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三大只（一） 斯提戈德、 ...
-
杰拉德大概是对赫菲斯失踪那件事最不高兴的人了。比威尔德曼伯爵还生气。
杰拉德的志向是进王宫，要进王宫，必须先成为某个少爷的贴身男仆，这样才有机会被推荐到王宫里受训。梅佑的beta们没有什么竞争力，杰拉德本身又非常优秀，所以他轻而易举就成为了赫菲斯的贴身男仆。他希望能在克鲁瑟夫得到威尔德曼伯爵的青睐，这样也许他一满十八岁就能被送进王宫——当然，前提是他别分化成alpha或是omega，那对他来说就太倒霉了。
赫菲斯失踪那天，杰拉德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慌笼罩。他生怕赫菲斯死了。要是没了赫菲斯，杰拉德就会被送回梅佑，那他估计这辈子都没机会进入王宫了。杰瑞不可能同意让杰拉德跟他一起服侍斯提戈德少爷，他害怕杰拉德抢了自己的风头。杰拉德做什么都比杰瑞强，他还比杰瑞小了两岁。
赫菲斯回来那天夜里，杰拉德激动得直发抖。赫菲斯没死，太好了！但这个傻瓜，居然让自己陷入那么危险的境地！傻瓜！
杰拉德帮赫菲斯清洗身体的时候气得直骂：“你这个傻瓜！”
骂到第三句的时候，杰拉德的眼泪从眼眶里滚了出来。他咬着嘴唇把哽咽关进喉咙里，不愿惊动已经沉沉睡过去的赫菲斯。
这天之后，杰拉德开始寸步不离地守在赫菲斯身边。
赫菲斯基本注意不到杰拉德的存在，他还是很难把注意力放到别人身上。等他自己意识到这件事以后，花了足足四五年的时间才将这缺点加以改善，直至能够与之和平共处。
赫菲斯是皮埃尔主教最喜爱的学生。教赫菲斯的时候，皮埃尔主教没有任何压力。只要吸引了赫菲斯的注意力，皮埃尔主教说什么，赫菲斯就做什么。偶尔皮埃尔主教拼错一个单词，赫菲斯指出以后，脸上也不带半点嘲讽。对比一下旁边常年勾一边嘴角、随时准备出言讽刺的贝尔，皮埃尔主教简直感动得想落泪。
赫菲斯是很有点刻苦治学的精神在身上的，但他这点死板的认真在武器训练上就不那么管用了。
贝尔和斯提戈德不管什么时候、以什么姿势，只要拿起武器就能迎战，扔了武器还有拳头。而赫菲斯只要不摆出训练师教的起手式就不会接招了。他只会用训练师教过的招式，而且在力量、速度上远逊贝尔与斯提戈德。
贝尔一看到赫菲斯那迟钝的样子就烦。斯提戈德总是噗嗤笑一声，然后走到赫菲斯身边，告诉他不能这样、要那样之类的。贝尔本以为斯提戈德这么做纯属对牛弹琴，但他没想到的是，经过斯提戈德指导后的赫菲斯还真的有所改善。虽然还是很死板，全照着斯提戈德说的做，完全不变通。斯提戈德发现这一点后立刻提醒了赫菲斯，赫菲斯一时没法儿领悟什么叫“变通”，但他开始学着观察斯提戈德和贝尔了。
通过观察，赫菲斯发现贝尔使用武器的时候特别轻巧、灵动。他还观察到贝尔用木剑时，每次横击前都会松开手，用力敲一下剑柄把剑送出去。这个过程非常迅速。
有一次贝尔这么做完，赫菲斯就上前问道：“这么做有什么用？”
见赫菲斯来请教，贝尔有些意外，同时也有点自豪，心情不错，就扬起下巴答道：“这样力道会更足。”
“那是为什么呢？”
贝尔散漫的神色消失了，蹙起眉，认真琢磨了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
对贝尔和斯提戈德来说，武器训练的目的是战胜对手，所以他们在训练过程中会根据目标产生各种各样的即时反应，这些直觉通常非常准确，不够准确的部分又通过训练获得的经验得到了精确的修正。
然而对赫菲斯来说，武器训练一直只是摆个架势而已。后来他又花了很长时间才从这种不利于训练的观念里走出来。
当侍童的日子是没有假期的，过节能否回家探亲全凭领主定夺。威尔德曼伯爵其实并不介意让斯提戈德和赫菲斯回梅佑省亲。但每逢过节之前的那段日子，来凯特城拜会和参加宴会的贵族太多了，等客人都走了以后，他又得带着贝尔到王宫参加夜宴，经常忙得无暇顾及这些小事。
14岁那年，贝尔在王宫的训练场中打败了国王军队长布克，一时风头无两。回到克鲁瑟夫后，他走路姿势都变了，生怕别人看不出他耀武扬威的小样子。卡拉弗陛下送了贝尔一顶只有王子才能戴的银冠。贝尔戴着它在凯特城内巡了一整天的街，第二天就把它扔进了他母亲的梳妆匣里，后来再也没戴过。
贝尔这副神气的样子却没能维持多久。同年四月，贝尔再次进王宫参加夜宴，回来以后红着眼睛抓住斯提戈德的双肩，把斯提戈德当成沃尔温大骂了一通，声嘶力竭后，又靠在斯提戈德的肩头大哭了一场。四天后，沃尔温亲自带着护卫来到克鲁瑟夫，当着贝尔的面挑走了四匹狼，要把它们送进理想者之乡。
沃尔温走后，贝尔在西边的森林里又大哭了一场。
“懦夫，卑鄙小人……”贝尔抱着一匹健壮的狼，故意拉扯它粗硬的毛发，在它吃痛回头含住贝尔的手腕时，贝尔红着眼眶狠狠地说，“你咬死我吧……”
