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鬼王回忆(13):逼迫就范 ...
-
他顿感不妙,顷刻间,四周柳叶大小的飞刀劈开风,沾上月光,如阴天暴雨袭来。
腿跨蓄力跃起,他精准穿梭飞刀雨空隙处,他不敢分神向后多看几眼,全心投入躲避奔逃之上。
用暗器者无疑是想让他命丧黄泉,他甚至不用动脑子就知道来者是秉谁的意来的。
他腾步翻进角落小巷之中,屏住呼吸,隐藏动响,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踏着细微步子,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不断挪动自身位置,为的就是彻底成为黑夜。
他靠在巷中石墙,静静等待使用暗器之人现身。
“嘘,找到你了。”
督泺全身瞬间僵住,趁着月光散落,柳叶刀上银光乍现,正悄无声息地横在他脖子上。
身后夜中鬼魅准备剥夺他的生命,而他却毫无招架之力。
任由他人摆布。
寒气伴随着夜冷反复鞭打他的感官,他觉得此刻连正常呼吸都是一种奢望,无助窒息感使他只剩下恐惧入侵思绪。
“好久不见,督领头。”
身后鬼魅绕步到他面前,黑暗中唯一的银光照着来人脸庞惊悚不已。
半脸面具遮住眼睛以下,只留出一双静如镜面的双眼,身上叫嚣着说不尽的杀气,尽管他的主人年纪轻轻,可透着一股饱经杀伐的老刽子手之形。
督泺彻底看清这夜中鬼魅的面貌,结合暗器,他立马认出来者何许人也。
“风左使,好久不见。”
来者单名一个“风”字,是那位爷的左膀右臂。
风左使一双眸子死死盯住督泺,幽幽道:“督领头身手依旧好,警觉还是那么敏感。”话语一转,“可惜了,要不是你身上的血味儿,我可就真找不到你了。”
说完,风左使收回柳叶刀。
督泺下意识摸向后背,他这才察觉到背后多了一刀暗器刀口。
他不再屏住呼吸,大口大口贪婪吸气。
这人来找我,绝对没好事。
敷衍两下,赶紧了事。
他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了然道:“派出风左使来,必然有重要事找来,有什么事需要我知晓,就请左使告知。”
风左使语气无比平缓:“主人很不悦,督泺你办事不利,让我们的路线断了个大口子。”
督泺知道自己的确搞砸了,不然也会被人追杀到此处。
他不狡辩什么,径直问道:“说吧,主人想让我做什么赎罪?”
风左使:“镇外十里开外山角下有一铁匠铺,是我们的,你只需做好你以前做的,看着主人要的东西,去到它该去的地方。”
督泺在之前的事情里面就差点丢了性命,掺和进这件事情,无疑是趟浑水,怎么都洗不干净。
他直接道:“我的本事用不到这事上,找其他人吧,只要是我能排上用场的事情我都愿意将功赎过。”
风左使冷哼一声,“你的哪一件本事不都是主人手把手教的,他说你用的上就必须用的上!”
“看来你是想违背主人了,你这吃里扒外的下贱货。”
督泺赶忙跪在地上,深知怎么能与虎斗,卑微求饶道:“属下不敢,我这条贱命都是主人给的,我的一切都是主人给的,如果没有主人我一介孤儿只能葬身与野林之中。”
他五岁时,爹娘都没了,正巧那人收留了他,教他那些见不得人的本事,帮那人做着见不得人的事。
一脚踏入脏事,便是一辈子都洗不干净。
他不知那次守货运道被谁捅开了口子,引得官兵拦截围堵,行贿官兵过了道,但是不知哪里冒出来一群人,与他抢夺货。
他本想着弃货而走,但那群人的目的不光是货,还有他的命。
他九死一生,手下弟兄都死光了,才换现在苟延残喘到至今。
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惹上这么一群瘟神,他实属觉得怪异。
他有意无意的开口打探道:“我的确这次办事不利,可是主人惹上了仇家,又有内鬼点水,害的这么多弟兄和货成了灰烬。”
风左使居高临下睥睨着督泺,“主人的事情你少打听,你只需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情,其余的你要是再敢多问一句,我替主人收回你这条贱命。”
此话一出,督泺自然不敢再继续问下去。
见风左使反应这么大,他觉得此事必有蹊跷。
但眼下,他最重要之事就是推脱棘手的事,不敢过多逾越,只能恭恭敬敬道:“我一定不多问一句关于主人的事情,但是风左使麻烦你告知一下主人,我实在无法完成他的嘱托,让他失望了,属下罪该万死。”
