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鬼王回忆(15):抓药 ...
-
风波平下,几人用完饭散去。
江凌与督泺回到隔屋后两人一言不发,而江凌还维持着刚刚结尾时的动作,甚至更盛。
一双腿虽稳稳立地,但相互交叠打抖。
督泺从刚刚就想问江凌为何会如此反常,迫于江父母在场不好多说。
眼下只剩他俩,他肆无忌惮问道:“你抖什么,难道是扯谎心虚了?”
江凌怔住,微弯腰扶住双腿,强行褪去颤意,语气没了刚刚的气魄,换来如蝉翼煽动般的轻动,“这是我第一次撒谎。”
督泺双眼骤然一缩,脑海里涌动着惊与愧交织的剧烈海啸,一呼一吸,胸口一跃一动皆是海底跃腾冲击。
他接连按压揉搓太阳穴,以此来缓解大脑带来的巨动。
他想不到该说什么,特意找了个话题岔开,“你想不想与余叔通信?”
江凌垂眼思索一阵,随后目光扫向督泺,眼里透着迷惑不解,“怎么提到这件事上了?”
督泺结束手上动作,道:“就一句答复,你想还是不想?”
江凌眼底迷惑依然,语气急道:“自然是想。”
督泺靠近江凌,拍拍江凌后背,出口道:“那你就快写,等下我给你带出去。”
江凌点点头没再说话,径直拿出笔和纸张,顾不得坐下,靠在桌前,提笔绕腕下笔。
白纸上字体大气磅礴,走字刚正遒劲。
江凌手中一停,扫视一圈纸张,还想再看几眼,督泺一把扯走纸张,折叠好揣在怀中,“行了,我知道你状元爷才华横溢,别让我这种土鳖羡慕嫉妒很了。”
他拔腿走开,不回头,手伸到头后,摆了摆,“走了,在屋里好好等着你余叔的回信吧。”
他打完招呼,出了江家,随手扯一节路边长枝,口中叼住,慢悠慢悠找去医馆。
来到医馆门口,他扯出口中长杆,随意一扔,才踏入医馆。
馆内围满求诊百姓,一人连着又一人占着一块接着又一块,像一团难以揉散的团絮,余叔神情泰然自若,耐心为来者诊疗写方子抓药。
督泺被人群挤在医馆门处,不流动的空气让呼吸变得沉重,很快就有了窒息感。
他将余叔所有流程尽收眼底。
一人看诊又写方子又抓药很难应付这么多人。
他长憋一口气,咬住唇涌入人群,直奔药柜。
人挨着人,几番踉踉跄跄他才站稳脚下,正巧闯入余叔看来的视线,他迎着视线拿过余叔手中药方,“余叔你先去为其余人看诊,这里我来。”
余叔手中药方抽出,僵硬维持着拿方子动作,晃神片刻,才开口:“受累了,多谢。”
督泺没后话,盯着药方,打开相对应药抽屉,抓药称重,替人包好药一一送到人手上,期间他还不忘提醒忌口禁忌。
就这样,余叔看诊,督泺看方抓药,堆积在医馆的人也少了下去,很快人皆离去。
督泺扶着脖子转动,嘎吱嘎吱响,肌肉早就僵硬的可怕,稍微一动,肌肉牵着筋皮酸痛。
他吃痛一声,放眼到余叔那处,“余大爷,今日也算帮你了,所以您也受累给我写张药方呗。”
余叔应声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到药柜,撇了一眼正在看着的督泺,道:“对你用不着写方子,背过去。”
督泺不废话,老实背过身,等待属于自己的药出药柜。
“可以了。”
督泺转过来,迎面一包药包放置在手旁桌面上。
他伸手拿走,手中掂量两下,掏出早上出门时带的信,递给余叔后张嘴道:“如何,我答应了的一定会做到。”
余叔接手后直接打开书信,定眼上下扫视许久内容。
从余叔的神情上督泺看不到任何一点波动,他虽说好奇心重,但没偷窥的习惯。
他撇开头转向一边,提醒道:“看完了,记得回信,我好带回去给江凌。”
余叔闭言,来到看诊桌前,将就着药方纸动笔回复。
督泺余光瞥见到余叔所为,继续躲开,耐心等待。
他抱住胸,视线停留在地上,嘴上哼着小曲,大脑当场停止转动,进入一片空白。
他逮着机会放空自己,等下等着他说不定是什么腥风血雨。
“将信送到江凌手上记得帮我传一句话。”余叔出声道。
督泺收回思绪,走到余叔身前,拿走摆在桌上信,放好,“说吧,要带什么话。”
余叔死死盯住督泺,板着脸,语气肃然:“让他不要过于担心小浮,一定要保重自己,我希望他为自己一次。”
督泺答应道:“知道了,等着吧,明天给你送回信。”
丢下这句话,他便离去。
一出医馆,他并不直接回江家,回想起那晚左使说的地方,沿路找去。
