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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死了两个 “师姐说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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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说得是,那个,我去方便一下……”陆一衡烟瘾犯得抓心挠肺,只能借由上厕所去附近公厕吸一根。
“嗯,快去快回。”
苏乙握紧手上的警棍,沿着长街慢慢往前走,背影显的纤细,绿化带上的红山茶被雪裹住,像穿婚纱的新娘,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露出红色花瓣,苏乙被山茶吸引继而停下了步子。
山茶哪山茶,现在这个浮躁的社会谁会停下来欣赏你沐雪的风采呢?
“警察同志,能帮我找下钱包吗?”一个年轻的姑娘一脸焦急地跑过来。
“钱包丢了吗?”苏乙问。
“是啊!在好家地下停车场那边,我原本想自己回去找的,但那边太黑了,我实在害怕……可以请你陪我一起过去吗?”
“没问题,你等我一下。”
苏乙在对讲机里对陆一衡同步自己动态后便跟着那姑娘往好家超市的地下停车场走。
“警察姐姐,你就这样跟我过来,不怕我是坏人吗?”那姑娘俏皮地问。
苏乙一征,旋即笑了,“我身上有执法记录仪,云台联网,依云所有公安都进入警备状态,你如果是坏人,跑不掉哦!”
“这样啊!那等下怎么办?”姑娘脱口而出,双手互相搓着,一副兴奋至极的摸样:“那岂不是要全公安直播啦!”
苏乙抬起的脚又放回原地,目露精光,警觉地提起警棍,声音提高:“你想要干嘛?”
“当然是请你看一出好戏啦!”那姑娘天真无邪地说,提起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抬头,看天上。”
苏乙抬头,忽见两个人影在楼上某层的窗台纠缠,紧接着,看见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推了下来。
苏乙身体僵住,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天而降,距离越近,影子越大,后来影子变成了一个人,有血有肉的人……
在影子即将落地最后那一两秒,一道黄色的光将苏乙拉开的同时,把那个女人往前推了半米。
“砰~”一声极重的闷响。
落下来的那个人砸到了那个女人身上,女人的颈椎当场被砸断,从天上落下来的男人也当场死亡。
苏乙大脑一片空白,双腿瘫软跌坐在地,地上的雪水一下浸透她裤子。
雪水冰凉,刺激她清醒,她僵硬地拿起对讲机呼叫上司增援。
此刻的苏乙完全哭不出来,她只是盯着地上那两个身影发呆,随即浑身颤抖,干呕起来。
一双温热的手将她从地上抱起来,“老婆,我们回家。”
是甘灿的声音。
苏乙木然地回头,空洞的眼神一点点被甘灿的声音填满。
看到他,她好像终于能哭出来了,但又咬住下唇忍住,“我……我在执勤。”
“要到……12点才能结束。”她的咽喉在痉挛,说出的话都有些变形。
警局增援到达后,甘灿直接和苏乙的顶头上司黄主任说,我是苏乙的丈夫甘灿,苏乙目睹坠楼出现急性躯体应激,无法继续处理该警情,申请脱离现场,轮换休整。
黄主任当然看到了她惨白的脸色,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后回过头来对甘灿说,行,麻烦你照顾她了。
说着把苏乙身上的警棍和执法记录仪摘下来。
一直到甘灿把苏乙抱上车,她的身体还在抖,他于是把车上暖气开到最足,脱了外套去抱她,试图给她度气,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但她身上的恐惧不断蔓延,甚至淹过他的能量:“苏乙,停下!”
“把刚才的画面从心里删除!”
苏乙恍若未闻,身体还是抖个不停,那个摔下来的声音在她脑海中不停地回放,那个男人七窍流血的样子一遍一遍出现在脑海中。
召南没办法,只能进她的意识库,耗费功德强行删除她的那段记忆。
记忆消失,苏乙身体抖动立即停止,她疑惑地扭过头,左看右看,“你……你怎么来了?我怎么在这里呢?”
她蹙眉,极力回忆:“有一个女孩的钱包丢了,我刚才不是和她一起去那个停车场找钱包吗?”
“是的,后来那个女人被一个男人砸死了,你也在现场,你吓晕过去了。”召南抱过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苏乙推开甘灿,瞳孔震颤,“被一个男人砸死?那个男人是跳楼吗?”
“不,是被人推下来的。”
“所以,死……死了两个?”
“的确如此。”
苏乙面色惨白地盯着甘灿,他的面容从清晰变成幻影,泪水渐渐盛满她的眼眸。
她沉痛地凝视他,想说些什么,但喉头哽咽,被悲伤堵住,在她执勤期间,在她眼皮底下,两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消逝。
甘灿搂过她,轻抚她的后背,以退为进,示弱道,“我今天很累,忙完工作又在年夜饭的餐桌上应付父母和亲戚。”
“想你了,来你执勤的路段找你,恰巧看见那幕惨剧,看到你昏迷,我很担忧,心里很难受,你体谅一下我的感受好吗?”
“我现在想回家……带着你回家是我此刻最想做的事。”他揉了揉气色有些晦暗的太阳穴。
苏乙回神,泪水在眼眶内颤动,晶莹剔透,像晨曦映照下的露水,她伸手抚摸甘灿的脸,轻轻贴上去吻在他的唇角,乖巧道,好,我们先回家。
沉沉夜色中,他抱她抱得很紧,用自己的能量不断舔舐她的悲伤,他一向知道地球这个小世界是无比污秽的,可都没今夜感触深切。
如果他没有感应到她的危险,今夜他抱着的该会是她的尸身。
半夜,苏乙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她科室的顶头上司黄主任发的。
黄主任帮她调休了,原本应该执勤过初三才能休假,现在给她从初一休到初三。
执法记录仪里清晰地记述了一切,所以执勤期间也没什么好交接的,必要的报告材料黄主任替苏乙写了,这几天她只要安心在家修复情绪就好。
翌日七点多,苏乙头痛欲裂地从床上醒来,思绪一片渺茫。
坐在床上发了好久的呆才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虽然她不知自己的记忆被剪裁过,但光是甘灿还原的过程也足够让她悲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