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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谁的好运要到头了? 房间外面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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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外面传来阵阵模糊的人语声,还有不太重的脚步声,花园外隐约还有狗叫声,大约是别墅区的其他业主在遛狗……房间内还遗留着甘灿分不清花香还是木香的气息,一切似乎与平常一样。
但她知道,什么都不一样了,有两个人在除夕夜死去,死在雪水淋漓的街道,死在她身旁,再也无法看见今天的日光……
想到这里,心好像被雪水冻住,心室在冰下溃烂,她呜咽一声哭了出来。
开始是压抑着哭腔,后来钻进被子里放声痛哭。
玉叔不在,去银行办业务了;甘灿在书房写邮件、处理公司系统上的授权;黎丰生在电竞房带着耳机打游戏,家里的阿姨在忙各自的家务,没人注意到有一个被恐惧和自责击碎的灵魂躲在被子里哭泣。
苏乙哭了一个钟,才麻着腿从床上起来喝水。
一个小时后,她穿戴整齐从卧室出来,站在别墅的檐廊下给甘灿打电话。
“你醒了?”
“嗯。”
“我马上下来。”
苏乙一开始没明白他的意思,直到他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她神色有些恍惚,呆愣一秒后一头扑进他怀里。
“我以为你去忙了……今天是初一,要去给爷爷拜年。”她把头埋进他的胸膛,极力镇静,却掩不住心内悲凉情绪。
甘灿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红肿的眼仁,泛红的鼻尖,肿胀的双唇,心中燃起一股熊熊怒火,周身的气流开始不安涌动。
他已经开始动念要插手地球事务了,首要之事就是拿苏腾飞开刀!
苏乙的发梢无风自舞,继而很快察觉到这股异于寻常的能量出自身旁之人,用低伏的语气道,别生气,如果你不想去的话……
召南立即收摄心神,苦笑出声:“怎么会。”
“快九点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玉叔提着两个保险箱从外面回来,经过花园草地上的石阶走过来。
苏乙当然知道玉叔说的是什么,别开脸,“这就准备出发。”
“去吧!拜年礼品都备好了,在你的汽车后备箱。”玉叔显然对昨晚发生的事毫不知情。
每年大年初一给苏龙章拜年是惯例,从前是玉叔带她去,但是她现在结婚了,他这个“父亲”角色终于可以松手了,如今甘灿才是重头角色。
如果需要的话,情况允许的话,他会慢慢退出她的生活,毕竟他是真的老了,老寒腿一到冬天就跟插了铁钉一样,连走路都觉得费劲。
虽然如此,可他却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从前没有依靠的苏乙需要一个威风凛凛的管家,所以玉叔一直在极力支撑。
苏乙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自然发觉不了又过了一个年头,玉叔又老了一岁,他已不再英武。
40分钟后,苏乙和甘灿已经坐定在苏龙章的中式客厅内饮茶说话。
金丝楠木的边几上摆着一个紫色的瓷瓶,里头插着一束红色的蝴蝶兰,花枝葳蕤婀娜,苏乙走神时,目光总是落在那一抹嫣红上。
“早点生个孩子,让我也享享含饴弄孙的乐趣。”苏龙章浑厚的声音从沙发对面传来,目光在苏乙和甘灿身上。
“爷爷说的是,如果我们和孩子的缘分早的话。”甘灿目光温和的回视苏龙章。
苏乙回神,从椅子上起身,走到苏龙章身边,亲昵地挽起他的手,露出甜甜的笑,“爷爷,你再给我讲讲大爷爷打仗时的故事。”
苏龙章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转了转手中的玉扳指,“那个时候我还小……”
苏乙依偎着爷爷的肩膀听故事,从前都是开头认真,后面敷衍听。
但今天明明是敷衍起的念头,后面却越听越认真。
红军那个时候没吃没喝,衣不蔽体,比自己今天难多了,他们都没哭,自己有什么资格哭呢?
想开以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乜着眼就要睡着,苏龙章拍拍她的手,“打起精神来!上午打瞌睡,今年一年都嗜睡。”
“爸,我内急,你上来打两圈。”苏腾飞的声音从隔壁的麻将室传出。
苏乙当下一阵恶寒,差点忘了那个人今天也会来这里。
苏乙抵抗似的握紧爷爷的手不让他走,“爷爷,别走。”
“呵呵,都嫁人了还撒娇呢!”苏龙章伸手摸摸她的头,下巴对着甘灿一扬,示意他坐过来陪着自己媳妇。
“你要呆的无聊了可以去影音室,好儿和娇儿都在那边看电影。”苏龙章走到门口,没回头的补充一句。
苏乙没接声,伸手向甘灿索抱。
想问他:等下我们应该找个什么借口回去?
苏乙心想,尽量不要留在这里吃午饭,她实在不想面对二叔那一家豺狼虎豹。
念头已经明晰,但话还未出口,苏腾飞就杀气腾腾地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像利刃一样穿透苏乙。
眼神虽然凶恶,但动作却轻柔有余地浇水温杯:“侄女,你现在应该好自得意吧!”
室内有那么几秒被寂静凝结,只有苏腾飞在摇香时茶叶碰撞瓷壁发出的轻微的刮擦声。
苏乙反问他,“你现在不得意?”说着故意从他旁边的果盘内拿起一颗绿葡萄吃了起来,存心表现出愉悦欢喜,“怎么,你好运要走到头了?”
苏腾飞冷笑一声,“哼!几个无足轻重的店被关了而已,在我这里犹如一根汗毛被风吹落。”
“二叔,仅仅是一根汗毛掉了也值得你特意支开爷爷到我跟前来找存在感吗?”苏乙笑。
苏乙表面不落下风,实则不明就里,他不知道苏腾飞说的【几个无足轻重的店】是什么意思。
苏腾飞浓眉一挑,开始用茶盖轻摇刮沫,“侄女啊!我觉得,咱俩的斗争你没必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苏乙到底年轻,没能掩饰住心中的那一丝疑惑,苏腾飞抓住这一丝疑惑,抛出石子,“叶志远。”
闻言,苏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的细波,这丝茫然被苏腾飞精准捕捉。
也正因为他精准捕捉到了这一丝茫然,使他神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