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的尽头是青山》红九提

13、第十三章 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三） 过了饭点，

　　过了饭点，顾客稀少，整个饭店很安静。
　　闵乾乾能听到电话那头时断时续女生的声音。
　　窦子坤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表情严肃地回应几句，瘦削的脸，灰色的长大衣，浅蓝的衬衣，条纹领带。饭店里所有的女人，无论老少，有意无意都在偷瞄他。
　　她明显感觉到他接完电话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沉下来了。
　　他们在吵架？在冷战？
　　电话里的女孩会是窦子坤朋友圈的女孩吗？
　　闵乾乾拼命抑制自己八卦的好奇心。她喝了一口柠檬水，差点吐出来。又苦、又涩、还酸，比中药还难喝。她知道这不是水的问题，这充分说明嫉妒对人身的伤害。
　　像窦子坤这样优秀的男生，没道理没有女生喜欢他，没道理不交女朋友。再说，交不交女朋友是他的选择，不需要闵乾乾来批准。
　　窦子坤接完电话重新坐到座位上，显然被刚才的电话影响到。
　　接下来，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偶尔吃几口饭。
　　闵乾乾也一言不发。
　　他不开口，她不开口，就这么僵着。
　　他们各喝各的水，谁也不说话。
　　他的样子很不自在，握着茶杯的那只手指尖发白。而且，很局促，很紧张。
　　闵乾乾觉得，看他的样子，若再问他几个私人问题，他可能立刻会低血糖。
　　终于闵乾乾先开口：“窦叔叔，我吃饱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很踊跃。
　　窦子坤怔了怔，回过神说：“好的，我送你回去。”
　　买单的时候，窦子坤自然的接过账单付钱。
　　“窦叔叔，每次我说请你吃饭，最后都是你付钱。”
　　“乾乾，你不用客气，就当庆祝我找到工作。”
　　闵乾乾没推辞脱口而出：“下次换我请你。”
　　窦子坤下意识点点头。
　　上海冬天的第一场雪，来的快，去得也快。
　　雪化了之后反而更冷。
　　窦子坤送闵乾乾到小区门口，两个人并排站着。
　　过了片刻，终于，其中的一个人要离开了。
　　“外面太冷，快点回家吧。”
　　“回家也是我自己一个人。”
　　闵乾乾可怜巴巴，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度，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闵教授跟我说他明天会回来，别担心。”
　　在爸爸的世界里，闵乾乾的生日没有值得记住的位置。闵乾乾的要求不高，父亲不能回来哪怕给她打个电话，说句祝她生日快乐，她也心满意足。
　　自从闵乾乾妈妈出国后，爸爸再也没有给她正式过生日。闵乾乾一直认为，离婚给爸爸很大的打击，有那么几年，他活得浑浑噩噩，心中只有工作。自己的生日正巧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爸爸甚至有些忌讳谈自己的生日。
　　因为，生日这一天总是触景伤情。
　　她侧过头吸了一口气,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她想了想，又想了想，终于语气淡淡地说出那句：“明天回来有什么用？今天才是我生日！”
　　窦子坤恍然大悟闵乾乾为什么哭。
　　他拿出纸巾，小心翼翼的把她眼角的眼泪擦掉。
　　他的手心很热，很暖。
　　“这么冷的天还哭，你的脸不难受？”
　　“爸爸忙没时间陪我，也没有人给我庆祝生日，窦叔叔，你说我是不是多余的？”
　　窦子坤从她低沉的眼睛里捕捉到一闪而过的东西，他能够感觉到她的坚强，同时，他也能感觉到她隐藏的脆弱。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叹了一口气，说道：“为什么这么想？闵教授忘了你的生日，说明在他只是个直男，跟你多不多余没有直接关系。”
　　没想到窦子坤也知道直男这种网络热词，闵乾乾噗嗤笑出声来，一张可爱的瓜子脸，笑起来干净的没有一丝瑕疵，让人惊艳无比。
　　“窦叔叔，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
　　“没事”他说，“你吃饱了就行，不能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没吃饱又要去别的地方再吃一遍。”
　　闵乾乾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窦子坤再次抚摸她的头。她的头发与肩齐平，漆黑的头发有着自然的起伏和弧度。
　　“窦叔叔，我请你喝咖啡行不？”
　　闵乾乾等待窦子坤发表评论，他却直视前方，一脸为难的说：“我还有事。”
　　在这种时刻，闵乾乾若是再说什么挽留的话就太没风度了。再做出依依不舍的样子给谁看呢，连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闵乾乾强颜欢笑:“那你快回去吧。”
　　“再见。”闵乾乾听见他按了手中的钥匙，汽车在不远处摇控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