路上,他并无预料中的不安,反而有一种赶鸭子上架的坦然感。
荒草肆虐,树群萎靡,残枝败叶散落入荒草中,萧瑟风声,生灵踪迹罕至,只留生命之终的腐味与腥泥味提醒着往日之境。
督泺蹲下身,翻开荒草堆覆盖的土地面查找痕迹。
土面有不一凹凸,他瞧着像是车轮压过而留下。
就是这里。
他随手挑了根干瘪长树杆,起身,手持杆挑开遮盖痕迹的荒草,跟着痕迹往前。
他心中估摸着路长,抬眼看去。
枯林叙寂,光杆树枝半掩半遮住一土墙小楼,墙面风化起皮,楼身不全,东洞西裂,楼顶生出白烟罩住整座楼。
他丢掉长树杆,自语:“到地方了。”
他摸向腰间早早藏匿好的□□尾小短剑,抽出,一只手捏住剑尾,背藏身后,靠近土楼。
暂停门前,用留出的一只手敲门。
门后未有动静,他耐主心神等待。
过一阵依然没有一点反应,他加重手劲,砸门。
“哐当……”
楼门大开,一状身半裸男子出现。
督泺下意识抓紧身后短剑,眉头紧锁,全神贯注注视眼前。
男子汗水侵湿发间,肌肤上泛着热气,胸前此起彼伏,上下打量一圈督泺,语气不善道:“居然派来你这么个人,浪费时间。”
他说完抬手用手背抹去发间溢出汗水,又开始抱怨道:“人瞧着不行就算了,办事还这么磨蹭。”他往一旁吐口唾沫,“就这还能在那边当上领头。”
“不中看也不中用,细皮嫩肉的,要不是你不是个女人,都能让人以为你是那个人的□□玩物。”
刺耳嘲讽声传入督泺耳中,他这下明白风左使离去时留下的话是何意了。
他从来就不是会轻易受人折辱不反击之人。
他跃步前俯,捏拳直冲面前人头部去。
面前人立马反应过来,快速撤身避开督泺所攻区域。
中招了,傻子!
督泺嘴角上扬,双眼找准下步进行之地,背后蓄势待发的短剑在眼前之人来不及反应之时迅速出击,快刃破开涌动的风,响起刺耳恐人声。
刀尖来到眼前人腰间,破开肌肤深入血肉,他拽住剑柄用巧劲儿拉动,刀尖席过处皆是皮开肉绽,鲜血直流而出。
眼前男子这时才反应过来,出于本能反抗,男子提腰一记侧扫腿朝着督泺招呼。
督泺手上划拉不为所停,向男子腰后侧躲去,刀刃跟随划去。
他收手,血水在空中溅起一道弧线。
腥臭液珠落入督泺眼中,视线不清,他半闭着眼,往后翻滚到安全距离。
被他大伤的男子一动不动待在原地,丝毫没有追来之意。
他顾不得借着机会喘息,抬臂掷出手中短剑直取要害。
遽然,闯入一人,翻越腾步直去短剑处,赶到短剑入□□前出手拦截。
那人一只手悬空抓住短剑,随后往身后一扔,失了力的短剑砸落地上响起“铮铮”声。
“啪啪啪……”那人背着督泺拍掌,缓慢转身暴露身份。
“风左使!”督泺望住,惊讶喊道。
风左使头微微向后发歪去,一双眼却留在督泺身上,道:“督领头手上还如往日狠毒,不过如此手段用在残害同伴实在可惜。”他又将话头对着身后男子,“四哥,你轻敌了,我说过他不一般。”
身后四哥转身,脸上毫无皮肉疼痛带来的狰狞,反而是一种诡异的激动挂满全脸。
四哥一换刚刚态度,眼底有了几丝重视,对着督泺道:“你小子下手可没个规律,着了你的道,可要吃好些苦头。”
他说完,目光指向腰间一直滴落血水有着半腰圈的伤口。
督泺追着目光,冷哼道:“我告诉你,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你的脏器早就掉落一地了。”
四哥故作惊讶带着风左使道:“哎呦,风儿你快瞧瞧,这个督领头本事大的快取代你了。”
风左使不接话,眸子深处一片死水,嘴上依然还是公事为最大,“督领头接下来你就跟着四哥跑,不要再让主人失望了。”
督泺对风左使突然出现很不满,“所以,风左使很不信任我,让手下跟着不够,还要您本人跟着?”
风左使依旧如死水般毫无一点反应,淡然开口:“把你交在四哥手上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扔下这一句话,风左使不再多留,离开。
“你以后就听我的,今天云不满,雨不落,你明日寅时来。”四哥开口道。
督泺再有不满也不敢多表露,他应下这个所谓四哥的话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