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痴傻的灵魂 从前不在意 ...
-
从前不在意的自尊,因为有人喜欢的人而倍觉珍重,但现在:黎丰生的无心之言放大了事实。
无论她洗澡洗得多干净,身上还是携带着人以外的异味!
自尊被捅伤,血流满地……她开始自惭形秽,心中不安的同时又倍觉委屈,如果人生重来一次,她还会选择做法医吗?
会。
因为她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她无法在知道父母的死因有蹊跷的情况下而视若无睹。
既然自己没做错,那此刻为何满腹委屈呢?
而且这种委屈无法用语言描述,委屈从心底翻涌至眼底,接着耳朵也红了,甚至有灰暗的念头出现。
“我今天不想回家。”
她说。
“哎呦,过不了了!”路口的黄灯闪了两下变红,黎丰生右手轻轻砸了一下方向盘,嘟囔道。
汽车停在斑马线前,苏乙撇过的头一直没有回正,阿生哥又没说错,人家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她本不该以如此别扭的姿态和他发脾气。
但感性不归理性管,她没办法说服自己的头扭回来。
几秒钟后,一辆七座白色面包车停在他们右侧的车道上,苏乙看到车上印有【公务用车】四个字,不免好奇多看了几眼。
但公务车的黑色车窗紧闭,苏乙什么也没看见,反而看见自己的朦胧的影子倒映在黑色的车窗上,与车内的某张脸重叠。
她看不见车内的人,但车内的人却能看见她,车内那个人苏乙其实见过,也是依云的法医,名叫叶志远。
苏乙差点就变成了他的徒弟,不过后来阴差阳错,叶志远调到了其他区。
苏乙不太记得叶志远了,但叶志远对她还有印象,女法医本来就稀缺,更何况苏乙长了一双琥珀一样美丽的眼睛,叫人过目不忘。
叶志远愣愣地看着苏乙,心里有一种直觉:好像传衣钵一样,他在此刻把自己的衣钵传给了苏乙,包括与黑暗斗争的勇气,为人民服务的忠诚,一并在他们面容交叠时转移。
他们都是以己身为燃料抱火前行的人,虽然工作和生活并无交集,但他们前进的方向一致。
绿灯亮了,一老一少抱薪前行的意志交接完成,他们的面容随着车速的不同而分开。
“干嘛不想回家?”过了红灯,黎丰生才分神问她。
苏乙揉揉眼角不说话。
男人的心思终归是没那么细腻,苏乙不回家的念头也没有那么坚定,所以黎丰生还是按着惯例把车开回廉江了别墅。
回到别墅后,苏乙一头扎进浴缸里,还倒了许多泡澡的中药原液下去。
里面的成分有香草、干荷叶、生姜、花椒、毛藿香等,都是具有芳香属性的中药,苏乙疯狂想把身上的怪味洗掉。
一个小时后,毛姨来叫苏乙吃晚饭,苏乙仍旧泡在浴缸里不肯出来,总是说,再洗一会儿。
玉叔来叫也叫不动,就这么一直拖,拖到甘灿回家。
八点半,甘灿回来了,他把车停在别墅门前的停车坪上,停车坪这一块正好对着浴室南侧的窗户,锁车的喇叭声有些模糊地从浴室的窗外传过来。
苏乙心想,大约是忘记关窗……
“咕咚”一声,苏乙像条鱼一样泅进水里。
她害怕面对他。
没人相信,这种极度的自卑来源于苏乙特殊的职业以及成长中所缺乏的爱。
甘灿回来后,径直回房间,想在第一时间看到苏乙,却意外发现唐玉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怎么?”他顿住步子,回头。
甘灿高挺的鼻骨犹如一座造型优美的山脊,配上深刻、充满力量的下颌线,使得侧脸呈现完美无瑕的效果。
唐玉祥似乎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摩他的脸,深觉贵气逼人。
一根活了五十几年的老舌头莫名奇妙的打起了结,“小……小姐她……”
甘灿整个身子都转过来了,用清冽的目光凝视他,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态。
唐玉祥定了定神:“小姐她没吃晚饭,从单位回来后就一直泡在浴缸里,怎么叫都不出来。”
甘灿听了以后,马上快步走向浴室,锁住的浴室门被他用一股霸道的真气推开。
这边唐玉祥还处在震惊当中:这个锁质量这么差的?
谁买的锁?
要追责!
那边甘灿已经伸手把苏乙从浴缸中捞了出来,一条浴巾裹住抱了出来。
唐玉祥看苏乙像一条滑腻的鱼一样被甘灿裹住抱出来,马上背过身去退出房间,并关上了门。
甘灿将苏乙放倒在床上,蹙眉注视,优雅的唇微微启开:“抽什么风?”
苏乙不肯睁眼,眉心紧紧拧着。
“我配不上你。”
好半天她才说话。
他没追问为什么配不上,而是用行动来证明配得上。
温热的唇覆下来,分不清花香还是木香的气息包裹她,将她的思绪洗涤一空。
最高礼仪结束以后,甘灿督促着她吃晚饭。
温热的爱意和温热食物进入身体,自尊的窟窿似乎补上了,苏乙在毛姨来收拾碗筷的时候露出了微笑。
晚上睡觉时,甘灿紧紧地将苏乙搂在怀中,听着她翻来覆去最后鼻息均匀陷入沉睡。
他在黑暗中注视她,注视她的睡颜。
那双杏眼此刻柔顺地闭着,微微翘起的眼角像栖息在月光下的竹叶,有些缥缈清冷的神态。
双唇似乎含着笑意……是了,她很喜欢笑,每次她出现,都会让一个气氛黯淡的房间明朗起来。
但明朗外向是她的保护色,时刻保护着她内心深处的悲凉。
她似乎习惯用笑容来掩饰内心的孤寂与脆弱……
这种悲凉的保护色,甘灿能读懂,并愿意用真实的温暖去消解她的悲凉。
他低头吻她额头,用脸贴近她的脸,轻轻地摩挲,心莫名疼了起来,后悔自己来地球来晚了,叫她一个人在轮回中彷徨无依,一世又一世的寻找他。
若不是星兰出现变故,恐怕一直到地球这个小世界崩塌,他也不会记得她。
不会知道在这个空间的芸芸众生中,有一个灵魂一直在为他而努力,从贫贱的农家女到今日的富家女,她一定很努力去修行了,不然没有足够功德拥有这些财富。
多么痴傻的一个灵魂啊!
他为她流泪,吻她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