　　“你帮我们扳倒他，将他连根拔起，你家人自然性命无忧，但如果……”
　　“你根本不知道他的后台有多硬，就凭你们就想扳倒他，做白日梦！”耿全粒用极其愤怒的语气应道。
　　苏乙注意到了他这种愤怒，他的愤怒里包含着强烈的怒其不争，他似乎愤怒苏乙他们的无能，为什么任由苏腾飞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愤怒为什么他们不早一点动手，早一点置苏腾飞于死地，愤怒他自己为什么没能早一点从这个泥潭里脱身。
　　“光凭我们当然不能，但你认为中央督察组也不能吗？”
　　愕然之色从他的眼眸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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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后台是市长严况吧？”苏乙不以为然道。
　　耿全粒难以置信地瞪着苏乙，就差点把：【你怎么会知道】这句话说出来。
　　“严况正在接受调查，这一点苏腾飞没告诉你吗？”苏乙用纸杯喝了一口水，不疾不徐道，我差点忘了，你们都是苏腾飞豢养的家禽，他没必要把这些事告诉你，若是大厦将倾，他只需囫囵自出，哪有空管你们死活！
　　耿全粒脸上出现痛苦神情，想要双手抱头思索，但他的手被手铐锁在审讯的钢凳上，动弹不得。
　　苏乙突然拉高嗓音：“耿全粒！你没多少时间了！苏腾飞的内奸正好休假，你如果要招，机在今晚。”
　　“否则，等内奸回来，你左右是死，背着他所有罪名而死，你的家人不用一周也会出现意外，比如，被车撞死，像他的亲兄弟一样；又比如被正在施工的机械砸死，像他的亲爹一样；又或者被重水渴死！像他的亲侄子一样！”
　　“他要弄死人的手段无穷无尽不是吗？这一点你应该比我了解。”
　　耿全粒用头磕桌，做着最后的思想挣扎。
　　一分钟后，他重新抬起头，眼中蹦出亮光，是卸下所有罪恶后的光：“我招，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在苏腾飞下监以前，你们公安必须保证我全家的安全。”
　　“我保证，我会把他们全部接到我的别墅，请二十个保镖日夜提防，一直到他的势力连根拔起。”
　　“我要你发誓！”
　　“我发誓，以我亡父亡母的名义发誓。”
　　“那就行了！叫人吧！”
　　苏乙立即把侦查对的组长关鸣峰叫来，复述了一遍耿全粒的话。
　　关鸣峰吃惊地望着苏乙：“他肯招了？”
　　“你怎么做到的？”
　　苏乙差点把【我这里有录音，等你审完他我再给你看】说出来，但她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笑笑没有说话，然后马上通知了局长、副局长一起观看实施审讯屏幕。
　　苏乙回到法医办公室有些心神不宁，希望这次别再出岔子了，总不能侦查组长和副局、局长全是市长的人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肯定会辞职，永远不再踏足机关单位。
　　发呆的间隙，苏乙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马上打电话给私家侦探公良诚：“聂科亨那边有动静吗？”
　　“没什么动静，他目前没有外出，也没见什么人去他家拜访。”
　　“他的电话呢？监听的怎么样？”
　　“他没有联系别人，似乎他的小孩生下来就有心脏病，要住ICU。”
　　“你再帮我请几个人，监听他直系亲属的手机，还有，请个厉害的黑客黑他的手机，我要证据，越多越好……”
　　“钱不是问题，我马上叫人给你打五百万。”
　　紧接着玉叔就接到了苏乙的电话。
　　唐玉祥：“你又找私家侦探做什么，老先生走了可没人再护着你了！”
　　“玉叔，这次我要自己护自己。”电话里，苏乙坚定地回答。
　　玉叔的电话挂了以后，苏乙望着窗台上的白水仙发呆，聂科亨的名字不断的出现在脑海中。
　　苏乙不知不觉攥紧拳头。
　　关于苏乙是如何发现聂科亨就是苏腾飞安插在分局的眼线这一点还要感谢关鸣峰。
　　是他一句话无意点醒了苏乙。
　　那天关鸣峰抓到了耿全粒，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开，站在花池里抽烟。
　　苏乙从外面进来，看见关鸣峰今天气色很好，多嘴问了一句：关队，忙完啦？
　　关鸣峰点头。
　　“今天气色看起来不错，是不是嫌疑人捉到了？”
