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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鬼王回忆(11):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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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凌屏住呼吸,起身靠近房门,小心开口询问:“可是娘你来了?”
推门声当即消失,那头之人不接答,沉默无声。
江凌胸腔里狂奔不止的心脏在寂静之中逐渐恢复寻常之态。
同时,全身上□□温也拉回来不少。
他继续问道;“爹你回来了?”
询问再次出口,门外这才传来声音。
“是我,余叔。”
江凌一听是余叔的声音,喜悦之色浮现脸上,立马解开门锁,打开门迎接。
“余叔,你怎么来了?”
“可有与我爹娘碰面?”
余叔手里提着药箱,环视屋中一圈,瞧见床榻上背倒着的人,边进屋边回应:“我受人之托,出了镇子帮人看诊。”
“你爹娘为了避我,特意改了宴请之日,我也是刚去就听说你中举报喜宴的准确时间,特意赶回来。”
“你爹在宴席上潇洒着呢,至于你娘,我进来她没注意。”
余叔仔细端详满背血口,已经人事不省的年轻小子。
他大致看了眼压着的脸,面部轮廓定眼一看有些眼熟。
他弯下腰,查看伤口,“此人外伤极重,瞧着伤口像是刀剑砍刺伤。”
“而且,他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刀伤而是毒入深处。”
他起身,打开药箱,拿出自己熬制的外伤膏,蹲下身为伤者上药。
视线余光里,他这才看到一些正脸。
林中那张出手帮忙的白衣弱冠男子的脸立马与面前之人的脸重合。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向脸色难看的江凌追问道:“他可是那日帮我们脱身土匪的那位?”
江凌老老实实点点头。
余叔搭上督泺手腕,开始查看脉象,“他怎会受如此重的伤,难道那日土匪又缠上他?”
江凌一愣,接着如实回答道;“督泺说是生意往来上惹上了仇家报复,家业全数毁去,无处可去,才找到我这里。”
余叔听了,心里有些狐疑,眉心一皱起,又瞧上几眼伤口,感叹道:“怕是这仇家是与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刀刀走要害不说,还在兵器上抹毒,为的就是让他必死无疑。”
他结束号脉,思绪一番才开口:“我手中这药膏只是帮他治疗刀口皮肉之苦,至于毒,只能先用药养着,慢慢让毒出体。”他转过身,对着江凌,“期间就要看是毒在体内停留的久还是他命活的长了。”
江凌茫然道:“此话何意?”
余叔:“他的毒入体太深,伤及五脏六腑。”
“现如今毒一点点祛除,可毒依然在身体中侵害,他的身体如果扛不到毒彻底祛除,那么只有……”
话一出口,周遭寒气诡异出场,团团包围着三人。
江凌大气不敢出,望着奄奄一息的督泺不死心道:“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样走向死亡吗?”
余叔闭上眼无奈摇摇头,已然是此事最后唯一的解答。
如今只能如此,余叔拿出解毒丸给督泺喂下,紧接着吩咐道:“这药先日日服用,等他醒来,让他来医馆找我。”
吩咐完余叔话锋一转;“说起来,孩子你近日如何?”
江凌收回放在督泺身上的视线,看着余叔答:“让余叔你操心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余叔眼疾手快抓住江凌手腕,搭脉查看。
江凌却好似躲避猛兽般,身躯往后一退,猛然抽开余叔手上。
余叔神色立刻难看至极,他没有继续追着江凌,只是眼尾早就布上细纹的双眼充斥着悲酸。
江凌错愕地不敢直视余叔。
“江凌!”
“你可知你现如今与迈进棺材只差一步,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成了这样!!!”
“天杀的,我明明在你晕倒之后是有让你娘给你按时服药养身的,怎会这样?”
这是平生余叔头一次让怒气惹得红了脸。
江凌垂着头默不作答,他不知晕倒之后发生的种种,他也是刚清醒过来就被强制拉上了宴席。
那天和娘发生争吵后,他晕过去时身体恐怕早就是精气耗尽。
已经是虚弱到极点,即将要见鬼王的程度,他心中却没有一点害怕,更多的是对解脱的向往。
他离去之前必定要完成心中之事,一是找到弟弟,二是完成对恩人的恩情信守承诺。
其余的一切都显得如汪洋之面的一丝漂浮物一样不重要。
他下定决心,僵硬的笑了笑,“余叔,我娘是不会忘记给我喂药的,恐怕是我早就是个空壳,灌什么都没什么大用了。”
他说完身上被虚弱掩盖的疼痛撕开伪装不断加深。
阵痛每一次赶来,都在告诉他今日之遭远比□□疼痛更加让人无法释怀。
很快在痛苦的围攻下,额间冷汗一滴接着一滴透出肌肤,他强行掩饰的一切都无奈的暴露。
眼下江凌所有的神情表现都让余叔瞧得完完全全。
余叔一路赶回来也是听到了些风吹草动,他赶回为的就是防止江凌的爹烂犯烂德行。
可他还是晚了……
他忍不住心疼江凌,一个孩子究竟要经受怎样的大难才能让别人满意。
他上前抱住江凌,手掌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后背,欲说心中万千伤情,但泪水却做了先行官。
温热落在江凌肩上,知是泪水,他没松开,只是短暂想让世间最后温热停留在他这里。
“你们在干什么,快给我松开!”
