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之城》太阳生金乌

55、丁宣和闵三项 在依云市第

　　在依云市第三实验小学的操场上，两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在闪闪发光的草坪上玩弹珠。
　　一个穿的精致整洁，另一个穿的邋遢贫寒。
　　明显能看出两个孩子的家境不在一个水平，他们之所以能玩到一起还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衣着精致的小男孩名叫丁宣，是依云市金明区区长丁魁善的独子；而衣着贫寒的小男孩是农民工闵双成的儿子闵三项。
　　三个月前，学校里组织了一场秋游，三人一组在果园里赏秋摘果，班主任还布置了日记作业，要求学生们下周把今天踏秋的感想写下来。
　　丁宣对摘圣女果和橘子没任何兴趣，反而逮着地上一个蛐蛐追，跑了一段路后跑到一棵楝树下，楝树下正好挂一个大马蜂窝。
　　丁宣好玩，捡起一块土坯就往马蜂窝上砸，砸完立即逃跑，但马蜂就像发疯一样追着他跑，眼见要被马蜂群包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闵三项脱下外套把丁宣的头罩住，将他扑倒在地：“别动，别让马蜂咬到头！”闵三项大声叮嘱丁宣。
　　此时，其他同学和老师陆陆续续来了，拿出防虫喷剂驱赶马蜂，所以丁宣只是手上被马蜂蛰了一口，并无大碍。
　　事后，有一个果农认出那个是虎头蜂的窝，丁宣真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由此，老师在学校了表彰了闵三项，丁宣的父母也特地邀请闵三项去家里做客，还给他买了一身新衣服，两个孩子的友谊由此发展。
　　这是一个周六，原本是丁宣期待已久的快乐的时光，但他昨晚却一直在做梦，断断续续的噩梦，梦见爸爸和廖阿姨搂在一起亲嘴巴……梦见爸妈离婚了，梦见自己孤零零被遗弃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这是大人们的固有认知，但实际是丁宣什么都懂。
　　那些父母吵架的夜晚，他们的对话他一字不漏的听进心里。
　　“丁魁善！那个女人在你心里重如泰山，我和儿子在你眼里轻如鸿毛对吧？”这是妈妈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但声音莫名被克制、压抑，大概是不想吵醒正在房间睡觉的自己！
　　“胡说八道，跟你讲了廖璐是我的秘书，工作关系，你为什么非要添油加醋？”这是爸爸的声音，有一种秘密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
　　“呵呵！好一个秘书，手段好高的秘书，高到能让你主动给她买房买车，主动当她的走狗，替她弟弟、外甥安排工作？”
　　“我没替你家里那些人安排工作吗？家里的房子车子写的不都是你的名字吗？你是自己人，她也是自己人，她是公，你是私，你干嘛非要把两件事搅到一起！”
　　“施琳！你敢说我不爱你吗？我摸着良心说，我对得起你！”在语言的战争中，爸爸总是能反败为胜，妈妈似乎永远不是他的对手。
　　“事到如今，你还有良心吗？你的良心早在就掉到那个女人□□里去了吧！那个女人让你很爽是吗？”
　　“啪~”一声脆响，接着传来妈妈低泣的声音，然后是两个人扭打的声音，打了一阵后，爸爸似乎把妈妈按到了沙发上，后来发出一阵持续的、很低的男女交、媾的声音。
　　丁宣对这种声音并不陌生，早两年的时候，他对这种声音感到万分好奇，但现在，他对这种声音感到头晕恶心，尤其在他知道爸爸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以后，对妈妈还接受他这种行为感到可耻。
　　爸爸的身体和灵魂已经脏了，妈妈不应让他再碰自己……
　　“宣宣，起来刷牙洗脸吃早餐了！”妈妈穿着小熊围裙温柔的开门进来。
　　丁宣从被窝里抬起头，一眼看见妈妈眼睛里明媚的笑意，他声音沙哑问：“爸爸呢？”
　　“爸爸去上班了。”
　　妈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惯常平静，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你今天给爸爸做他喜欢吃的拌粉了吗？”丁宣问。
　　“嗯。”妈妈走过来摸他的头，“快起来吧……”
　　施琳早上不仅做了丈夫爱吃的拌粉，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还行了夫妻之礼。
　　是他主动要的，只要他要，她就一定会给。
　　昨夜一次，今早一次，任谁知道这个频率都会认为他们是恩爱夫妻，但唯有施琳自己知道里头的委屈和怨恨。
　　实际上，她并没有在这种夫妻生活中感受到快乐，甚至连呻、吟声都是为了迎合他。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方面是她真的爱他，另一方面是为了丁宣，她深知男人爱屋及乌，如果丁魁善某天对她没有一丁点感情了，她能预料到丁宣的处境。
　　她虽然会因为怨恨丁魁善出轨而和丁魁善吵，却从不拒绝他的求爱，她早已成为一具行尸走肉，只要熬到儿子成年，熬到儿子成年就行了。
　　【妈妈，你应该往他拌粉里加老鼠药】丁宣差点把这句话说出来。
　　施琳突然看见儿子捂住自己嘴巴，有些慌了神，捧着他的头问：“怎么了？想吐？可是想吐？”
　　丁宣摇头。
　　他只是在捂话。
　　吃完早餐后，按照惯例，妈妈会送丁宣去篮球班，下午接回家练一个小时钢琴，剩下的时间他可以自由支配，或是在院子里攀岩架上攀岩，或是去爸爸书房玩游戏机，抑或是坐在书房读课外书。
