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你要肃清 一切的障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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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说，芥川君……你，‘现在’，‘凌晨时分’，找我有什么事呢？”
几分钟前，一阵叮呤咣啷的非凡动静惊醒了熟睡中的他。在地震多发的国家，他从睡梦中醒来，还以为自己遇到了十年难遇的大地震。在黑暗里足足愣了几秒，他才摸着身边的刀，用从混沌中缓慢清醒的脑子去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终于意识到响动是从楼下传来。
等他匆忙来到一楼，见到的就是这小子。
……芥川龙之介怎么会知道他今天在便利店二楼睡沙发。
这小子开门见山地问他，“太宰先生在哪里？”
直接问，真是明智的选择。
“但这和白问有什么区别。”
他当然不知道现在太宰在什么地方，他又不是太宰的双胞胎兄弟。
瞧瞧便利店变成了什么样子。遍地狼藉，商品散落一地，还有摔破的饮料瓶，不知是果汁还是咖啡的液体流了满地。初步估计今晚的损失，他在心里感叹幸好他的卡没有被冻结。
他会有把建议太宰和织田跳槽挂在嘴边的习惯，与他对□□的刻板印象分不开。不过刻板印象也不总是坏事，因为他知道芥川龙之介真的不会赔偿。
所以，在下楼前，他安排药研和安定去做一件别的事。
弯腰捡起滚落在脚边的一瓶易拉罐装碳酸饮料，用手心擦了擦，露出被灰尘遮挡的生产日期。灯管碎了一地，门口透进的月光是他能借助的唯一光源。
饮料的生产日期很新，看来是一批新进的货物。
“是你的上司指使你‘单独’来抓捕我？你愿意多带一些人包围我的话，我会放下武器主动跟你们走的。”
表情凶狠的少年沉不住气。能让他多说三句话，他就愿意夸太宰教人有方。
不由分说便袭来的黑色野兽头颅凶猛迅捷，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十分惊人。咬在薙刀刀身上，附于刀身的灵力让薙刀本体免于留下难看的咬痕，但恐怖的力道只能他自己承下了。
这个狰狞的黑色脑袋是芥川龙之介的异能力？今井元岚心下惊奇。
双臂举刀格挡正面袭来的黑兽，倏忽扑来的另一只灵活的小黑兽趁机把抵挡攻击的男人撞飞到货架上。
这就是芥川龙之介的任务。
抓住“教唆”成员叛逃的嫌疑犯，问出太宰先生的下落。男人在战斗中是否身亡，这栋建筑又会变成什么样子，任务内容没要求，他也不在意。
但被甩进货架堆里的男人愣了一下，竟说出“砸得真平整，不如继续睡觉吧”这样不可饶恕的荒唐话语。
……长眠吧！
抓着薙刀在杂乱的地上翻滚一圈，今井元岚破罐子破摔似的脸朝下，撑着地面站起，有些不情愿地说，“芥川君，可以不要这么激动吗。”
但不听他说话的人用新一轮的攻击咬碎了原本立起来可以接着用的货架。
这下，不得不把整个店重新装修一回了。
始终无法冷静交流的小鬼终于把今井元岚心中的烦闷点燃了。
从废墟中站起身来，胡乱抓了几下头发，他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故人，侧身对着即将发动下一次攻击的芥川龙之介，用上了他此生不曾拥有过的冷淡眼神和飘忽不定的语气。
“你想要的，不是已经拿到了。”
电光石火间，两人同时动作。
今井元岚俯身提刀冲向今夜扰人清梦的人，而黑兽争先恐后地朝他袭来。他果断掷出一罐从地上捡到的咖啡粉——或者是别的粉末状东西。不知道被灵力附着的刀锋能否伤到那自异能力中诞生的生物，但他不敢为这个假设赌上他的生命，借助炸开的粉末短暂遮蔽少年的视线，抓住芥川龙之介那一瞬的犹豫，利用时间差转动刀身挡开另一只张开的狰狞兽嘴。
短短几秒内，今井元岚已然靠近了这个异能力运用起来更适合远程攻击的少年。
选择在这里战斗，不觉得很草率吗。
