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一抹暗光》疯人笑

41、昏倒 林见1

　　林见179cm的身高，齐尚虽然坚称自己一米八实际只有177cm，两人身高差距不大，而齐尚旁边是183的严隼泽，林见可以在中间插进去不显违和。

　　齐尚正内心歉疚呢，闻言二话不说就点头同意，“可以可以。”他比萧遇还积极，直接对徐金范道，“范老爷，让林见来我们这边！我想跟他站一块！”

　　徐金范仔细看了下队形，金字塔状态没有改变，林见过去刚好合适，于是也很痛快的决定，“行，林见你下一层台阶，到齐尚和严隼泽中间去。”对着陈通道，“现在另一个小姑娘能挪动一下尊步往里收收了？”

　　陈通脑袋快要低到地上。

　　林见依言照做。这样一来林见后面是萧遇，左边齐尚右边严隼泽，教室紧挨着的四人现在全员到齐。

　　刚一下去，齐尚拽住林见的衣袖，林见微微侧头，齐尚嗫嚅两下低低道，“对不起。”说着，齐尚小狗眼睛可怜兮兮看着林见。

　　林见懵了片刻，缓过来诧异，“什么对不起？”

　　他不记得齐尚有哪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甚至这一早晨发生的事林见全都满头雾水。

　　每一件都与他有关，每一件又好似与他也没那么大关联。比如说莫名其妙多了个爸爸，又比如说这个爸爸莫名其妙道歉。

　　呸不对，什么爸爸他根本没认。

　　齐尚抿抿唇，总是小嘴叭叭地现在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认识到某些事实心底格外沉重，“就……之前……那些流言……”

　　林见努力理解了下齐尚的意思，怔了怔，眼睫垂下遮住眼底复杂情绪。

　　自从林温生车祸死去许莲改嫁，他一直处在被诬陷被误解中，关于他的流言多到连自己都数不过来，他早就习惯不去在意这些，也习惯了独来独往。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因为听信那些流言而道歉。

　　拴在身上十几年的沉重锁链发出“咔哒”一声，某处脱落下来，林见只觉身上松快了些，微风掠过鼻尖深深呼吸充盈轻快。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现在林见总觉得眼眶酸酸的，喃喃道，“没……关系。”紧接着林见反应过来，“那些跟你没关系，你不需要向我道歉。”

　　齐尚拍拍胸脯，“总之，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爸爸罩你！”这次说的比办公室外面更真情实意了，狗狗眼一眨不眨盯着林见，好像林见反驳就要落下泪来似得，拒绝他简直罪大恶极。

　　林见沉默。

　　其他不说，爸爸就大可不必了吧？

　　升旗仪式开始，全班都站的笔直。

　　萧遇站在林见后面微微蹙眉，林见微不可查的东摇西晃在周围都站的很稳的情况下格外明显。这才刚开始，就算站不住也不该现在就开始站不住。

　　林见只觉得头重脚轻天旋地转，他微微闭闭眼，咬牙撑住，后面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摸了摸林见放在侧边的手，林见吓了一跳嗖的抽走了，反应过来压着嗓子，“你干什么？”

　　“你属火炉？要被烤熟了。”萧遇道，“没发现自己发烧了吗？”

　　林见刚才也意识到了，而现在林见已经彻底提不起精力去回他了，他只感觉自己浑身发冷，甚至打了个寒噤，只能勉力支撑自己站稳。

　　萧遇自然是感受到了林见此刻的状态，他抬眼看了看前面还在侃侃而谈上周表现得年级主任眉头皱了起来，只得轻声问道，“林见？林见？你还好吗？”

　　不太好。

　　林见动了动唇却已没力气说出话来。他的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了，但那股不能破坏了整个升旗仪式的想法还硬生生的支撑着他在这儿站着。

　　后背陡然抵上一只手，那手很有力量感，稳稳地撑着他，林见耳边传来萧遇低声道，“往后靠一点。”

　　林见怔了怔。

　　他恍惚意识到，他感受到的善意，萧遇给的最多，只是他对他的猜忌将那些都掩埋在疑心里，从未有过如此鲜明的认知。

　　好在在林见快要撑不住前，年级主任终于停下了他的长篇大论，各班已经开始有序离场了，首先要走的便是他们这个荣誉升旗班。

　　林见咬牙撑着企图挪动着他发软的身体跟着大部队走回去，却没想到刚一抬脚眼前便是一黑，只听见周围阵阵惊呼，随后意识便彻底归于黑暗。

　　等林见再睁眼醒来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儿，看着自己头上吊着的药水和周围有些简陋的医疗设施，猜测自己这是被送到了学校医务室里。