柳叶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过月光,紧紧贴在督泺脖颈侧方。
冰寒刀身使肌肤疯狂战栗,刀刃锋利无比,已悄然划破肌肤屏障,鲜血顺着刀刃绽放出一枚枚血花。
刺痛交杂凛冽的寒,对督泺来说是内心与身体上的双重折磨。
风左使两指夹住柳叶刀,一点点放力在刀刃,肌肤加快破裂之势,他的声音一出,让人如坠入寒窟。
“你既然自知罪该万死,那你就去死吧。”
短短一句,有着鬼王宣判阳寿已尽的威力。
督泺想给自己这张乱说话的嘴一巴掌,他要是再不补救,可就连说话的机会都永远离去。
他稳住早就崩塌成渣的心神,急道:“风左使手下留情,我犯下滔天大罪,让我这将死之人死前为主人再尽一份力,也不枉费主人十五年来的苦心栽培。”
风左使停下手上动作,两指柳叶刀退入指缝,他向后退去,与夜色融合,消影无踪迹。
离去前,风左使丢下一句:“督领头,你也算是一方首领,可不要在这里丢了你的姿态。”
督泺按住脖颈伤口,耳边反复回响起与风同时出现分风左使那没头绪的话。
他快要疯了,逃出生天没三日,还没顾得上大喘气,倒霉事又像吹散的蒲公英种子,死死黏住衣袖,很难甩开。
他本以为,人都死光了,也该放过他了,结果是他想的太天真。
如今,他既然答应了继续做事,那阴魂不散的什么左使右使说不定在哪里偷摸着监视他。
毕竟,他们擅长用强迫手段逼你乖乖就范。
他也想不到其他应对措施,只能暂时应下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故意绕路走,绕了好几段路才绕回江凌家。就在风左使刚离去,就有不入流的小尾巴一直跟着他。
他只是绕绕路,那小尾巴就打不到方向了。
他行云流水翻墙入内,悄悄推开隔房门,轻手轻脚,就怕打扰到熟睡之人。
“hong…”
屋内灯火在督泺进门瞬间全数亮起。
江凌手里捧着书,视线却不在书上,那道视察视线落到督泺捂着的脖颈。
江凌追问道:“你的脖子怎么了?”
督泺继续压着脖子,脸不红心不跳的对答如流:“晚上天太黑了,看不清楚,被树枝丫挂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对了,就是余叔医馆旁那颗矮树。”
江凌没在继续追问,像是信了他的话。
他这次撒的谎的确太过牵强,他的思绪心神早就在刚刚都丢失的差不多,现在连基本的思考都难以开展,更别说撒谎的合理性了。
“既然你回来了,你伤的这么重,你赶快上床去。”江凌光上书,开口催促道。
督泺:“那你呢?”
“打算跟我挤一张床上?”
江凌呼吸一滞,解释道:“不可能挤一起,我在靠在椅子上将就过一下。”
督泺可不觉得在椅子上睡有什么舒服的,要谈及身体状态,他打心底觉得江凌才像那个伤的很重需要人照顾的那个。
他懒得跟江凌多说,反正在哪里睡都一样,有得睡都行,他今天已经很累了。
他直接找一角落,靠墙坐下,无视江凌看着他的异样眼神,摆摆手,道:“凌兄啊,你喜欢睡哪里就睡哪里,兄弟我就先抢先你进梦乡了啊。”
他不留任何说下句话的机会,闭眼倒头入睡,鼾声如雷传出。
江凌嘴角猛抽,手捂住耳朵,躺在床上,缓缓入睡。
夜风晃动,两道身影荡出,立足屋中。
文珈珈饶有兴趣来到督泺旁边,不禁感叹道:“哇塞,一副生人勿近的长相,居然是个严重不符合长相的性子。”
她拉着一旁的南锖覃,打趣道:“坛子哥,这个督泺倒是有些地方蛮像你的。”
南锖覃怔住,语气开始小心起来:“哪里像,你很讨厌吗?”
文珈珈想都不想一下,直接脱口而出:“比如咱们第一次见面时的你,说起讨不讨厌,我当时第一次反应不是讨厌,而是惧怕你。”
此话一出口,南锖覃一听进去胸间开始发闷,努力保持脸上平静。
“那你现在还惧怕我吗?”
文珈珈勾起嘴角,边笑边道:“那……自然不怕啦。”
她的脸上无一点掩饰虚假之情,道出的话乃肺腑真言。
文珈珈的话如同甘泉浇灌着南锖覃,他胸膛那丝烦闷转瞬即逝。
他暗知自己非常注重文珈珈的一字一句,她的一字一句深深牵动着他。
他无法接受他的形象在文珈珈心中是不好,是反面,又亦是一点细小的污点。
他或许想成为文珈珈心中的那抹完美无缺。
“坛子哥,回回神,走了,咱们放风时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