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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情商很低 你单干得了 ...
0.
仔细说起来,这是一个固定节目。每年靠近特殊日期,今井爱花总会收到这样的信笺,她已经不会惊讶了。这次看上去稍微与往年的戏码有些不同,信封上有了外文署名。
今井大小姐面不改色地收好,以备不时之需,而没有在意署名的内容。这样的事,再来多少次她也不会委屈自己。
很巧的是,和朋友聊天的时候,今井元岚把这回事告诉了一位当侦探的朋友。朋友对此感兴趣,还找他要走了爱花姐的联系方式。
威胁信的事,今井元岚同样没有放在心上。今井家被某些商业对手视为威胁已经是常态,特别是从哥哥完全接手家里公司的那一年开始。
他不经常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生存压力比靠保镖保证安全的哥哥姐姐小得多。信里说得再残忍无情,和他一介异能力者有什么关系。他有出名到会让杀手组织派异能力者专门盯着?不过,想用他的生命威胁姐姐,先试试看能不能夺走他的性命吧。
后来,白马提醒他,那是一个代号叫“高塔”的杀手组织。
“没准值得你认真一点。”
高塔……什么?High Tower?没有更高端一点的名字吗。还是说,组织老大认为朴实无华的才是最好的。
“塔罗牌里的‘高塔’牌,一般指‘改变’,这个组织借用高塔牌作为自己的组织精神内核。”白马在这件事上显得极为乐于助人。
帮他破解了信上的密语,说动爱花姐提高今井宅的安保等级,“有个著名的怪盗,每次行动前都要发一封预告信,告诉警察‘我要去偷宝石了’。这封威胁信被署名,也是一种预告。”
他后来听劝,开始着手联系时之政府。
“这个组织比不上耳熟能详的国际通缉犯,但也在蓝色通告里占据一席之地。信里没有勒索金钱,你的家人最近在忙什么。”
在忙,在忙……他思索着。
在忙怎么让他愿意接手家里公司的事务。但他有稳定的工作——如果他的审神者工作算得上公职人员的话。
除此之外,他还挺想回熊本的,妈妈留给他的宅子在那边。
“秀也哥准备和一家搞高科技产品研发的研究所合作,他最近对人工智能技术感兴趣。姐姐在忙议会的事情。”这不算机密,如果能有利于白马做出判断就更好了。
白马建议他早做准备,“他们不是能简单打发掉的杀手组织。”
他有尝试给时之政府部门写一份刀剑付丧神现世停留许可的申请,但这个很难被同意。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高塔组织没有行动,他的申请也没能立即通过。坐以待毙不是他想看到的,于是他开始思考别的途径。
正在他为这个定时炸弹找解决办法时,他收到了师父送来的介绍信。探查过横滨的局势后,他惊喜地发现横滨也许正适合他这样的“猎物”。
与哥哥姐姐完全不同,今井元岚年幼时未被父母寄予继承家业的期望。他拥有比兄姐更自由的人生,但能力带给他的不只是自由,还有与之相应的责任。今井家的主场在东京,经济上的优势,政治上的影响力,全部以东京为背景。跳出东京的圈层,不会有地头蛇受制于今井家或者任何外来组织。
比如,横滨的极道组织。
横滨的局势越乱,越有利于他隐藏自己。高塔组织敢在横滨大张旗鼓地将目标对准他,掌握主动权的就不再是他们。
初到横滨的第二天下午,秀也哥打电话给他,聊了聊“求职后续”,接着提到了最近在做的事。
“合作破产了。”
打开手机免提,他一边收拾从超市里买来的一堆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东西,一边回道,“这么突然,我还以为双方都对这次的合作很满意呢。”
合作终止的原因是什么?价格没谈拢,还是合同出了问题,难不成是他们找到了更好的投资方。
“说来离奇。是发生了一桩凶杀案。研究所里的一名研究人员杀掉了所长,在今天凌晨。清洁工清早工作时,在紧急出口的通道里发现了尸体。但在下午三点左右,凶手就被抓捕归案。”
对于双方的合作,今井秀也深感遗憾,但也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不需要再判断合作的价值了。他原本很看好他们的研究方向,“但一位从研究所里离职的前研究员专程联系我,劝我谨慎些。”
今井元岚大为震惊,“这个研究所在自己的领域风评不好?”连曾经的自己人都要踩一脚。
“投资主要看实力,风评是不可缺少的参考。那人离职后自己创办公司,干得不错,以前和我们有过商业合作。总之就是这样,合作终止,一切作废。”
研究员杀人的原因是什么,内讧?私下里的情感问题?职场霸凌?在论文一作给谁上产生不可调和的分歧?
