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一抹暗光》疯人笑

39、训话 “

　　“说说吧。”

　　任海天给自己泡了杯金银花茶败败火，“来说说你们在教室打架的原因。来给我说说！你们，你们几个什么原因星期一大早晨就动手！整个教室被你们弄得乌烟瘴气，你们是来学校上学还是来当□□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要把整个教室拆了？我问你们是不是没人阻止就要把教室拆了！说！”桌子拍的砰砰响，声音一浪比一浪高，到最后简直是声嘶力竭地怒吼。

　　林见能听出来开始任海天确实想要压一压自己脾气，奈何越说越气越说越气。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他质问的人没一个开口说话。

　　他又喝了口茶平复心情，开始点名，“萧遇，你说。”

　　任海天过去时，萧遇正被“围殴”，柳忠尔跟他那一群小弟是打人的，林见在旁边坐着不动如山。乍一看，跟林见什么关系都没有，当时他口中指代的人中也并没有林见，瞥了林见一眼，暂时猜不到林见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萧遇：“具体我也不清楚，来的时候后排桌子就已经这样了，柳忠尔坐在我的桌子上，我只是请他下去，没想到他们上来就要打架……”

　　“你丫放屁！”

　　听了一半柳忠尔忍不住爆粗，听得任海天眉头直皱猛的拍了一把桌子，“柳忠尔你真是反了天了！你听听你刚才那话！有点儿学生样没有！刚才让你说的时候你不说，别人说还不乐意，来来来你说，他说的哪里不对你来说！”

　　柳忠尔正欲从方方面面反驳，回顾了遍萧遇说的话，却发现好像也没哪里真的有问题，只能哽着脖子道，“他不是请我下去的！”

　　“噢，我把他拉下来的。”萧遇从容不迫承认。

　　柳忠尔却觉得哪里更不对了，愤怒道，“你那是拉吗！你明明是把我从桌子上扯下去了！”还把我甩到地上！

　　他话还没说完，萧遇露出一个讶异神色，“你是这么理解吗？用力是大了些，没料到你看起来体格健壮，实际轻飘飘的。”

　　此话一出，其余人都不由自主向两人看过去。

　　两人站的不远，萧遇虽个子与柳忠尔差不多高，但身形属于修长匀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种，跟虎背熊腰的柳忠尔站一块明显有些不够看，一个柳忠尔都能抵上两个萧遇了。

　　再想想前面那段对话，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就连柳忠尔小弟们都不由得用诡异目光觑着他，心下直犯嘀咕。

　　柳忠尔：“……”这不就是在说他外强中干徒有其表么！

　　他磨磨牙，自然也注意到了小弟们的目光，一个个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他怎么知道萧遇那么单薄的身形怎么有那么大力气，那还是他较劲儿后的结果呢！

　　瞪完一圈，眼眶发酸的他瞪到了面容漆黑的年级主任，年级主任问他，“瞪完了吗？瞪够了么？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了？我在这是不是影响你发挥了？！啊？！”

　　河东狮吼再次晋级。

　　林见默默垂下脑袋，手揉揉耳朵。

　　这几下吼得，他耳鸣又复发了。

　　任海天气的狂灌金银花茶。

　　柳忠尔这个问题学生他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本着决不放弃任何一个学生的原则，他绞尽脑汁多番研究怎么叫他改邪归正。别的学生好管是因为他们再捣蛋都会害怕家长，而柳忠尔不一样，他父母离异并远走他乡无人能管，唯一相依为命的奶奶也在初三那年去世。

　　他和林见都是初中直升的高中，任海天有去初中那边了解过，初三之前林见和柳忠尔关系还不错，柳忠尔由他奶奶管教成绩不算好，但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不迟到不早退不拉帮结派不欺负同学，甚至他奶奶刚去世那段时间，柳忠尔虽然伤心但也依旧老实安稳。

　　哪知初三下半学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柳忠尔在学校跟林见打了一架后，便往问题学生上越走越偏。迟到早退拉帮结派，欺负同学这块柳忠尔到挺有原则，除了林见谁都不欺负，当然一般也不在学校内打架。

　　从高一柳忠尔在班内的一段澎湃发言被他揪走过后，任海天就有心想调节清楚柳忠尔和林见两个之间的矛盾，奈何一个比一个嘴闭得紧，谁也不肯开口，任海天也是毫无办法。

　　那些暂且不提，任海天揉揉额头，作为年级主任，一会儿他还要在升旗仪式上发言，没时间再听柳忠尔在这揪着词恰当不恰当去说，他选择自己问，“桌子谁弄的？”他原本以为后排桌子是打架打的，萧遇提起他才知道跟打架没关系。

　　柳忠尔憋了一口气，“……我。”

