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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鬼王回忆(14):世家子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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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沉星褪,雾化清露,生灵追晨曦而复苏,湿泥窜进清早风四处环绕。
一缕微弱橘光打进窗后,精准停留督泺眼皮上。
睫毛轻轻颤动,他眉中紧锁,抬起沉重眼皮。
朦胧间,他半眯双眼一动不动,调好呼吸缓过劲,他才感到了一些清醒。
一觉下去,他任然觉得浑身没劲,那股疲惫只有一点点减弱,胸腔内那颗心脏却疯狂的跳动,提醒他必须摒弃身上不耐动起来。
他手撑地缓慢起身,快速看向江凌那处。
江凌提前他一步醒来,端坐书桌前,翻动着桌上已经开始微微发黄卷边的书本。
看着这场面,督泺心中感叹:果真是未来状元爷的苗子,怪不得他爹娘这么肯定他一定能中举。
他按住胸口狂奔不停的异动,突然口中泛着苦味,喉间干渴不已。
他挪步书桌,拿起水壶猛然往嘴里灌。
淡淡茶香溢满口腔中,滋润口喉。
一大口下去,他嘴里只剩茶水香,饥渴被浸泡着,口津疯狂滋生,口咽富足不已。
干渴不再,他好奇放眼扫视江凌手中书籍内容。
他“刷”的瞪大了双眼,差点没拿住手中没放下的水壶。
他放下水壶提衣袖连擦好几遍眼睛,压下心中震惊,为确认又往书中内容看。
这一看,他有些不可置信,“啧啧啧,凌兄你大早上不看你的圣贤书,这么有闲情雅致看这个。”
江凌抬眼,关上书籍,脸上毫无一丝波动,但死死捏住衣袖的小动作暴露了他。
督泺抢拿走书,手中掂量掂量,翻看书籍。
纸页不再平整,书页边角有了许多裂口,内容也褪去不少颜色。
他笃定,江凌这小子并不表里如一。
“还我。”江凌声音有些沉闷。
督泺可不听江凌的,他关上书在手中把玩,“咱们可是手足兄弟,给我看看又有什么不行。”
江凌倒吸一口气,直愣愣瞪着他一言不发。
他忽视,继续翻看书,看了许久,才开口道:“也不过是正常闲书一本,就只有两页有意思的,无趣。”
他丢给江凌。
江凌接住,眼下脸颊浮现微微红温。
督泺笑道:“不好意思了?”
江凌挪过头故意不看督泺,侧过的脖子到耳尖都沾上了淡红。
督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闲下来看看喜欢的闲书又有什么不好。”
“那些个对你来说逾越的几句描述内容不过是正常表述,况且也就几句。”他继续补充,“再者又说了,我俩都是男人,不用多说懂的都懂。”
江凌回过头,呼吸凌乱,嗓子低哑,“闭嘴。”
督泺无奈道:“行行行,我闭嘴行吧。”
江凌收走那本“闲书”,瞪住督泺,示意着他回避。
督泺领略到意思,识趣转过身。
身后很快传来书本挪动,抽屉和柜子的动声。
就一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火红闲书,他搞不懂江凌至于嘛。
追随一下火红也很正常。
就算是怕爹娘知道了看闲书的事情,他知道了也根本不会到处宣扬,他可不是什么大舌头。
他抱住胸,依靠桌前,静静地等待着身后的人藏好东西。
“你可以转过来了。”
督泺听话转过来。
江凌正以一种端正到诡异的姿态坐好,桌上打扫的干干净净。
督泺抬起嘴角,乐道:“藏好了呀,你江大状元果真是……”
“吱呀……”
门合页发出声响,打断督泺后句。
“用饭了,阿凌、督泺。”江母打开门不进来,站在门前。
督泺看向门处热情回应道:“好嘞干娘,你稍微等我和阿凌洗漱一下,马上就来。”
江母转身边离去边道:“快些,阿凌他爹脾气不好。”
督泺目送江母离去,对着身后江凌提醒道:“你答应我的可不要食言。”
江凌走出书桌处,领着督泺去打水清洗。
直到快要靠近放着吃食的木桌和早就入坐的江父母,江凌才放小声音,以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道:“我竭尽所能做到。”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跨过门槛,悉数入坐。
江父盯住督泺,语气不耐道:“他怎么还没走,留在我家干什么?”
督泺笑笑不语,等着江凌来解释其中缘由。
“督兄是我去贡院入试时相识,他此次前来是来与我一起准备三年后的乡试。”江凌道。
江父拍桌大喝:“要准备自己滚回自己家里去,跑来跟你一起,就是让你分心!”
“江凌你个蠢货,是要亲手培养日后的对手吗?”