今井秀也压低嗓音,用那副很不适合聊八卦的嗓音说,“警察没告诉我。但找到真凶的高中生侦探对公司派去的人说,即便当日没发生命案,那家研究所也不像合格的合作伙伴。旁敲侧击,那种意思。”
原来如……什么?
“高中生侦探?”
“……高中生侦探?”站在今井元岚身边的年轻人轻声重复了一遍。
“岚,你和朋友在一起吗?”
“啊……对。在帮忙收拾我刚租到的房子。”
“这么快就认识了新朋友啊,爱花听了会很高兴吧。”
真希望秀也哥能始终维持他的人设,而不是被合作破产打击到从而发出这样类似看到后辈找到理想型的长辈风格感叹。
各种家具都在客厅乱七八糟地放着。小到厨房用品,大到没拆外包装的显示器。他给前来监视他的军警留出一个可以坐着休息的单人沙发,自己则走来走去,按自己的喜好和习惯把家具和生活用品放好。
明明是盲人,其他感官却异常敏锐。这是今井元岚最佩服面前这位不足二十岁的“监视者”的一点。什么样的异能力才会让条野采菊比正常人的感官灵敏数倍?能力是怎么运行的?感官敏锐可能不是异能力而是天生的?和他一样并非纯粹的异能力者吗?
他遇到的问题总是复杂得很。
“请不要擅自猜忌别人,今井先生。”
“你连我在想什么都能猜得到吗?”
“不是猜。”
好吧,条野采菊一定有自己的方法。
他会被军警监视一段时间。社长知晓,他也接受这样的处置。监视的时间是三个月,比他当年当苦力的时间少太多了。他不适应的是,条野采菊总是忽然消失,忽然出现,他只能通过灵力场的变化来判断条野采菊在不在他周围,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主动权。
被监视几天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午餐时间,他没有动摆在桌上的食物,“条野君。”
“又有什么事,今井先生,你要知道你的麻烦程度比你的危险程度还高。”
如果麻烦程度也有划分标准,今井元岚此人一定会被定位为史上最高级。
条野采菊从来都懒得和这样的人交流。若非今井元岚是此次任务的目标,他会先一步让这个男人闭嘴。
他的监视对象像不懂就问的小学生一样提问。
“你很喜欢吓人一跳的感觉?”
“知道为什么你在横滨被划分为特一级危险异能力者吗?”夺过话语权,他反问道。他没有回答今井元岚问题的义务,反而是作为任务对象的今井元岚必须认真对待他的话。
“不知道。”
“你不应该这时候来横滨。”每次听到今井元岚像摆烂一样的语气,条野采菊都想转身就走,“我就不会调来被你折磨身心。”
黑发青年不回答,低下头,心无旁骛地吃拉面。热气升腾,搭配着大块叉烧和千页豆腐的豚骨拉面是这家店的招牌。三分钟以前,这个男人让老板加了第三次辣椒。
这个年长他几岁的男人在食物上有独特的眼光和口味,连找好吃的餐厅都快人一步。这家拉面店离这家伙工作的地点只有两条街的距离。老板就是主厨,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食客们对食物的赞美正是给予他的最高荣誉勋章,能让老板露出一个很真诚的拘谨笑容。
玻璃杯中可乐加满冰快,密集碳酸气泡炸开的响声让此刻的沉默愈发难熬。
向着老板的方向抬手,“麻烦加一份叉烧,谢谢。”
“不要想着敷衍,今井先生,你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时间上是偶然,条野君。”无论再问多少遍都是这个答案,“这家店的拉面真的很好吃,我都请客了,你不尝一份吗?”
“……”
“老板,麻烦再来一份招牌拉面,不需要加辣。”
匆匆忙忙开始的监视令生活,二人都各自需要一天去适应。但好在几个月下来,无事发生,对他们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在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某日,条野采菊把一份文件拍在今井元岚书桌上。整张桌子在极其大力的“殴打”中晃动几下。
“我申请了,你的监视令时间缩短半个月。你对这样的结果满意吗。”
“谢谢。真好,你很快要有新任务了。”出于保护的想法,今井元岚把平板电脑从条野采菊手边移动了一下,“监视我是你正式成为军警前的最后一个任务吧……等一下,我今天什么都没干?”
