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明日再会 然后迎来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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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除了因前任死去所以顶替上位而来的新人，干部手下的成员彼此知根知底，没人敢放一个潜在的威胁在干部身边。
但是，今天白天见到上司，太宰先生身边居然多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成员。
黑发少年戴着眼镜，站着不动的气质有点像科研人员，在简便的衣物外穿了一件宽松的医师袍，站在太宰先生身边，一步不离地近身保护。
是归属于医疗部的医生？如果是这种来历，他们没印象也很正常。
药研本想藏身在暗处。光天化日之下，就算是最阴险的敌人，动手前也得掂量掂量会不会被多人目击。
但他被太宰治一句“我要去跳河”钉在原地。
你说……你要做什么？
岚大人没说过他在这个人类自杀时该怎么做。
顺便一提，有一面之缘的人类少年看向他的眼神非常不友善。
“以我为目标的攻击，你都可以拦下？”
岚大人说过，这次保护的对象是个性格别扭的人。
——“放在广义的人类社会里，太宰治是个无法让人掉以轻心的存在。我在他手上吃亏也不止一次。 ”
诉说的是一些不堪回首的丢脸往事，岚大人却有点高兴。
“我很久没遇见过那么特别的人。东京这片早已固化的贫瘠土壤，实在培养不出第二个和他一样的生命。横滨，真是个神奇的城市。”
回想起审神者的话，付丧神说，“这是我的任务。岚大人的安危自有其他方法保障，我只要听从他的命令。”
但每个和太宰治相处的人都会被对太宰治的初见印象骗一次。譬如，今井元岚被骗的代价是捅穿手心的那一刀，让今井元岚终于正视起太宰治是□□组织高层成员的事实。
太宰治果断下令，“芥川，现在，用罗生门攻击我。”
倘若这是真正的战斗，动作快到似乎能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的黑发少年，眨眼间就能切下芥川龙之介的头颅。
只对上司的命令犹豫了短短一瞬，芥川龙之介留下的破绽就让自己的脆弱脖颈上贴了一把刀刃冰冷的短刀。
看着这一幕，太宰治心中了然。
果然如此，这就是今井元岚“部下”的水平。这家伙说的兼职，莫非是在培养忠心又强大的杀手？
今井元岚告诉了他关于那支神秘的“黑色部队”的事。“那就是异能特务科。他们是政府部门，但在横滨藏得超乎我想象的深。你竟然不太清楚他们的事？我倒是和他们打过不少交道。”
……安吾是异能特务科的人。
“睡前不应该聊这么严肃的事情，但你应该不会在意。”
像自说自话，今井元岚没有看向他，手还在电脑键盘上敲打。
那个朋友对今井元岚很重要？
“几年前，我在东京异能特务科分部替他们做过事。只要能在战斗中活下来，我就能继续呆在我的家人身边。为了这个目的，我戴了一年之久的电子手铐。太宰，你没呆过监狱吧。”
……这家伙。
“收起你的诅咒。”
太宰治把彩色的橡皮泥混到了一起，揉成了一个色彩缤纷又怪异的球体，被今井元岚用有点嫌恶的眼神看了一眼。
“你应该赔我一罐橡皮泥。别装傻，去商场玩具区里就能买到一大罐。”
想到自己和其他二人的关系，太宰治的眼神变得更加晦暗不明。
“还有一件事。”今井元岚想了一想，“我有一个朋友……算是朋友吧，毕竟算人与人之间亲密关系的最外层。”
他失去了条野的消息，明明以前没这么干脆的断过联系。会和Mimic的入境有关吗。
条野在政府部门里的具体工作是什么，今井元岚真不清楚，反倒记得监视他的任务是类似他的入社考核一样的入职前测试。条野说过“别搞小动作，否则你会被直接送去审讯室和监狱”这种听起来很不好惹的发言。一个两个都喜欢把他往刑讯室送，这是为什么。抛开出身不谈，他难道是很有价值的人吗？
条野的脾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总得来说，算是个有点恶趣味的好人。
“在一些时刻，我们有必要抛弃理智，选择冒险的手段。”
不然，下场就不是织田在战斗中落入下风这么简单。
目光仍然紧盯着电脑屏幕的人没意识到自己的发言全然打破了自己的老好人形象。
“这些仅仅是针对Mimic的首领而言。显而易见，他们并不是理智的组织，所以，处理他们的方式要随之改变呢。”
太宰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男人。
……这家伙没进港口□□真是屈才了。
被他突然之举吸引的人从电脑面前抬头，不由得皱了下眉头，“在你的上司真的杀过来之前，别随便吓我。”
“我说，你……”
2.