　　林见看了眼已经快滴完的点滴，没有看到这个医务室里有其他人，便要自己伸手把针拔了。

　　刚进门的萧遇就看到林见的动作，他阔步走过来，把手上的塑料袋放到桌子上，制止了林见的动作，“你干什么？”

　　林见脑袋好似还没怎么开机，指指吊瓶，“药没了。”

　　萧遇看着林见这幅呆呆的模样，压了压笑意，“所以你就要拔了针？”

　　“……药没了啊。”不拔针还能怎么样？

　　听明白林见意思的萧遇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唇边的笑意想要收敛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轻咳一声，“有没有可能，还有第二瓶要输？”

　　好像也有道理……

　　正这么恍然大悟边想边点头的林见脑子渐渐回来，身体微微僵住，瞧着站在床边笑的萧遇，脸逐渐黑了起来，磨牙，“好笑么？”

　　萧遇笑了一会儿发现了林见眼底快要冒出来的火光，轻咳了一声，好歹还是收敛了起来。他拿过放在一边的塑料袋，从里面拿出来了面包和牛奶还有一个三明治，“吃吧，校医说你昏过去一个是因为发烧，更多的还是发着烧还不吃饭。”

　　萧遇递过去林见就接了，撕开包装袋咬着吃了起来。

　　过程之丝滑是萧遇没想到的。

　　在他设想里，别扭的小刺猬是得顺着毛撸一会儿才肯接受投喂，而他刚才不光没顺毛撸还当面笑了一通，准备好逗林见的话倒是用不着了。

　　萧遇端详着林见。原本在宽大校服的遮掩下还并未又什么感觉，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林见尤为显得身板单薄瘦弱，抱着面包进食时更像一只营养不良的小刺猬终于找到了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小心珍惜的啃着。

　　萧遇原本抱着手臂站着，看林见吃这么香不知不觉也有点饿了，凑过去，“给我吃口。”

　　林见：“你不是有洁癖？”

　　萧遇虽然没说，但好歹也已经同桌了一个月，这点还是能看出来的。

　　萧遇被这么提醒顿了一下，瞧了瞧林见手里啃了快过半的面包，面不改色，“从下面给我撕一口。”

　　林见以为萧遇也饿了，虽然纳闷为什么给他买早餐时不给自己买一份，并没有问出口，而是将旁边还未动过的牛奶和三明治往萧遇方向推了推，“你吃这个。”

　　萧遇沉默，不知怎的，他觉得林见手里面包会更香一点，意识到自己哪里不对，笑意敛了起来，视线也移向了窗外，拒绝道，“你吃吧，我不饿。”

　　林见：“？”那你要个什么劲儿？

　　难不成只是单纯想吃这个面包？

　　林见抱着面包犹豫片刻，早饭钱都是萧遇帮忙买的，现在他想吃不给好像说不过去。他转着袋子将面包咬过的地方转到下面，撕下一大块，喊，“萧遇。”

　　“怎么？”萧遇早已平复了心绪，颇有些索然无味坐在那儿，听到林见喊他漫不经心回头，一抬眼，三分之一的面包就这么举在他面前。萧遇怔然，半晌没说话。

　　林见见他不动以为他生气了，心下咯噔，有些慌张的快速解释，“没有不让你吃，我以为你饿了，又有洁癖……”林见努力措辞，有些泄气。

　　他没怎么跟朋友相处过，也早已忘却幼时跟小鱼生活时如何，看样子他搞砸了。

　　萧遇回过神，拒绝的话就到嘴边不知怎的又收了回去，鬼使神差地接过林见手里的面包，咬了一口。

　　林见见他接了，以为是他解释的话起了作用萧遇不生气了，顿时舒了口气，将手里没剩多少的面包吃完，拿起牛奶和三明治时还问，“这两个你要不要先吃一口？”

　　省的到时候他吃了萧遇也想吃。

　　萧遇：“……”他张张口不知该如何解释，索性不去解释，道，“不用了你吃吧。”

　　门口咔哒一声响，闻声林见和萧遇都转头看过去。

　　是医务室的校医回来了，她一进门便对上了两双眼睛还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小同学醒了？”她看着坐在床边的萧遇，“这位同学也在。”

　　校医过来看了眼吊瓶还剩多少，一边过去找药配着药，一边嘴里说道，“小同学得注意休息啊，早饭也要吃，身体是自己的。这次可得好好谢谢你旁边那个同学，他是你朋友吧？”她将安倍瓶里的药水用注射器抽出又注入吊瓶中，“你朋友把你抱过来的时候可担心的不行，门都给撞坏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