但他以一种意想不到的速度戴上了手铐。货真价实的手铐,不是当年的电子手铐。
他讨厌这份冰冷和强硬,可他没机会挣开。双手被强行扭到身后,随后平板电脑被条野采菊强制关机,同样的遭遇也给到了手机。
被铐的人完全一头雾水。
发生什么事了?他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犯法了吗。
“你为什么来横滨。”
今井元岚不假思索地回答,不给军警留下任何找茬的角度,“找工作,避开东京的冲突。我在异能特务科留下的身份信息,你随时可以查阅吧。”
条野采菊说话的语调十分奇特。像嘲讽,又像怜悯。
“今井先生,你不是很好奇我的能力吗?”条野采菊看不到面前黑发男人银眸里的思索,“你试图隐瞒事实的想法,我都听得到。”
……是依靠类似测谎仪一样的原理吗?那么,只有能控制自己心跳的狠角色,才能在条野采菊面前沉着冷静地说谎吧。
“这是异能特务科对我的二次问询吗。”他忍着手腕上的不适,问道。
“不,是没人能看得到的事件真相。”
今井元岚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向平时一样露出礼貌性的微笑,毕竟他面部狰狞又或是和善温柔,条野采菊都看不到。
“条野君……有事情想告诉我的话,你不妨直说。”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我会回答你的。”
手铐很有分量,但他不喜欢手腕上戴着什么的感觉。
条野采菊撕掉文件封面,露出下面的真正内容,“这是一份军警的入职合同——这不是我的邀请,也不是异能特务科的邀请。我只是来传话。”
“军警……也是军人吧?我没有这方面的意愿。”他只是一个来横滨给敌人下套的异能力者,“游说我加入军警,是你的隐藏任务?”
条野采菊的语气相当遗憾。“如果你承认你来横滨居心不良,我就不需要进行这个隐藏任务了。我再说一遍,今井先生,你真的是一个很麻烦的家伙。”
“因为那样会让我更像胆怯的笨蛋,失去被招揽的资格吧。这份合同应该没有强制性,你要强制我签上自己的名字?”
“知道自己是笨蛋就好。谁要强制你,我绝对不想和你当同事。”
“是吗?你这么说,我突然想签了。”
年轻的军警果断撕毁了合同,“别做梦了。”
手铐被打开了,但条野一副和他无话可说的样子。
我请你吃饭吧,条野君,他突发奇想。
“那些事,既然你想知道,我不妨告诉你。顺便出门解决我们的午饭。”
话虽如此……
二十分钟之内,今井元岚在餐厅里接了三个电话。再来几个,条野采菊觉得自己的脑子会开始循环播放这家伙的电话铃声。
“条野君,我死掉的话,你会被扣工资吗?”接完电话后,今井元岚如此问道。
不会。首先,他的工资不占他收入来源的大头;其次,今井元岚只是个有潜力的异能力者,被人盯上一定是自己的问题。
“你因为隐瞒个人情况不幸身亡,为什么要我承担责任。”
好吧,条野采菊承认会有一点。如果在他的任务时间内,今井元岚“不幸遇害”,他多少有点接受调查的责任。
高塔组织,听说过吗。
“没有。东京的地下组织?”
意识到这人又在套他的话,今井元岚无奈地笑了一声。什么时候和条野采菊说话才能不用留那么多心眼。
“据说是个出了名守信用的杀手组织,只要是高塔组织接下的目标,他们的杀手总能干掉。有人买凶杀我……大概是这么个情况。”
“杀你?”杀一个在异能特务科留有案底的特一级危险异能力者,条野采菊觉得对方该趁早放弃,“这种时候,你竟然有心思来横滨过你的独居生活。”
今井元岚不赞同地摇头,“你怎么能把紧急离开东京叫作过我的独居生活。跑去国外也不一定能躲开杀手,不如选择国内,便于应对。”
“所以你选择了横滨?”条野采菊问。
这家伙,把横滨当作任由自己发挥的舞台?