　　但今天结束篮球课和钢琴练习后他一点自己独处的心情都没有，脑海中反反复复出现爸妈昨夜争吵的声音以及那些奇怪的低吟。
　　爸爸和廖阿姨也会发出那样的声音吗？
　　他们在上京酒店的总统套房也会做这种事吗？
　　这些想法像是腿上腐烂的创口，明明知道伤口里头已经腐臭，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挑开看一看，就算是里头长蛆，他也想要亲眼看一看，这蛆，它是怎么扭的。
　　想到这里，丁宣立刻下楼对正在客厅醒花的妈妈说他想要去找闵三项玩，让司机送他过去。
　　妈妈摘了手套，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下时间，道，“明天上午八点去行吗？”
　　“你现在过去玩不到两个小时人家家里就该准备晚饭了，这样不太礼貌。”
　　“没关系的妈妈，三项的爸妈都很喜欢我，而且我会带礼物过去，吃顿便饭不为过吧？”
　　施琳诧异地抬起头，儿子今天说话的语气老道的令人害怕，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不到九岁的小男孩能说出来的话啊！
　　心里一时意外，一时欣喜，儿子似乎被比想象的要懂事、早熟。
　　“妈妈，可以吗？”丁宣眨巴着他帅气迷人的眼睛。
　　看着儿子一脸真诚的恳求，施琳还能说什么，点头道，那就去吧！晚上七点我开车来接你。
　　“妈妈，需要再晚一些。”
　　“嗯？”施琳拿剪刀的手一顿，蓝色妖姬的花梗剪到一半被迫中止。
　　“因为我和三项说好了，今晚用他发明的望远镜观星，最好是十二点以后。”
　　“不行。”
　　“玩归玩，不能打扰到他们家人正常的作息。”
　　“妈妈，今天其实是三项生日……”丁宣说着垂下头，“我很早答应他了，我不想食言。”
　　“咔嚓”一声脆响，施琳手中的剪刀将冷美人的花梗剪断，“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去买个大蛋糕，我亲自送你过去，今晚你就陪着三项，看完星星和他一起睡怎么样？”
　　“省得三更半夜来来回回搅的别人家宅不安。”
　　“妈妈，谢谢你，我爱你。”
　　“呵呵……这孩子，也不早说，现在去买蛋糕不知道有没有现成的！”
　　两个小时后，施琳拎着一个大蛋糕和丁宣出现在闵家。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公租房，地板还是水泥的，家具简陋，一股贫寒之气在屋内游走，这股贫寒之气因为施琳和丁宣大到来而瑟瑟发抖。
　　闵父和闵母外出做小工了，仅三项一个人在家读一本二手的【海底两万里】，听到敲门声后的三项把门打开，看见施琳和丁宣的时候愣住了。
　　“三项，祝你生日快乐呀！”丁宣朝闵三项挑眉，“我没记错日子，对吗？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很早就商量好了要如何度过这美好的夜晚，不是吗？”
　　孩子之间的默契是无世俗阻隔的，闵三项很快就明白了丁宣的意思，连连点头：“对的，你没记错，今天是我生日。”
　　闵三项回应完丁宣后，立马把目光转向施琳：“阿姨，您好呀，请您快进来坐。”
　　施琳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伸手摸摸三项的头，“生日快乐啊三项！”
　　他们拎来的蛋糕占了闵家餐桌的三分之二，不好说是蛋糕太大还是桌子太小，三项盯着雪白奶黄的蛋糕喉头不自觉吞咽一下。
　　但也只是发愣了不到一秒，他马上找出一次性塑料杯给施琳倒水，“阿姨，您喝水。”
　　“杯子是新的是干净的。”三项附加一句。
　　“好的。”施琳其实不渴，但是她怕孩子多想，还是装作口渴的样子喝下大半杯。
　　“三项，你爸妈呢？”施琳打断两个孩子嘻嘻哈哈咬耳朵的动作。
　　丁宣给消息给的及时，此时的三项已经完全知道该怎么回答施琳。
　　他礼貌的说，阿姨，我爸爸去工地做工了，我妈妈去菜市场买菜了，可能晚点回来。
　　丁宣深知妈妈是不会放心两个孩子单独在家的，如果说三项说他父母今天都不在，那么她肯定不会允许他留在闵家。
　　丁宣一点都没猜错，施琳马上警惕起来，“这样的话，我在这里等你妈妈回来好吗？”
　　“好啊阿姨，不过菜市场离家里有点远，她坐公交去，坐公交回，可能得要一两个小时。”
　　“喔~去那么远的地方买菜吗？”施琳变换了一下动作，红色的塑料凳坐着实在是不舒服，硌得慌。
　　“是啊，那边的菜便宜，我妈说，去那边买菜一个月算下来能省一大笔钱呢！”
　　施琳赞叹：“你妈妈可真贤惠持家。”施琳站起来在房子里略走了走，房间的气味不算好闻，加之凳子不舒适，她有些呆不住了。
　　“三项，你妈妈经常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吗？”
　　“会不会不安全？”施琳担忧。
　　“不会的阿姨，我们这里虽然是廉租房，但楼梯口有监控，大门也有监控和保安，何况邻居都是熟人，就算是小偷也不会来偷这里吧，这边住的都是穷人。”
　　施琳对三项的话感到意外，同时又有一些辛酸，还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自己是穷人，并且毫不避讳的说出来……
　　“穷，只是一时的处境，三项以后肯定会出人头地的！”施琳用鼓励的目光看着闵三项。
　　“阿姨，我会的，我知道像我们这种穷人生活在世上有多艰难，我会变强大，变厉害，然后张开羽翼保护这世上的所有穷人！”
　　施琳不禁为三项的志向感动，走过去抱了抱他，“好孩子，到时候别忘了带着宣宣，你们一起做英雄，一起为百姓做公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