斯提戈德盘腿坐在一边，一颗狼脑袋搁在他膝头。他摸了摸狼头，又抬手抹掉眼泪，心里也想着沃尔温，骂道：“劣等alpha，分化热连一天都不到。”
每个人长到十八岁后就将分化出第二性别，alpha，omega，或是beta。其中alpha的分化伴随着分化热，类似发烧。“发烧”的时间越长，信息素等级就越高。
但其中也有例外。
想起沃尔温的分化热，贝尔眼中闪过厌恶的神色，说：“他们说沃尔温可能拥有最强的腺体。这种腺体的分化热时间都很短，会让人误以为是劣等腺体。马德洛说这种腺体是‘自然系’的，我搞不明白。”
斯提戈德带着鼻音冷哼了一声，不屑道：“你信他们？”
贝尔没再说话，一脸厌倦地闭上眼睛，将后脑砸靠在树干上，没过一会儿又哼哼哧哧地大哭起来。
贝尔18岁那年，分化热持续了近三天。
分化热结束后，贝尔非常虚弱。斯提戈德嘲笑贝尔是“病美人”，贝尔大怒，下床想跟斯提戈德打一架，无奈手脚无力，被斯提戈德抓住机会狠狠调戏了一回。贝尔气得单方面跟斯提戈德绝交，养好身体以后不再与斯提戈德一起在城堡里上蹿下跳，而是一头扎进了omega们的温柔乡。
威尔德曼伯爵生怕贝尔将来无法通过信息素抵御训练，赶忙把贝尔从温柔乡里揪了出来，连夜打包送进圣朵拉学院。斯提戈德和赫菲斯从此成了威尔德曼伯爵的侍童。在斯提戈德眼中，这是一段暗无天日的时光。斯提戈德每天都不得不在威尔德曼伯爵面前强撑着睁眼面对羊皮卷。
贝尔共情不了父亲的焦虑，他总是无法理解为什么omega的信息素需要抵御，甚至信息素抵御还在圣朵拉学院里成为了一个相当重要的考试项目。在他眼里，再浓郁的诱导信息素，也不过是激发起他的情欲而已。至于是否释放情欲，全凭他当下的心情。
第二年，斯提戈德也迎来了自己的分化热，烧了三天多。贝尔听到消息，立刻从凯萨斯赶到回了克鲁瑟夫。
在斯提戈德结束分化热、身体虚弱的时候，贝尔却没有像斯提戈德那样戏弄对方。
斯提戈德十分羞愧，握着贝尔的手痛斥自己去年的行为。
贝尔拍了拍斯提戈德的手背，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看上去十分大度，结果转头就将三个处于发|情期的omega送进斯提戈德的房间，还锁上了门。
那门很快就被斯提戈德撞开了。
那是斯提戈德人生中唯一一次对omega使用信息素压制，差点弄伤了那三个omega的腺体。
事后，斯提戈德非常自责，挨个去跟人道歉。贝尔一脸不耐烦地劝斯提戈德停止这种傻瓜行为，一边寸步不离地跟在斯提戈德身后，生怕错过好戏。
斯提戈德的分化热持续时间比贝尔还长，贝尔为此相当高兴，打算在城堡里连办三天晚宴。但头天晚上贝尔就乐极生悲了。三杯酒下肚，斯提戈德就抱着贝尔的脑袋乱亲一通，搞得贝尔满脸口水，拦都拦不住。贝尔烦不胜烦，拉了一个欧米伽挡在自己面前，斯提戈德一时没有防备，亲了十来下才发现不对，第二天又追在人家屁|股后面道歉。
这次的性质跟上次完全不同。斯提戈德分化热的时候，贝尔找来的omega本就从事不良行业。而晚宴上的那个欧米伽则是真正的名门闺秀。斯提戈德觉得自己玷污了一个欧米伽的纯洁，万分自责，还考虑以死谢罪。贝尔一看苗头不对，就让那个欧米伽私下里找到斯提戈德，承诺她并不在意那天晚宴上发生的事。没想到斯提戈德的脑袋在这种情况下却突然变得特别灵光，问那个欧米伽，是不是贝尔让她来的。那个欧米伽不会撒谎，红着脸跑了。斯提戈德又为此自责不已，找到贝尔，两人打了一架。
此后有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斯提戈德和贝尔都处在一个见面就互相挑衅、四句话之内就动手的仇敌状态。斯提戈德为此留下了好几道疤，而贝尔的伤口依然愈合得比他快，还不留疤。
两个月过后，贝尔突然固定了两个omega伴侣。此前他的床|伴一直在不断变换。斯提戈德由此认为贝尔变得比以前高尚了。贝尔察觉到斯提戈德态度的转变，在某天斯提戈德向他挑衅时没有接话，于是两人很快又和好了。
赫菲斯将这件事看在眼里，认为斯提戈德的骑士道跟伊迪丝说的话一样可疑。有点失望，但并不放在心上。
一年后，赫菲斯终于等来了自己的分化热。
杰拉德比赫菲斯还紧张，同时又很期待。赫菲斯经过这些年的刻苦训练，已经跟从前大不相同了，他甚至在训练场上赢过斯提戈德一次。杰拉德对赫菲斯的腺体非常看好，他觉得至少得有两天。
赫菲斯开始产生分化热症状的那一天，杰拉德怀着激动的心情为赫菲斯关上房门，守在门外，用膝盖垫着羊皮纸给远在凯萨斯的杰瑞写信，告诉他自己有多么激动，请他务必原谅自己颤抖的字迹。
一刻钟后，杰拉德把信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