事实上，太宰治又能说什么。
在真正做出叛逃行径前，太宰治仍然得在部下面前装样子。
任务照常完成，向不知情的部下表示自己现在依旧是港口□□的干部。森先生很能沉得住气，一切如同几年前那样。
激情杀人往往最难防备，一场有预告的盗窃不是要比路上飞车抢劫更能让人从容面对吗？
太宰治蹲在荒郊一栋别墅外的树下，和药研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双手插兜的少年目光炯炯，注视着别墅二楼几处碎掉的窗户。外人会怎么猜测他和大将的关系，药研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不是排斥现世的那一类付丧神，他对现世的事接受得很快，接受度也很高。什么时候，时之政府放开了在这一点上对刀剑付丧神的限制，他会很乐意在现世陪伴审神者的。
“你可以亲自去询问。他更喜欢坦诚相待的人。”
“……”
可他不是。
枪声逐渐密集了起来。太宰治打起精神，招呼药研和他一起进到别墅里。别墅里的其他Mimic成员早就被只身潜入的织田作全部干掉了。
药研落后于太宰治半步远，警戒四周。
“你以前是杀手吗。”
这样的利刃，怎么会出现在今井元岚手里。
“以前……算是武士一派吧。”
武士，真是和横滨不搭调的词。
对地上生死不明的Mimic成员视而不见，太宰治走进友人和Mimic首领对峙的大厅。
纪德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但稍后还有更精彩的在等着他。
平稳却突兀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最终停在门口。黑发青年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大堂正门推门而入，眼下的黑眼圈述说着他多日熬夜的疲惫，但精神还不错，“你们动作很快嘛。”
青年手里竟然拿着一柄气势不凡的薙刀。
“初次见面，Mimic的首领。你没见过我，没关系，我是来为我逝去的卡牌寻求一份赔偿的。”
……这家伙是从什么年代过来的？现代社会竟然有人提着薙刀实战？
从陌生青年给予的震撼中回神，Mimic的首领侧身抬手，枪口对准了从另一侧进入大厅的人。被现代枪支对准的蓝发武士神情尤为平和，像在家门口散步般从容。
腹背受敌。
即使对方都是冷兵器，这也不是什么愉快的展开。
在今井元岚看来，这是一场豪赌。
他赌纪德的意识在无限延长的战斗中显露疲态。这是一次十分冗余但绝不会出错的大胆尝试。
Mimic的首领是个经验丰富的杀手，比前段时间的那波杀手水平高几个档次。杀掉使用冷兵器的他简单容易，比他曾经遇到过的任何一个异能力者都危险。
决策失误的后果，今井元岚会承担的。不讲道德，不讲手段，想解决对织田莫名执着的外国披风佬，能不能一劳永逸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
“不想被误伤就退后点。”摆出薙刀拔刀术的架势，今井元岚提醒把外套脱下来拿在手里的人，“还是说，你有别的想法。”
太宰治站在原地没有动，“你的衣服没给我留地方带枪。”
织田作之助早看到太宰今天换了件外套，只是没细想，“我以为你今天想换个风格。”
“啊？你觉得我的品味会像他一样糟糕？这家伙的品味和某个蛞蝓是一样的超低水平。”
蛞蝓？什么？这是新奇的比喻吗？他跟不上时代了吗？
“但我想你应该是在借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说我的品味差。这绝对不可能。”
他和家人的衣物是家中管家依照他们的选择去购置的。不可能每一件都是知名奢侈品牌，但太宰手里的那件一定是。
吵吵嚷嚷。
响起的枪声如同坏掉的鼓，被不舍得扔掉的鼓手流着泪用鼓槌狠砸。
不像战斗。
向前突刺的薙刀惊险地擦过纪德的左脸，今井元岚拧动长柄，刀刃变向后，右手用力一推，本该砍中纪德侧脸的刀刃却卡进了挡在脖颈一侧的手枪。
像在表演多人脱口秀。
薙刀在空中倒划出一道弧线，今井元岚俯身抡刀砍其双腿，留出了完美的射击位置。
但射击和近身扫击皆被躲过，太宰治的心脏也被纪德的枪口对准。
子弹与短刀相接，擦出火星。黑发少年的神情在战斗时稍有变化，双眸始终无比冷静，雪白的医师袍在快到看不清的动作中腾起。
少年刀挡子弹的操作极为娴熟。
药研反手持刀，目光锁定了据太宰治说威胁过大将性命的组织首领。
