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的尽头是青山》红九提

12、第十二章 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二） 闵乾乾一出

　　闵乾乾一出小区就看见窦子坤银灰色的雷克萨斯远远停在路边。车窗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雪，很显然车停了一段时间。
　　窦子坤带着简约大气的无框圈形眼镜，身穿浅蓝色衬衫，配上灰色羊毛大衣，十分锐气有型。
　　他摇下车窗冲闵乾乾打招呼。
　　半年之后第一次见面，窦子坤没什么大的变化，除了更加消瘦。他甚至连发型都没变。问题是窦子坤的那张模特脸是越瘦越酷，在闵乾乾看来，他比半年前还要好看。
　　闵乾乾坐进车里，紧张到窒闷。
　　“窦叔叔，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窦子坤看她头发上落着雪花和雨滴，微微皱眉。这么冷的天，她就穿件薄大衣，连个围巾都没有，四处漏风，肯定很冷。
　　他开足暖气，拿出一旁的纸巾，给她擦擦头上的水滴。
　　“怎么穿这么少？”
　　“几天没出门，不知道外面这么冷。”
　　窦子坤将车后座自己的另外一件大衣让闵乾乾穿上。窦子坤身上的气息，再次团团地将闵乾乾围住。先是衣领上的薰衣草，再是袖口里淡淡的树香，是她喜欢闻的清新气味。
　　窦子坤怕闵乾乾等他太久，路上一着急，不小心把车子开到非机动车道，结果被交警开了发单。
　　这是他回国后第一次被开罚单。
　　他看着她，目色幽深：“你的眼睛肿成大核桃了。”
　　闵乾乾用粗哑的声音反驳道：“我的官方解释是我的眼睛被某种有毒的虫子蜇了。”
　　“非官方解释呢？”
　　“期末考试没考好，哭一哭还不行吗？”
　　闵乾乾有意无意遮住眼睛，她不想给窦子坤看到自己泪眼。
　　“是吗？闵教授对我说你这学期成绩进步非常大，他很高兴，没想到你对自己还不满意。”
　　他继续暖暖地看着她。
　　“我爸爸？在你面前说我的成绩进步大？”
　　“是啊，我们一起出差的时候说的。闵教授还一直炫耀你送他的领带，夸你是个孝顺的孩子。”
　　闵乾乾想了想，人又笑了：“看来距离确实能产生美。我爸一走，我什么优点都能被他发现。”
　　“不过那条领带确实很好看。”
　　窦子坤回想闵政戴领带的场景，眼神里透露着羡慕。
　　闵乾乾冷笑，抱着胳膊，窦子坤哪里知道，那条领带最先是闵乾乾准备送给他的。
　　“我们准备吃什么？”
　　闵乾乾突然接收到自己的胃在抗议，它需要食物。
　　“饿了是么？哭也需要能量的。”
　　窦子坤汽车一拐驶入一道小街。
　　“苏州菜怎么样？你感兴趣吗？这里一家苏菜馆味道非常好，蟹粉豆腐我出国之前来吃过，出国之后一直很怀念。”
　　“你推荐的，肯定好吃。”
　　停了车，闵乾乾紧跟着窦子坤进了饭馆。放眼一看，一楼大厅很大，大厅一角，摆放着一张张大海报，海报上贴着外国国家领导人访问上海期间，莅临苏菜馆吃饭的照片。
　　“想吃什么点什么，不用客气，我请客。”窦子坤看着正在来回翻看菜单发愁的闵乾乾。
　　“我可以吃薯条么？我就想吃薯条。”
　　闵乾乾终于在餐单上找到自己最喜欢吃的一样东西。
　　窦子坤被逗笑了说：“你喜欢吃薯条？我们不如去肯德基。”
　　“不用，肯德基没有蟹粉豆腐，待会我可以试试用薯条夹豆腐吃。”
　　闵乾乾随即伸出两根手指头，做夹豆腐状。
　　窦子坤笑意更明显了，他的目光回到菜单上，随即点了一份腌笃鲜、百叶结烧肉、银杏菜心。
　　“窦叔叔，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窦子坤也放松下来，调侃道：“我说不可以，你就不问了么？”
　　闵乾乾小心翼翼的问：“你今年多大？”
　　爸爸要她叫窦子坤叔叔，可是他看起来明明就很年轻，说他是大学生她也相信。
　　“27岁”
　　“哇，大我11岁。”
　　“不对——不对，比我大10岁。”
　　闵乾乾比了个10的手势。昨天窦子坤还比她大11岁，今天她过生日，正好大10岁。
　　窦子坤沉默。过了一会儿，他说：“跟你一比，我好老。”
　　窦子坤26岁就拿到加州大学医学博士学位，刚回国就成为国内著名肿瘤医院的主治医师，主持研制国内抗癌新药，已经是很多人职场天花板。
　　可是，在一个17岁少女面前，他隐隐意识到他和她的鸿沟如同黄浦江，蜿蜿蜒蜒看不到尽头。
　　“你看上去一点都不老，像我同龄人。”
　　“你有跟同龄人叫叔叔的么？”
　　“我爸要我叫你叔叔的，你不介意的话，我更想叫你窦子坤。”
　　窦子坤一时语塞。
　　眼前的少女倔强的脸上写满稚嫩，全身散发着没有任何攻击性、天真无邪的吸引力，有时候就是这种浑然天成的吸引力才更致命。
　　电话突然响了，窦子坤瞥了一眼闵乾乾，轻轻咳嗽，然后说了一声“不好意思”。
　　他起身接起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