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一抹暗光》疯人笑

40、排队 他们几个

　　他们几个刚来，徐金范没问他们干什么去了，招呼他们快进来把礼仪绶带带好。

　　齐尚不顾林见挣扎，先拿起他的绶带帮忙挂在林见左肩，严隼泽在旁边看着看着忍不住问，“那我呢？”

　　“你先自己弄着。”不过脑一句话说完齐尚才反应过来，抬起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诧异道，“不是吧孙贼，这你也要比？难不成……”

　　严隼泽呼吸一窒，以为自己表现过于明显，结果齐尚继续道，“难不成你也想念爸爸的爱？”

　　林见：“……”

　　严隼泽：“……”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齐尚，今天中午你鸡腿没了。”他就不该指望这个直男粗神经能开窍！

　　“别——你是爸爸你是我爸爸……”

　　齐小爷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苦了自己的胃。学校食堂没啥好吃的，只有周一和周五两天限量供应的鸡腿一绝，去晚了就没有了，齐尚就爱这口，偏偏自己抢总是抢不到，还得是严隼泽不知怎的每次都有办法抢到一只。

　　他这话一出，可真是死死拿捏了齐尚的命门。

　　另一个被父爱笼罩的林见以拳抵口咳了两声，“我自己来。”

　　这绶带也不难，只需要把两个曲别针别在衣服上就算带好，剩下整理整理也就可以。林见两三下带好皱眉看着自己皱皱巴巴的衣服，伸手使劲儿拽了拽扯平，一松手，仍旧皱巴回去。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别拽了，换一身。”林见抬眼，萧遇单手拎着件新校服，扔到他怀里。

　　林见脸一红，假装若无其事松开扯衣服的手，嘴硬道，“不用。你好吵。”

　　萧遇挑眉，故意调侃道，“看来需要找你新认得爸爸劝你了。”

　　什么新认得爸爸。

　　林见先是一懵，反应过来后脸色一黑，“滚！”

　　萧遇听着林见这声音感觉有些不对，笑容微微收敛，皱眉，“你怎么了？”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林见，发现他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发烧了？”

　　“不知道。”林见没往这方面想，只以为是自己没睡好。

　　现在也来不及纠结这个了，徐金范在讲台上催促他们下去，萧遇直接上手两下摘了曲别针，林见顺着快速换上衣服，这时候脑子又能转弯儿了似得，“谢谢，我再买一套校服还你。”

　　说完，萧遇还没什么反应，林见眼神先暗淡下来。

　　他……现在哪有什么办法再买套校服。

　　萧遇先把手里林见的礼仪绶带递给他，再拿起自己的往身上一耷，稍稍矮身转过身扭着头对着林见指向一个别针，“帮忙别上。”

　　林见站着一动不动，在萧遇再三催促下才僵着身子别扭的给他弄好了。

　　萧遇在感受不到林见的触碰后摸了摸，对着林见露出个笑来，又督促着林见把校服换了后道，“礼尚往来一下。”他把林见礼仪绶带拿到手中对着林见一罩，趁林见脑子还发昏着反应不过来，三两下也帮他弄好了，“现在好了。”

　　等两人都收拾好，萧遇才慢条斯理道，“不要校服，再欠我一个人情。”

　　林见抿唇，萧遇又戏谑道，“数数，我手里捏了你几个人情了？”

　　林见憋红了脸，最后撂下一句，“爱几个几个，反正我人情不值钱。”

　　正好班里已经开始往外走了，林见两三下从后门落荒而逃。

　　留下萧遇看着林见看着林见匆忙的背影，忽然笑了起来。

　　旁边齐尚又是低服做小又是谄媚地哄好了莫名克扣他伙食的严隼泽，一扭头还没来得及纳闷林见怎么转眼又不见了，便看到了萧遇的笑，好奇的顺着萧遇的目光张望的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萧哥，你看啥呢笑得和开了花似得？”

　　萧遇收回视线，带着一丝意味深长道，“一些可爱的事情。”

　　“什么可爱的事情……”齐尚百思不得其解。

　　没一会儿二班便在荣誉升旗班指定的位置集合完毕了。

　　护旗班和平日升旗随意排成两排不同，是要在一旁台阶儿上按高矮排序，呈现中间高两边低的趋势。

　　上周五徐金范排队型时柳忠尔那一伙子不在，现在只得再想方设法把他们塞进去。

　　林见一米七九的身高在全班的男生之中不算高却也不算矮，按道理他该站在倒数第二排中间的位置，蒋金范也是按照这样安排的。偏巧柳忠尔那伙人中几个跟林见差不太多，蒋金范往里塞人时将他们安排在林见附近。