江凌身上下意识松开余叔,这具身体早就成了他人的专属。
门口端着餐食,阴沉着脸的江母死死盯住余叔,眼神好比看到了抢夺至亲的仇人。
她指着余叔咬牙切齿的骂道:“好啊老余头又背着我来见江凌,堂堂一介医者居然喜欢干偷鸡摸狗的事。”她朝着地上大吐一口唾沫,“我呸,恶心!”
面对这样的场景江凌早就没了心气,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徒劳。
可他还是本能的反驳;“娘,不可污蔑余叔,是我找他来的。”
江母看着自己儿子还是维护一个外人,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涨红了脸。
她嘴上不依不饶争辩:“你找他来,可别为恶心不堪的老余头辩解了。”
“你从醒来就一直在我身边,何来的机会去与老余碰面。”
“我看就是这老余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撺掇你这个傻小子为他找理由。”
……
江母一口气骂了许多,多的江凌听得开始失神,连自己娘后面在说什么都无法听懂。
他只能静静等待自己娘发泄完,他真的不想再面对这种场景,他已经很累很累,很疲倦。
筋疲力尽到呼吸都是一种大动干戈,
他只想一点点松掉支撑自己的劲,或许倒下离去对于他来说是最佳之解。
头脑中一切开始慢慢淡去,眨眼间所有如同崩坏的雪山般除了雪白寒意别无其他。
身体微微晃动,那熟悉失了力的感觉到来。
他不在紧绷坚持,随着晃动往前倾倒。
倏地,腰间一道臂弯铸造的堤坝强势拦截住他这汹涌奔腾的洪水。
他被动的完好无损继续停留在地,关于这世间的又再一次回到他的视线中。
还不让他回头看去堤坝之主,那主人就散漫的开了口。
“哎呦,我的干娘别动怒啊,不要让这些不入流的事情毁了我干娘的花容月貌。”督泺笑嘻嘻地来到江母旁,“大动怒可是会使人苍老十岁哦,你说是不是干娘?”
何时苏醒过来的督泺看起来与刚刚截然对不到一块。
江凌惊得微微张口,刚想说什么,督泺对着他将手放在喉间有意无意扫过。
动作是什么意思,他瞬间明白。
他识趣闭上嘴,好奇等着督泺接下来的所作所为。
“我何时成了你的干娘了?”江母不解道。
督泺切换笑脸,板着脸,严肃道来:“我既然与凌兄亲如手足,而干娘只是未诞下我的母亲。”他又道,“所以我称呼您一句干娘也合理至极,你说对吧?”
他“啧”了一声,不给江母开口的机会,又道:“哦,我懂了,对于您来说称呼一句娘亲才配的上我们之间的亲情。”
“孩儿已了然于心,娘亲好!”大声喊完,督泺向江母行了一礼。
江母听督泺喊“娘亲”二字,鸡皮疙瘩长满后背。
她尴尬直摆手,扶起督泺,嘴里念叨:“还是喊干娘吧。”
督泺眉眼弯起,见好就收,“谨遵干娘所说。”
一套下来,督泺不忘这场纷争的原因,拉下脸,眼底寒气逼人,逼近余叔,微歪起头,出口威胁:“老东西,一把岁数为老不尊,强行闯入他人私人宅,你是想让我报官抓你,还是你自己麻利的滚出去。”
“我想你这个岁数还是要点脸,我干娘人善良,不想让你以后做不了人。”他一停,抬起手对着门外,“所以,请……”
余叔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等余叔身影不见,江母脸上才好看一些。
她端着吃食放在书桌上,招呼道:“你俩快来吃。”
余叔负气离去,江凌不舒坦,张口就想说。
督泺给江凌使了个眼色,江凌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三人围坐书桌,吃着江母不舍吃的荤食,不出一会儿就消耗完。
督泺许久都未曾这样歇下来安安静静不担惊受怕的吃个饭了。
这一次算是他前生中的稀奇事。
他帮着江母收拾桌上残局,跟着一起洗完碗,慢悠悠地溜进隔间。
他一踏进屋内,江凌铁青着脸,眼眸中露出的质问早就恭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