“我首先要在短时间内保证自己的安全,才能有更多时间想应对方法。实际上,我对寄信的组织有所怀疑。”
买凶杀人的可能并不是爱花姐的政敌。
“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条野君,我的前辈多经商,而非政客。家中涉足政治的长辈极少,有想要致我和我的家人于死地的人,也多为旧仇。包括我的父母,多年前死于他人操纵的人为车祸。”
今井游和今井咲奈的死亡,只会让他们的子女越发坚定地在自己的道路上走下去,不再有丝毫的动摇。想要保护自己和家人,除了让自己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起来,别无他法,而且,为了达成目的,必要时刻可以无视危险和代价去使用冒险的手段。
条野采菊的注意力有一半放在今井元岚的话上,另一半放在开始融化的油砖上……圆锅底部铺着一层让人闻着想打喷嚏的辣椒花椒青花椒,提前用热油炸过,气味很冲。
他想找个理由先离开。食物的气味,和其他房间的客人口中他听不懂的外国语言,对感官格外敏锐的他而言是一场劫难。
今井元岚原本只是无意识地注视着条野采菊的单边耳饰。忽然,一个天才的想法在他的脑子里迅速成型。他坐直,眼神热切地看向他的监视者,“条野君,我这么问可能有些冒犯,你……处理犯人的水平怎么样?”
怎么想都会比他专业吧。
就像经验老练的警察能从出租车司机的三言两语中判断出司机说谎,和旁人擦肩而过就能认出那人是逃犯。如果他把上钩的杀手交给一名“专业人士”,会发生什么事呢?
他突然开始期待了。
“请你搞清楚一点,今井先生。我是你的监视者,不是你的下属。”
“不想试试吗……我是说,如果我能抓到袭击我的杀手,我想拜托你——很诚恳地请求你——从杀手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酬劳随便开。想要别的东西也可以,只要我能拿得到。但我的性命除外。”
今井元岚在之后的数天里反复强调了很多次。能否把杀手和其背后的组织拆解干净,这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这关乎到他能不能钓出更大的鱼。
“当年伤害我家人的那些家伙,被我的哥哥姐姐处理了不少,但你应该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如果你擅自处理犯罪分子是违反规定的,你至少教我一点。这对你来说很简单吧。”
直到监视期快要结束,条野采菊才脸色怪异地答应了被监视者的“请求”。
“我对能从杀手口中得到怎样的信息开始感兴趣了。如果你那天愿意签字,你的能力能最大程度上得到利用。”
用在哪里?难道要他用在审讯上?不,那种事,还是算了,“你要是再不答应,我要准备把我名下的公司都送你了。”
“……?”
条野采菊意识到今井元岚的话居然是说真的而不是开玩笑。
但那时候,二人没有意识到这段数年前的经历,其实只是开始。
今井元岚抱一种期待而又忐忑的心情,将自己两年的时间交给了这座城市。
横滨过往的混乱,在他到来那日才刚结束,而他又是独自一人生活。来自国外的杀手组织想追踪他的位置,不花点心思可不行。
在人流拥挤的十字路口等绿灯,他嘴里咬着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
是他刚来横滨那天买的糖果同款,咔咔几下把糖咬碎,浓郁的水果味充斥着口腔。
他并不知道他要等多久才能迎来事情的终点。他想做的不仅仅是解决杀手组织对他的威胁,而是毁掉高塔组织的本身。只有他一个人的力量必然不足以做到,需要更多的渠道和准备。东京那边,他有拜托朋友帮忙收集资料。而白马仍然热情,回英国上学都不忘把高塔组织在国外的形势给他剖析明白。
“英国现在是凌晨两点吧。”他有点担心侦探朋友的精神状况。
“稍微有点忘记时间了。”
能和外国组织合作,国内外同时处理高塔的各国驻点,当然再好不过了。但这条路理论上走不通,因为他没有与之对等的势力,也没有渠道拿到会谈的机会,横滨更没有国际机场能够让他安全地直飞意大利。
拉开二楼未上锁的房门,他朝落后他几步的人说道,“想好要什么报酬了吗?”
要是还没想好,先送你几盒桌游?我一定精心挑选。
今井元岚一整个房间的大部头桌游对条野采菊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杀手还没有找上门。你很着急吗?”