　　但不知为何，无论怎么指挥，倒数第二排总能左右都向外突出一小块，这不由得让蒋金范夹紧了眉头。

　　“你两个怎么回事？”他走到那边查看情况，这一看让他眉头更是拧的死紧，“往里凑一凑，留着那么大一块地儿，是准备种棵树在那儿吗？”

　　被点的二位正是方才在办公室里的张旭、陈通。

　　那两位不情不愿的扭了扭身子，做出一副向里的假象，实际一步都没有挪动。

　　“你们倒是往里挤挤啊。”蒋金范看他俩不动一副拒不配合的样子，也不生气，自己上前拉着人让人往里，“都是一个班的人啊，相亲相爱点，两个大小伙子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

　　这两人跟着柳忠尔，没事儿三天两头找林见茬已经习惯了，这还是头一回儿在林见这儿吃了瘪。吃瘪不说，更叫他们恼怒的是林见没什么事儿他们反倒是要被叫家长。

　　张旭和陈通打定主意，梗着脖子就是不配合，其中一人还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嘟囔，“谁愿意和杀人犯儿子站一起啊，万一他也发狂杀人怎么办。”

　　整个班都起了一阵骚动，站好的也因为后面的争执歪头晃身看过去，萧遇听到有人低声抱怨，“怎么又是林见，一天天的烦不烦啊。”

　　那个说话的女生就站在齐尚面前，他自然也听到这句话，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忍不住点点那女生的肩膀问，“你觉得是林见的错？”

　　那女生长得很漂亮，但她撇嘴的神情不屑的语调瞬间拉低了她的颜值，“对啊，要不是林见，早晨也不会那样，现在队早就能排好了。”

　　“可这难道不是张旭和陈通估计惹事吗？”

　　“要是没有林见，他们会这样吗？”那女生仍不以为意，“再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俩怎么不找别人的事儿，还不是林见本身有问题。”

　　齐尚还要再争论，手却被严隼泽拽住拉了拉，茫然回头，严隼泽对他摇摇头，“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齐尚泄了气，他知道这个道理，但内心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原来林见每天都生活在这种水深火热里。即使他什么都不做，也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找上他，甚至更多的人对于明明是在受欺负的他产生的不是同情，而是更深的厌恶与排挤。

　　没有人对林见散发善意。就连他也一样。

　　“严隼泽……”齐尚茫然的想，“我以前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同样对林见遭遇熟视无睹的他，对传言听之信之甚至作为媒介再次传播的他，是不是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不是。”

　　齐尚茫然的对上严隼泽深邃的眸子，听着他一字一顿道，“你不是。”

　　“谁也不是真正的圣人，谁都会被谗言蒙蔽，尤其是在不了解一个人的情况下。”严隼泽道，“无论意识到之前还是意识到以后，你都没有像这个女生这样，认为这种事是林见的错，这就够了。”

　　齐尚瞳孔颤了颤，瘪瘪嘴，小声嘟囔道，“那我也要跟他道歉。”

　　“可以。”严隼泽摸摸齐尚的脑袋，“但那不是你的错，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而他。

　　严隼泽微微垂眸。

　　他跟大大咧咧傻乐没什么心眼儿的齐尚不同，足够的清醒理智让他一早就认识到了这点。

　　但林见怎样他不关心，他只要旁边这个傻小子快乐就够了。

　　那边徐金范听到张旭说的那句，没了老好人笑呵呵的神情，脸色严肃起来，“张旭，你出来，不用站在那儿了。 ”

　　“我说的本来就是……”张旭边从人堆里挤出来，边继续忿忿小声嘟囔。

　　“我给你找个好位置。”徐金范先一步走上台阶，招呼张旭跟上，直到到了最后一阶台阶，从教学楼里面出来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你站在这儿，怎么样，你一个人的宝座，什么也不用担心。”说着他又笑眯眯问陈通，“我用不用也给你找个好地方？”

　　陈通顿时不敢吭声，默默往林见那边靠了靠。

　　只留下张旭一人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与众人分离开，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在那里孤独的罚站，张旭涨红了脸终于感到了羞耻和难堪。

　　而话题中心的林见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站姿，贯彻不动不说话不回头三不政策，静静伫立在原地。

　　萧遇站在最后一排，看着前面发生的闹剧，垂眸沉思了一瞬。他碰了碰在他一旁站着的齐尚，“介意中间插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