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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鬼王回忆(12):变脸大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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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泺知晓江凌眼中的质问,他也不绕什么弯子,直接率先开口:“我知道你敬爱那老头,听不得旁人多数落他一句。”
“这一点,我第一次见你就察觉到了。”
他又轻蔑瞥一眼江凌,语重心长起来:“你啊你,怎么跟你这个人的长相一样直杠杠的,怎么就是不懂的百转千回在肚中撑船避重就轻的道理。”他忍不住吐槽,“啧啧啧,果然读书把脑子读的只剩一根筋了。”
江凌全然不把督泺的冷嘲暗讽放心上,只是执着寻找想要的答案,“你说的百转千回在肚里撑船的道理是什么意思?”
督泺白了一眼江凌,摆出一副不想跟蠢材多讲的态度,“算了算了啊,你这种人能明白简直不可能。”他态度一变,“除非……”
仅仅“除非”二字勾起江凌,他追问;“除非什么?”
督泺收起原先态度,语气严肃:“除非你下辈子投胎变个人还有机会。”
江凌;“……”
督泺的回答无疑是毫无用处,江凌想继续保持往日淡漠,气却憋在胸口出不来,脖子因而涨红。
他扶着额头,心里默念“不必计较”四字驱散胀气。
气消去,他记起余叔的叮嘱,“你伤的很重,皮肉上暂时要不了你的性命,但是你中毒了,很严重会让你失去性命,只要你按时……”
“我知道自己中毒了。”督泺拦截江凌后半段话。
江凌不由当场愣住,诧异地凝视着督泺。
“有什么好奇怪的,自己哪里不舒服不对劲还不清楚。”督泺道。
督泺早就察觉中毒,他只不过没想到毒会发展的如此之快,险些折在这了。
那老头不在,可能这世间早就没了他。
说起来,他还得好好感谢一下这老头。
他问道;“你的余叔在何处营生?”
江凌:“镇上南街三铺有他的医馆。”
“余叔在你醒来之前交代过让你醒来去找他。”
督泺答应下来,起身就走。
他走出隔间,回头一看江凌跟个木桩一样钉死在原地不动弹。
“走啊,一起啊。”
江凌眼皮低垂,摇摇头,长叹一口气,“不了,娘发现我去找余叔定会万般阻挠。”
督泺回想起刚刚干娘见了余叔就跟见了什么似的,就差动手上去招呼了。
可见厌恶的不行。
强制去了只会徒增一大堆麻烦。
他不再多说什么下去,朝着余叔那边找去。
出门没走几步他就到了医馆门外,还没走进医馆,四周早就弥漫着药草气味。
他稍微屏住呼吸,留让一些位置好让呼吸正常进行,抬腿往里进。
馆内,余叔手脚不停地忙活。他一只手托着着药缸子,另一只手抓药往缸里放,身影在药柜前忙碌地不停。
督泺挪动脚下,停留余叔周围,环视一圈馆内,搭话道:“你的医馆不错,你的医术也极好。”
余叔没搭理他,沉浸在眼前抓药。
他十分识相,站在一旁不打扰这位一丝不苟做着事情的医者。
等待时间过去相当枯燥,督泺脚底发麻,不自在动了动脚。
心想着还有一阵才好,他耐不住了,起步在馆内活动活动。
雾晕沉沉,入夜风徐徐赶来,万古长空独留银玉镜,奈玉镜肚装万物灵生。
镜光进凡间窗,窗后银光夹杂夜影四处占领。
躺椅身影晃又摇,椅上男子闭目养神,衣袖垂落沾地,冷风吹去,两袖跃步而动。
月夜相映下,男子眉宇间染上似腊梅染上细雪清冷陌然,脸上无任何神情却生出高巍不可攀登的雪山般的疏离淡漠。
“药好了。”余叔道。
督泺抬起眼皮,坐起身,扫向余叔手中打包好的几包黄油纸药包。
他接过药包,“感谢余叔。”感激表达完,他道出此来目的,“今日晚辈多有冒犯还需余叔多多体谅。”
“不必如此,我知你是解围不得已这样。”余叔缓缓开口。
督泺苦衷有人懂,他闷笑一声,“余叔你是聪明人……”
“你的伤可不是平常的仇家能做到如此地步,你究竟是何人?”余叔直接道出。
督泺神色不变没有任何的窘迫,依旧笑意保持。
“余叔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好奇心和窥探心越重……”他刻意停顿,“会是死的越快越惨的。”后需几字被他咬的威胁意味满满。
余叔压根没将他的威胁当回事,道:“你不愿意说,接近江凌意图何在?”
督泺耸了耸肩,他可没兴趣对江凌做什么,毕竟那个人太无聊了。
同时他压根不打算老老实实对着个老头子全数交出自己的底细,好歹自己混迹这么多年要全招了,岂不让人笑话,光是想想就觉得羞耻。
大脑飞速转动,他想好才开口:“大爷,余大爷,你不觉得人与人之间保持初见时的美好难道不好吗?”