　　“是啊，哎呦，怎么说……就感觉之前的运气一直衰出泥，突然间就柳暗花明，从锁定搜啊抓捕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到我都有些犯糊涂……”关鸣峰想要表达的意思很多，说出来有些混乱，但这不妨碍苏乙听明白意思。
　　突然就顺利了？
　　为什么突然就顺利了呢？
　　苏乙回到法医办公室的时候还在想这个问题，不知不觉说出口：“为什么突然间就顺利了？”
　　陆一衡从椅子上起来接话，“什么突然就顺利了？”
　　苏乙扭头：“就是一个人从前做什么都不顺，突然就顺利了，什么都顺了！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李蕊从厕所回来，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假思索的插话：“那指定是有人克呗！如果克星突然间走掉，可不就顺利了么！”
　　有人克？
　　除了内奸通风报信每每让线索中断外还有谁会克他们办案子！
　　苏乙一下就恍然大悟，立马去查分局的考勤表，发现聂科亨在一周前休假，分局在这个关键时间点就只有他在休假。
　　苦苦追寻了数年的内奸终于浮出水面！
　　“苏乙，刚才副局说你有事汇报，现在他那边忙完了！”侦查员小李过来叫她。
　　“好，我马上过去。”
　　一个小时后，苏乙跟着分局的警车去耿全粒家接他一家老小回自己住的廉江别墅。
　　关于聂科亨是内奸的事，苏乙已经向副局长谢关辉汇报完毕，并拿出她收集到的证据给谢关辉看。
　　苏乙提供的证据虽然具有一定指向性，但并不是无懈可击能够一举坐实聂科亨就是内奸的证据，所以他布了一个局，等休假回来的聂科亨钻。
　　但眼下的苏乙无暇关心谢关辉布了一个什么样的局等聂科亨钻，她眼下十分关心耿全粒一家老小的安危。
　　虽然耿全粒也是十恶不赦，但他既然戴罪立功，招认一切他所知道有关苏腾飞的罪行，那么苏乙就会信守承诺，保她一家老小的性命。
　　她甚至可以为这个承诺牺牲自己的生命，她就是那么一个认真又固执的人，她的世界非黑即白，没有灰色地带。
　　还好一切顺利，而副局又分了三名干警给苏乙协助保护人证家属。
　　苏乙这边忙着，谢关辉也没闲着，连夜拨打了中央督查组主任段释的电话，想必他那边也在收集严况和苏腾飞的证据。
　　他不是无能副局，他早知道苏腾飞这个恶霸在依云干了多少坏事，也知道他的靠山是市长严况。
　　他和苏乙一样在等，等一个果子烂透摇摇欲坠的时机。
　　至于苏乙所在分局的局长王坦，他属于墙头草，他既不帮严市长，也不帮督察组，他为人做事一直秉承中庸之道，为的是保自己饭碗固若金汤。
　　虽然他的业绩在同级刑侦分局里倒数第一，但只要乌纱帽没丢，他就会一直保持中立。
　　但他低估了平庸之恶，不作为之恶，这当然是后话。
　　等苏乙带着耿全粒一家老小出现在廉江别墅时，玉叔望着这五个陌生人呆愣住。
　　不，加上三个干警，一个八个陌生人。
　　苏乙歉意地笑笑，“他们……是人证的家属，会在我们家住……住一阵子。”苏乙也说不好会住到什么时候。
　　玉叔石化：“人证的家属？”
　　“干嘛不住到你们分局去！”
　　苏乙作出可怜样：“分局哪有房间给他们住啊！我们平时值班都睡折叠床。”
　　“那也不能都住到我们家吧？把他们放监狱不行吗？不是更安全。”
　　苏乙应道，监狱当然安全，问题是他们不是犯人，哪那么容易进去。
　　甘灿这时在书房听见动静走了出来，苏乙求救似地把目光投向他。
　　他微微颔首，意思很明显：放心吧，一切交给我。
　　“玉叔，家里有六间客房，两人一间，住他们绰绰有余。”
　　玉叔郁闷地把头转向甘灿，“当初我就觉得奇怪，自己住的别墅搞那么多客房干嘛？我们又不是旅馆……你是不是事先知道会有今天这档子事？”
　　甘灿笑，“真不知道，预备的是给玉叔女儿女婿外孙外孙女婿住的。”
　　玉叔是不好驳甘灿面子的，加之他话又说到这个份上，只能扭头回去，一副：你们爱干嘛就干嘛，我管不了的摸样。
　　于是一向冷清的别墅夜晚突然热闹起来，尤其耿全粒老父亲的咳嗽声和吸痰吐痰的声音响彻整个别墅。
　　玉叔睡的迷迷糊糊想着明天要请医生给那个老头子看病，不然天天这样咳谁受得了！
　　苏乙躲在被窝不敢出声，听着那一阵一阵刺耳的咳嗽声，她生怕玉叔突然闯进来把她提起来打一顿。
　　是有人进来了，但不是玉叔，而是甘灿，他又要给苏乙奉献十大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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