这不是着不着急的问题……必然是有一点的,但不多,“我拜托朋友把我在横滨的事传了出去,期待杀手能尽快得到消息来找我,我的时间不够了。”
你的朋友是什么人?能搜集情报,还能帮你办这种事。
“不是一个人,是一些人。”
要在打牌的时候聊这种东西吗?也不是不可以,他是文科学生,聊天他最在行了。
称呼他的朋友们为“世袭制度下日本的下一代”不太合适。他们的出身自然瞩目,但他们付出的努力也不该被社会舆论所抹杀,不如称作“被无形压力鞭策的努力的天才们”。纵使有沦落在销金窟黄粱梦里的二代子弟让社会变得乌烟瘴气,他的朋友绝非那般愚蠢。
他常常被认为是个傲慢的人,但他不会自断后路,除非到了必须破釜沉舟一战的地步。
“事先声明,我不一定有时间处理你的事。到时候,要看我的时间安排。”条野采菊算计着牌路,一边提醒这个似乎变成话唠的男人,“有人给你安了窃听器。”
今井元岚简简单单一句“我知道”带过。
真是个怪人。
“是认识的人放的,不用担心。”
“只要认识你,就可以随意往你家里放窃听器?”
怎么可能。今井元岚去摸牌,摸到的1分牌面被他的表情暴露得彻底,“不想和一个比我小好几岁的小鬼计较,干脆装作不知道好了。”
“您可真是个善心的人,今井先生。”
“你也能放,我不介意,因为你……因为我不住这里。”
条野采菊一瞬间就明白今井元岚本该说出口的话语是什么。他从桌底下扯出小小的窃听器,“扑通”一声,无法开口求饶的小机器被扔进了水杯里。对于窃听器的“跳水表演”来说,砸起的水花可以算动作失误了。
在犹豫把窃听器赶紧捞起来,还是指责条野采菊擅自做主的举动中摇摆不定,今井元岚没舍得放下手里的牌。
“算了。反正最后都是会被扔掉的。”
然而,到了后来,他的朋友也遇到了一些外来的家伙。
他似乎知道为什么高塔组织没能立马来横滨杀他了,原因和他来横滨的理由一模一样。
横滨有地头蛇。港口□□这样拥有强悍异能力者的组织,是见钱眼开的杀手组织最不想触怒的大家伙,因此他们无法踏足横滨。而现在,杀手想要借着港口□□和其他组织起冲突的时机,浑水摸鱼,趁机解决他。
原来港口□□才是里世界保护横滨的杀手锏?他思考着这个最为关键的问题。若是自己在横滨一直待下去,莫非能过很久很久的平静生活?这种可能性也挺吸引人的。
被当做商品,塞进后备箱里带走时,他心里有点峰回路转似的欣喜,又有些不满意,因为他等这件事情结束实在等了太久,久到不得不主动露出破绽。
他图方便,把条野留下的联系方式设成了紧急联系人,为的是在路遇有人对他下迷药时能装作中招倒下装晕,两耳不闻窗外事。
杀手给装晕的他套上了麻袋似的头套,手脚都捆了起来。果然是专业人士,连绳结都绑成了最难解的那种。
他分析过不少案子,那些高塔组织旧时的“战绩”。他坚信他被沉进海港的几率比在大街上被狙杀的几率大,因为高塔组织信奉某个邪门歪道,死者大多被折磨致死,但能留全尸。
他还没有通过车辆左右转弯就判断自己被带到哪里的技术,所以直到车停下,他被拖进一栋建筑里,趁着杀手掀开他的头套转身去破破烂烂的挎包里拿工具的间隔,他才借着天色和建筑的内里风格辨认出这是什么地方。
他是异能力者的情报只有异能特务科保存着。被派来解决他的杀手沉默寡言,神情阴郁,像个中年失意的流浪汉。唯有动手时的狠辣直接让这个中年男人看着是个货真价实的喋血杀手。
从里到外都彰显的朴实无华,他忍不住思考现代社会的杀手行业能不能赚到钱。
当第一根长钢钉穿透他的小腿钉入地面,他无动于衷,直挺挺躺着,一脸麻木地看着杀手再一次举起锤子砸下。
第一钉只是定位。杀手拿出第二根钉子,在他的小腿上寻找合适的位置——此刻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杀手扭头看向本该被剧痛折磨醒来的目标。
他冲着满眼疑惑看向他的杀手尴尬一笑。
“你好。我是今井元岚。”
凭空出现的匕首竖直捅穿了杀手迅速举枪的胳膊。
“今井先生,你的定位器掉了。”
把早被条野割断的绳子甩开,他接替条野松开的手,握上刀柄,刹那间拔出的刀锋带出一串不祥的鲜红色彩。
“反正你已经找过来了,掉就掉了吧。”他换了个半跪着的姿势,方便他发力。钢钉砸了两下根本没钉牢,徒手就能拔出来,但钢钉锈迹斑斑,清洁伤口会非常麻烦。
不能在他身上用新的吗?好歹他也是个有名有姓的目标。如果普通人受到这种伤害,即使能活下来,预防伤口感染也是给医护人员出的一道难题。尖端锋利,看样子是为了快速刺穿皮肉特意磨过的。他能将疼痛压缩到近乎于零,又不是没有知觉,粗糙物体挤进肌肉中的异样感很猎奇。
拔出钢钉,伤口的血液并没有如涌泉般流出。
杀手捂着鲜血淋漓的左臂惊奇地看着这一幕。他身侧突然出现又消失的人影只留下一柄匕首,而现在也落入了他此次任务目标的手中。
“那么,之后就拜托你了。”
本该被杀手干脆解决的目标紧握着匕首,向杀手迅速攻去。
光看脸上的笑容,仿佛青年是在朝着即将到来的美好未来狂奔。
说实话,短刀、匕首这类不算今井元岚擅长的刀种。但若是论近身战斗的水平,今井元岚不觉得自己很弱。
“你很高兴?”