屋内气氛蓦然跌落极寒,四人皆一言不发。
江凌掐抓住左手衣袖,打破气氛反驳道:“爹,你放心督兄不可能会让我分心,以他的家世根本不屑于与我斗争。”
江父抬起眼挑眉从头到脚细致打量督泺,恨不得扒干净人皮,气派像极衙门高坐拍案讯问的太爷。
督泺追着江父视线,他身上衣着早就在洗漱时换上了江凌的粗布衣。
督泺冷笑一声,心中骂道:只会看表面的庸夫。
江父果不其然,冷哼一声,嗤笑,“我可瞧不出一点他的家世比得上我们的。”
江凌严声道:“爹不可妄自乱言,督兄家中最次官员乃朱红加身,要往官大了说,哪一个听了爹你今日所说的都是藐视朝廷重臣之罪。
”
说完,江凌对着督泺低着头,压低身姿,语气焦灼:“督兄,鄙人特求您不要将这些不入耳的放在心上,家父乃乡野之人,不懂礼数,还望您不追究。”
督泺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世家子弟了,他猜江凌此番为的就是堵住狗眼看人低的江父的嘴。
给他这么好的身份,他可没有不接着的道理。
他挺直了腰板,微微抬颚,施舍般的俯视江父,不屑道:“我本不想让人知晓我家中之事,毕竟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他嘴角勾起讥讽的笑容,“不过从小受家中影响,要视表浮为轻毛,捧贤能为长河明珠。”
他可惜道:“凌兄这般贤才,可惜家世毫无砥柱,在官场之中算不上亮眼的。”
“要是想路子走得宽,可不能孑然一人独过独木桥,身后要多引些支柱才走得稳。”
短短几句,江父额角布上一层密汗珠,嘴里想说上什么,但舌头不争气打上结。
唇舌好一阵挣扎,江父才语无伦次发出了一些能让人听的懂的。
“依小郎君高见,日后我儿的路要走的远,还求小郎君家中多多帮衬。”江父满怀希望仰视着督泺。
督泺可不会轻易松口,太轻易应下不够让人深信。
他故意端起的脖颈隐隐反麻发酸,他想好如何缓解,弹起身,拂袖,道:“荒唐,我说了我是我,家中的人和事与我无关,我最痛恨有心之人打着我家中的主意!”
他愤然背过身,趁着机会稍微活动僵持的部位。
“本以为来凌兄这里能图个静心,潜心准备乡试,结果此地并不是我所追寻之地。”督泺说完,顺势就要走。
江凌起身跨步挡在督泺面前,抬手急忙拦住督泺,“督兄请留步,家父鲁莽,并无他意,只是有着一颗焦灼之心,这才口无遮拦。”
督泺被迫留步,背着江父江母对江凌眨眼逗弄,手上却不领情地推开挡在面前的江凌。
他玩味地挑起眉,眼里展现出一丝戏弄之色,嘴里却是另一番情绪:“你也知是冒犯,这下好了,我昨日就和你说了,不要与任何人道出我的出生,你可好的,前脚答应了,后脚就引出这么些事。”
江凌抱拳,弯腰解释道:“督兄见谅,鄙人愧对督兄欣赏,情急之下说了不该说的。”
他又郑重道:“督兄你且安下心来,现知道你家世的人只有屋中几人,不会有更多人知晓了。”
“我知你是想图清净,你也可放心留下,除了我和我爹娘不会有任何人在以后出现在你眼前。”
江母率先开口附和:“督泺你就和阿凌潜心在家中温习,干娘和你叔除了用饭回碰个面,其余时间是不会叨扰到你们的。”
督泺听后特意面对江父江母,假意表现出有一丝松动,长叹不语,装作左右摇摆,确定不了的样子。
在他意料之下,江父讨好试探:“小郎君,你留下后,我们定当好生伺候,不会破坏你们清净。”
“当然,我们一家肯定不会张嘴乱传的,你需要什么,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做到。”他怕懈怠督泺,接着道,“小郎君委屈了,我立刻收拾好大屋,到次子屋内住。”
督泺倏地想起当时谈及江凌弟弟屋子时江凌的反应,他开口拒绝:“不必,既然要和凌兄一起,分开自然是让学习上探讨多了些繁琐。”
江母伸胳膊埋怨地推了一下江父,嘴上应下:“多探讨好,我们这些粗人懂的不多。”
督泺所想要已经得到,他发自内心地眉梢松动,笑意直露,轻声回道:“无事,日后无论凌兄仕途如何,身为手足定当陪伴在旁。”他话意一转,“接下来叨扰两位长辈,我也不是什么不懂感恩之人,我会每月交付一些银两以抵二位付出的回报。”
江父江母愣住,很快便喜笑颜开的应下。
督泺下意识看向身后江凌。
江凌一张脸上瞧不出一点不同,眼神平静无波,神情淡然又如水面,但后牙却死死咬住,身下微微飘动,甚至连膝盖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