　　“你坐没坐人桌子？”

　　“……坐了。”

　　“刚才谁先动的手？”

　　柳忠尔更憋屈了，“……我先。”

　　任海天：“……”更加勃然大怒，“你给我滚出去站着！”

　　被这一通吼，柳忠尔就是再嚣张也萎靡了，他丧眉搭眼地开门出去了。今天这事儿搞得，什么好都没有，批评到全落着了，怎么想怎么憋屈还哑巴吃黄连似得有苦难说。

　　柳忠尔出去后，任海天问林见，“说说吧，你干了什么？”

　　林见：“我不知道。”

　　任海天：“？”

　　你不知道那谁知道？我知道？

　　“那你来干什么？”

　　林见：“你让来就来了。”

　　一旁听着的萧遇：“……”

　　任海天：“……你们一个两个，当我在这儿和你们闹着玩儿？没你事儿就回去！”

　　林见欲走又迟疑：“应该也有我一份？”

　　外面偷听的齐尚：“……”

　　被强行拉过来的严隼泽眼看着齐尚回头对着他欲言又止，表情复杂难言，“咱之前是不是对林见误解太大了点儿？”

　　林见何止不会霸凌别人，他甚至有种脑子不好的美感。

　　齐尚从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对林见的关爱。

　　严隼泽看出了齐尚的意思，沉默，“……”

　　虽然但是，你又比林见好在了哪里。

　　林见已经在努力组织语言了。

　　疼痛令他额角青筋不住鼓动，导致他语言系统和思维如杂乱毛线团似得混乱，偏偏这事儿发生的又没什么前因后果可言，摸不着头绪。

　　你要说他没参与吧，好像打架开头跟他有关，你要说他参与了吧，他全程只在那坐着，连句话都没说过。

　　总不至于要他说，他是那薛定谔的猫，似参与非参与吧？

　　任海天原本黒沉的脸更黑一层楼，他捏了捏鼻梁没那么多时间在这耗着，既然都说不出来，那就来的都罚个遍，他一挥手，“都写5000字检讨交上来，班内打架斗殴，每人都记过，回家反省……”

　　听着任海天这么说，齐尚连忙潦草敲了两下门手伸进去连挥几下，人未至声先到，“老任啊呸不是，任老师林见是无辜的！”

　　任海天假装没听见齐尚前面对他的称呼，也没问他来干嘛的，“你说。”

　　于是齐尚终于得到了属于他发挥的舞台，慷慨激昂义愤填膺地将方才发生的事复述一遍，“……柳忠尔他们不光踹桌子导致前两排人员受伤，”这说的是波及到的其他被桌角撞到的人，以及差点受伤的严隼泽和他，“还言语攻击人，”这说的是林见，“还堵着路坐人桌子上不让进，”这说的是萧遇，末了还添油加醋偷偷给柳忠尔和他的小弟们在任海天面前上了点眼药，“甚至任老师你让他们去办公室柳忠尔不服气还砸人桌子。”

　　办公室隔音并不怎么好，里面齐尚小嘴叭叭地一顿说，外面柳忠尔听着那叫一个面如死灰。

　　“行我知道了。”任海天把惩罚变了变，“张旭、王广、陈通……你们几个五千字检讨周五交给我周一到主席台念，一个字都不能少！一会儿升旗仪式结束打电话给你们家长，叫他们来一趟我好好跟他们聊聊。”

　　这下子柳忠尔小弟们不淡定了，在办公室一阵鬼哭狼嚎，但已经无济于事。

　　没管他们，任海天继续道，“萧遇一千字，也是下周五交。你跟他们打什么，有事儿不会来找老师？下次再遇见这种事儿，来找我，我来解决，林见也是，听见没有！”

　　萧遇没什么异议，点点头，一派认错态度良好的模样，“嗯知道了。”

　　林见跟着慢吞吞点了个头。

　　“萧遇来这一个月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任海天又问。

　　“没有不适应。”

　　“行了你们回去吧。”闻言，任海天也不再多说什么，他现在心力交瘁，外面还有尊大神等着呢，摆摆手叫他们回去该干嘛干嘛去，“柳忠尔你给我滚进来！”

　　出了办公室门，齐尚蹬蹬的走到林见身旁，一把揽住，“林见，以后爸……兄弟罩你！”

　　林见：“？”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严隼泽作为知情者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说，两人双双无言地看向充斥父爱光辉的齐尚，齐尚毫无察觉，还在拍着胸脯保证，“以后有爸……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汤喝！”

　　林见对此话不做评价，被人揽住肩膀的姿势有些不习惯，刚要挣扎没走几步便到了教室门口，徐金范已经在讲台上背着手站着指挥，“带不上的同桌帮个忙，抓紧时间，咱们得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