薙刀刀尖砍向少年的脖颈，却如同卡进一面看不见的柔软盾牌，难以再进一步。
将所有的黑兽收回全力防御男人近身攻击的芥川龙之介盯着仅有一拳之远的刀锋，心底的震惊比不久前更甚。
这个男人……果然不是一般的异能力者。
薙刀刀尖始终没有从芥川龙之介的颈侧离开。
看到芥川龙之介没有下一步攻击的意图，感受到空气中的无形波动，今井元岚的语气终于有些欣慰了。
“有稍微冷静一点吗。太宰让我把那句话转告给港口□□的人。现在，你可以把这句话带回去转述给你的首领交差。”
那天，他将要离开“战场”，太宰拦住他，说了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他只能答应一定会在遇到港口□□成员的时候转告，但他解读不能。
“老实说，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渐渐意识到，那也许是太宰在和什么人隔空对话，但话中提到的“东西”是什么，除了当事人，谁也不知道。
“但你的首领应该知道。你就当是太宰给你的最后一个任务吧。我不知道他在哪，这一点，千真万确。”
以后有没有机会再见到玩失踪的太宰，他也不确定。见不到也无所谓，只要别让他听到那人的死讯。
天才的逝去，在什么时代都会让人惋惜。
港口□□的少年却作势仍要将战斗进行到底。
“……辛苦了。”
等今井元岚出声，芥川龙之介才发现他背后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
曾见过的黑发少年的刀锋从另一侧贴上他的脖颈，没见过的另一个年轻人手持长刀，直指他的心口，下一秒就能从背后刺穿他的心脏。
芥川龙之介微微睁大的眼睛里透露出不加掩饰的怒意，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提着薙刀的男人。
“为什么指派给你的人员现在没有支援你，为什么只有我在这里和你战斗，以及，为什么是你被派来袭击我，这些比较关键的问题，你都有想过吗。”
是有在用脑子工作，还是一味凭借暴力的异能，彰显所谓力量呢。
他拖一会儿时间，另外派药研和安定把港口□□埋伏在附近的人收拾掉。他特意叮嘱过，可以顺手从那些人身上搜刮点现金，作为港口□□对赔偿的预支付款项。
“你的双眼能视物吧。太宰不在这里，你也看见了。你闹出再大的动静，他都看不到。我提个建议吧，港口□□想抓叛逃的干部，可以从太宰离开的原因上入手。”
今井元岚没打算从少年口中套话，料想也套不出有用的东西。
此刻他只想快点撇清干系。上一道枪伤还没完全好，下一道伤口已然降临，总是如此，他要多久才能以没事人的状态回家呢。
“你这家伙知道什么——！”
“正如你所言，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改旁人印象中的温和作风，扯着少年的衣领，二话不说将少年拽至眼前，和那双无比凶狠又藏不住惊慌的眼睛四目相对。
“所以，你还想问我什么？抓着没用的线索不放，什么时候才能达成目的。莽撞，急躁，不加思考，现在的你，离你老师的水平差得还有点远，我……”
我完全在你身上看不见和太宰相似的地方，你真的是他的学生？
你究竟学了什么啊？
忍下质问的冲动，这句话最终没有说出口。他还是没忍心把这么严厉的批评输出给一个和他其实没太多关系的未成年小鬼。
“做点有用的事，芥川君。花心思多研究你好用的异能力，在和陌生人战斗以前，多想一步，比进行无谓的战斗能获得的进步更大。”
他的小小桌游屋经不住港口□□的折腾。
那一夜，芥川龙之介很凶地瞪了他一眼，把心思全写在了脸上，留下他任劳任怨地熬夜打扫残局。
他借口最近辞职没事干，主动帮市濑女士看店，白天呆在便利店里，晚上留在二楼休息。港口□□像个炸弹，但暂时被剪断了引线。
太宰和织田联系不上是正常情况，但条野为什么也没了消息。
摆弄着手机，他盯着短信页面思索着。
近半个月，他发出的语音留言全部显示未读，以往，就算没有回应，已读总是有的。
他有件事想告诉条野，主动联系到他的外国组织说，愿意帮他在国外处理“高塔”的余部。