这小子是谁？太宰治猜Mimic首领心里一定会这么质问。见到今井元岚的人干掉杀手之后还能冷静从容地清理眼镜上的灰尘，太宰治就预料到今井元岚的底牌比别人想象中多。
幸好拥有非人身手的人属于这家伙，而不是港口□□或者别的组织。
纪德同时向后开了一枪，却被早有准备的带刀年轻人躲过。一记反应极快的拔刀斩对准纪德的手臂，但斩击的目的其实是削掉枪管。
近身缠斗时的一声声枪响，对今井元岚的耳膜是一种折磨。他或多或少能理解，听觉灵敏的人为什么会嫌他的心跳声吵了。
预测未来的能力，果然难对付。受伤在所难免，只要不是致命伤，来多少都能全数收下。
在推演的过程里，他们意识到只有同一时刻发起攻击才可能让对手落入分身乏术的境地。
用袖子抹掉眼角溅上的血，他再次提刀冲向与自己的刀剑缠斗着的外国男人。
纪德看着陌生青年压低身子朝他的右侧冲来，看向他的目光不如起初闯入战局时的闲庭信步，反而变得尖锐又跃跃欲试。
右手的枪口距离这个男人的脑袋只有半尺远，正是攻击的好时机。
他“看”到了织田作之助朝他开枪，借此逼他改变攻击方向，于是，这一枪一定会近距离击中男人的肩膀，被男人紧握着提在身后位的薙刀也许很快就会砍向……！
竟然将自己的武器掷向身后？
无论多少次，他都只能看到男人放弃了自己的武器。
双手空空，不存在从其他地方出现的武器，也没有就此撤离。
惊奇之下，来自身后的攻击迅速接近了他。能极限躲过一发枪击，却也意味着他怎么样都无法躲过那个武士的攻击。
在现代社会用薙刀战斗的青年好似对肩膀上的伤口毫无察觉。被冲击力破坏了身体平衡，反应迅速地手掌撑地抬腿旋踢，小腿直冲他脑袋而来。
提臂挡住这一踢，来自不同方向的攻击接踵而至，银白的刀刃镀上了终结时的金色辉光。
他再次看到了，太宰治接下来的一发子弹将穿透他的血肉，而他无法躲避。
抱着一起毁灭的想法，他仍然对准织田作之助的方向扣下扳机。
3.
“织田，以后别再被怪人盯上了。”
这种程度的战斗再来一次，能不能活下来还是未知数。
今井元岚又问在战斗中展现出高水准枪法的太宰治，“你手里的枪哪来的？”
太宰治扭过头看向另一边，脸上挂着假笑，笑而不答。
……这家伙宁愿相信自己的衣服没地方放枪也不信他“辞职”，不可理喻的程度永远变不了。
抱着以付丧神之姿挡下子弹后又回归本体的薙刀，今井元岚靠坐在几步外的墙角，平复剧烈运动后急促的呼吸，没有像那两个人一样站在心存死志的Mimic首领身边。
两人在商讨的事，他完全不在意。
大家都是装糊涂的高手，也没人问他刚刚做了什么。
“大将，失礼了。”
肩膀处的布料被短刀小心地割开。灵力时刻运转，包裹着伤口，止住了鲜血淋漓，也止住了神经的战栗。
“这样子，我暂时回不去东京吧。”
被看到这种伤口，与其说爱花姐会不会生气，不如说他未来能不能自由地出入老宅都是个问题。他摸了摸药研帮他包扎好的伤口，绷带的粗糙手感很新鲜。许久没有这么正常地用和普通人一样的方式处理伤口了。
干脆和姐姐说他这段时间要去找征十郎吧。在他的家人眼里，征十郎的信用度超级高。
“有事电话联系。”
今井元岚就此向织田和太宰告别。“没办法电话联系，就直接去东京找我。”
横滨能找到他的地方，他们都知道。
想在东京找到他就更简单了。不要犹豫，去今井财团总部大楼。除了总部，也可以就近去到今井商会、今井重工、今井综合研究所等等，总之任何能找到今井家系工作人员的地方，都有联系到他的渠道。
不介意走很长一段山路的话，就以他的朋友的名义，去地址公开的今井宅找他，会有人招待的。
他不愿意知道太宰和织田之后的计划。等有人找上门来，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不知道”，遇到条野那样的人也毫无破绽。
黑发蹭在不知道多久没清理过的老旧墙壁上，他伫立在原地，怀着一种奇怪的心情，从二人的脸看到脚。
“我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终于记起来了。”太宰治遗憾地说，“我还以为你永远想不起来了。”
今井元岚压根没指望太宰能提醒他。
然而，Mimic首领表示从未见过他描述中的白发青年。
好吧，好像也不是坏消息。
也许条野去忙别的事了，谁知道呢，那人经常不回消息的。
“再见。希望我们明天就能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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