今井元岚诚实地点头,“有一点。”
“你为什么不直接了结他,那样你会更高兴。”
“你在怂恿我杀人?”他拿出手机报警,“你是不是想在我动手之后,把我一起抓起来,关进监狱里。”
被当场逮捕,接着被提请审问?不,他才不想和那个意志本该十分坚定的杀手下场一样。
神志不清的犯人被警察带走,废旧的厂区里只剩下勘察现场的技术人员,以及婉拒警察送他去医院而呆在案发现场等待救护车的今井元岚本人。
在不留痕这方面,条野的专业程度不用怀疑。他提前拿给条野的匕首是他常用的那一把,再怎么检测也只能检测出他的指纹。
他的邻居会记得他用这柄匕首闲得无聊时割过住宅附近草坪里的野草,而他的同事也记得他用这柄匕首割断过人质身上的绳索。
这只是一柄普通的趁手武器。
接下来的两天,他频繁出入横滨警局和异能特务科,工作时间之外,仅有的一点空余时间宅在家里写文件,他得把从犯人口中得到的消息转述给所有应该知道的人。
因为他有同样的前科,所以异能特务科根本不怀疑犯人神志不清有可能是他人所为。任何无法用异能力解释的问题,都能用灵力强行解释。
这一天,他又一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问条野需要什么样的报酬。
“我对你能给得起的东西不感兴趣。等以后想到再说。”
“好。”他从善如流地答应,然后又发出邀请,“我拿到了我朋友寄给我的新游戏,还是限量版,之后要带给我一个朋友看看。要一起来先玩几局吗?可玩性不错,可以期待上BGG榜单。”
1.
太宰和织田各自有自己的打算,今井元岚就先走一步了。
织田会移居别的城市寻找适合他写作的地方,但太宰是打算人间蒸发还是回港口□□搞个大恶作剧,谁会知道。
之后的这几日,他没有联系任何人,呆在房间里给付丧神讲自己在侦探社工作的事,讲他和这段时间失去消息的条野是怎么认识的事,讲自己在横滨的见闻。威胁信的事情暂时解决了,虽然还不知道高塔组织会不会再次派杀手取走他的性命,希望在如此情形之下发邮件给他的陌生外国组织,能有一点可信度吧。
之后的事,就由他的家人接手了。
但今天他还是没能安稳睡一觉的原因是……
凌晨一点半,他提着薙刀,摇摇晃晃地站在便利店一楼,眯着眼睛去看芥川龙之介这小子没长开的脸。
那副年轻容貌在他眼里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
啧,这小子真让人发愁啊。
今日份迷言集:
今井:既然路过这里了……等我一下,我去买个游戏。
条野:太吵了。
今井:我很吵吗?我只是想去买个游戏。
条野:总是要来人很多的地方。心跳,呼吸,杂乱无序。
今井:……这是因为我要去买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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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不定时更新福利番外。 七八九月全文小修中。 借此推推预收~ 【直男首领自我攻略实录】平行世界加长番外:犯罪组织首领条野传平×兼职王今井元岚。 【我和挚友黑白通吃】以赤司征十郎为主角,二人的友情向脑洞故事集。 【被正式确诊为渣男】正文已完结。背景是文野beast线,《被正式确诊为渣男》 苏枋隼飞×港黑干部佐久间弥津。 【私人营养师的膳食法则】雨宫久司×末广铁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