“况且,我也算是你老余大爷的救命恩人吧,享过我的佛照就想把我这尊佛扔了,未免太过忘恩负义。”
他此番目的就是咬死“恩情”来发展。
果然,用“恩情”来开刀,余叔一时间没了话说。
一切都在他的把握中,他拍拍胸膛,郑重道:“当然,我只是缺个住所,暂时与江凌有些小往来,你大可放心,我没有其余心思去算计他这么个穷书生,有这时间我早就东山再起了。”
“只要我大伤痊愈,不需要你多说,我自然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笃定他这几句话不足以让余叔动容,毕竟聪明人都喜欢自作聪明。
“要是余叔你守不住自己的嘴,我这个亡命徒可就一时兴起要见见血才冷静的下来。”
说完,他拔开腰后藏匿的刀刃,提刀架住余叔脖颈,稍微一动,阴阳两隔。
刀刃顶光反出刺眼光芒,在夜中危险又瞩目。
事情发展到此地步,余叔脸上没有一丝一毫俱意,平淡的语气在这种场景极其异样,“孩子,我见的生死和血远超出你,你用生死威胁我并无大用,我对我自己的生死早就摒弃了常人的恐惧。”
“你想杀我,那就动手,不过我要是死了,你和江凌定然不对付,你想养精蓄锐可就没有一丝可能了。”
余叔注视督泺强撑镇定的面容,双眼里翻涌起的波涛骇浪可不是镇定的表现。
他赶回时,听说了一些关于宴席上发生的事。
是这个人动动嘴皮子就让江家脸面保住,从而让江凌有了喘息的时间。
再加上那日,也是这个人出手让他俩有惊无险。
他不好说这个人是善人还是恶人。
他胸腔起伏,热气从鼻腔叹出,他无奈道:“你始终对我有恩,你留在我这里养好伤就走吧。”
督泺一脸疑虑之色,手中刀刃慢慢离开,返回腰间,立于原地,眼中光亮慢慢散去,陷入沉思。
余叔也不着急,耐心等待督泺深思熟虑下的结果。
夜色愈发浓厚,周围温度持续下降,恍惚间,天色进行到最浓墨之时。
终于,督泺回神开始开口道出:“行啊,有个固定的地方待在哪里都一样。”
得到督泺回答,余叔点点头表示满意。
“可坏就坏到,我这人言出必行,答应了要和江凌同住。”
“这下可就不能留在你这里了。”
余叔脸色大变,语气急切道:“你去跟他说你想到我这里住就行了。”
督泺再一次倒在躺椅上,玩世不恭翘起腿,不慌不忙道:“这可不行。”他继续解释道,“我看那小子可怜,想来见见你,怕干娘发疯阻拦,自设牢笼,我想你也不想彻底与他断了联系。”
“我瞧着你跟那小子的感情可比他跟他爹的感情好啊。”
“你究竟想干什么?”余叔语气开始不耐烦起来。
督泺拉低眉尾,眨了几下眼,眼中起了雾气,语气无比无辜道:“我不想干什么,就想帮帮你们这对父子积积善而已。”
“你想怎么帮?”余叔问。
督泺见有戏,回:“简单,我帮你父子俩通通信传传话如何?”
他猜余叔肯定不放心,接着又道;“这样你就放心江凌与我待在一块不会有任何危险了。”
“我只是图一个安稳住所,其余别无要求。”
这个条件无疑对于余叔和江凌他俩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极其诱惑的。
余叔猜不透督泺如此执着跟着江凌是为何,他根本无法放心督泺。
他一口回绝:“不行,你就待在我这里。”
督泺无语直翻白眼,解开手中绑好的药包只取出一包,再次提出要求:“我的余大爷,你行行好,我日日来取你的药,日日帮你和江凌传信。”
“你也知道我这毒一日不驱散就得死,我根本没有命去任何地方潜逃,更别提伤害江凌。”
“你就放心吧。”
督泺话说到这个份上,瞧着余叔依然不想松口,他也没了脸皮,从躺椅上滑跪在余叔脚旁,扯着余叔裤腿,可怜巴巴道:“余叔,就求求你了,你要答应别说给你俩传信了,给你们当替步的坐骑也行。”
余叔哪里见过能如此反复变化性情之人,面对如此没脸没皮的督泺,他后背直发毛。
他还想不松口,可督泺这个有眼力见的,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往自己身上擦。
他嫌弃的挣脱开督泺,语气极其不情不愿:“行了,你快些起来,我答应你。”
督泺目的一达到,抹干净脸,向余叔行礼,“多谢余叔。”
督泺将手中取出一包药放进怀中,他早就没了想和余叔多待着的意思,与余叔告别往江凌家里赶。
走出医馆,街道上一眼望去,见不到任何东西。
督泺凭着来时的记忆,在街上慢慢摸索。
蓦地,耳边划过一声快到让人难以察觉的暗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