彭格列是意大利本土的□□组织，现任首领却是个日本青年。他约好了一个月之后，和彭格列十代目的“守护者”在东京面谈高塔组织的事。对方会帮助他的原因，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到。但有机会总是要试一试的，说不定真的能做成什么，他当年来横滨时也是怀着同样的想法。
那位云雀恭弥先生的风纪……风纪财团？是个不太常见的名字呢。算是彭格列的日本分部，还是云雀恭弥的私人财产？
看样子，他后续一段时间也歇不下来。
放弃纠结条野的事。他今天原本要去拜访别人的。
麻烦结束之后，他得以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去拜访居住在横滨的长辈。
他的体质继承自妈妈，而妈妈在熊本生活长大，和他的外祖父母一起。今天拜访的长辈是外祖父母的朋友，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先生。
工作日，非上下班时间，道路上见不到太多行人，他背着刀袋没有多么引人注目。树叶被风吹得簌簌响，他尽量走在阴凉处。
东京和横滨这样的城市里，鲜少有活跃的灵力者。灵力贫瘠，就不利于力量恢复，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目前仍然久居于此的，以有传承的阴阳师世家居多，再者便是不以灵力为生，彻底融入普遍社会的能力者们。
平子久浪先生是近年来才长居横滨的。
他幼时在熊本的老家见过，但他对平子先生的印象被时间磨损得只剩下脾气暴躁但心口不一，嘴上说着不喜欢狗都嫌年纪的小孩，还是把本体为乌鸦的妖怪式神放在他肩膀上陪他玩。漆黑的羽毛上镀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彩光，乌鸦式神稳稳地站在他的肩上，不吵闹也不飞走，五六岁的他和乌鸦也能玩很久。
他在院子里和乌鸦式神玩，平子先生在屋里和外祖父母还有妈妈谈论着什么事。
他对这一幕记忆犹新。
不等他摁门铃，一只乌鸦从他头上倏地飞进了院子。那身漂亮的羽毛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平子先生比他记忆中的样子更年老了些。头发几乎全白，脸上多了好多道皱纹。这也是必然，过去十几年，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爱玩的“新田家的小鬼”了。
平子先生精神头很足，声音虽然苍老，还能大声问他是不是遇到难事才想起他这个老家伙。
他摇摇头，回道，“不，是解决了手头的麻烦事，才终于有机会来拜访。”
平子先生一人独居，仅有一些式神和一位管家作陪。院落清静素雅，年代感铺天盖地袭来，杯中倾倒的茶水散发着淡雅茶香，他仿佛身临熊本老宅。
他们很随意地聊了会儿天。不总是在回顾过去的记忆，更多时候，是平子先生问他未来的打算。
“秀也那小子把今井家的生意都揽了过去，爱花又去水深的地方闯荡，你呢？未来要回熊本吗？”
平子先生给他抛出这样的难题。
他未来要去什么地方，又要做什么，现在恐怕无法百分百确定。
小时候，在熊本，外祖父母也一般用茶招待客人，他没有因此养成喝茶的习惯，反而格外喜欢吃配茶食用的点心，和略带苦味的茶水一比，点心更显甜蜜。稍长一些，要上学读书，他被妈妈带回东京，那些关于熊本的记忆，只得在高中时期得以延续。
他的体质有缺陷，没办法主动与妖怪契约，但这并非遗憾，他本就没有走阴阳师的路，只是一个剥去神秘面纱的普通灵力者。在阴阳师手中，平等的契约往往是双向的，受到的约束和自身获益成正比，没有危害，而不平等的契约便是从始至终都不平等。
“要回东京？”
“是的，回去……继续学业。”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你要肃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