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女人会梦到赛博江山吗》无岸河

95、升变（18） 一滴红酒泼

　　一滴红酒泼到李三面前来，差点沾到贺方的日记，李三随意挥手去挡，已有人替她遮过，她抬头见江渡终于出现了。
　　江渡的轮椅停在她身边，这间大厅里外三层被他的人围成一个固若金汤的桶，人群奔蹿，他对天花板鸣枪三声，终于一片肃静。
　　哦，原来江渡在过场动画。
　　李三低头继续读完贺方日记最后两行字：
　　【我拿到了毕业证。
　　我被神看了一眼。】
　　江渡的人抓了江柯与江沛，抓过来按在他面前。
　　江沛被拖走，江柯说：“你妈不是我杀的。”
　　江渡从他的人手里接过一把泵动猎枪：“神青睐你，我对你的头开十枪，如果你还没死，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江柯笑了：“你有胆，我死了谁向神祈愿？”
　　江渡又在杀他爹。
　　欸，她为什么要说又？
　　椅子之神会救江柯吗？
　　李三对江渡说：“在恩赐时间里我挪不了位置，你能不能走远点。”
　　如果椅子之神不显灵，这么近的距离这把猎枪第一下就能把江柯打成血雾，会被溅一身的。
　　江渡对江柯：“我改主意了。”
　　他反手握起枪柄，插进了江柯的胸口，李三注意到，江渡的手偏了一下，避开了江柯的要害，江柯虽然晕了但没死。
　　是过场动画要江渡杀江柯，但江渡本人打算留着江柯问话。
　　她突然想到楚平彰的事，她们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刺伤楚平彰的人刻意留了他一命。
　　答案会不会没那么复杂，单纯是过场动画控制她们中的某人去杀楚平彰了，但这个人并不想楚平彰死，所以在过场动画的限制之内偏移刀口留了楚平彰一命。
　　江渡走到李三面前单膝跪下来，拿出一枚戒指。
　　李三：？？？
　　江渡来握她的手腕，她闪开了。
　　一旁的温先生忽然大声鼓掌，接着不知道为什么有一部分宾客也开始鼓掌了。
　　李三对她爹投以一个疑问眼神，她爹目不斜视，疯狂鼓掌。
　　行啊。
　　行吧。
　　江渡把戒指套在她手上，温先生一边鼓掌一边抹眼泪说：“好啊好啊，女儿得到幸福了。”
　　她和江渡结婚了。
　　她在恩赐时间呢，一切从简，这个婚十分钟就结完了。
　　原来她那天做出的预言，说梅惑不会出现在她以后的人生里，她也不会跟江沛结婚，是这么个解决方案。
　　宾客散去，李三突然问江渡：“在现实中，你结婚了吗？你记得吗？”
　　江渡：“那天晚上你的回忆片段里有我？”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从贺方给她记忆片段开始，她看他的眼神就变得审视而愧疚，昨天更是愧疚中透出崩坏，仿佛发现了什么不能接受的事实，他说：“随便问问。”
　　她说：“我想起我有一个丈夫，不是梅惑，但我不记得是谁。”
　　“所以你觉得是我？”
　　江渡直接得可怕啊，是不是因为他一直在恩赐时间，所以在这个幻境里滞留的时间实质上已经三四个月了，心理健康终于出问题了。
　　“我不知道是谁。”
　　江渡说：“不是我。”
　　“为什么。”
　　因为他的回忆里有进入这个幻境前几天林宛莹说他单身未婚的场景。
　　阳光掠过他的鼻梁，隐去他脸上的语气，他说：
　　“你杀了江褪，我怎会跟你在一起。”
　　李三鼓掌：“有道理啊，真有道理，大孝子，你不会突然杀我给江褪报仇吧，讲点武德，等我恩赐时间过去咱俩再算。”
　　李三犯了一会儿愁以后说：“温先生去哪儿了，我有个猜测要找他证实。”
　　江渡让人把温先生请回来，李三问温先生：“我妈是谁。”
　　温先生看向江渡沉默，江渡轻微挑眉，不可思议地望了李三一眼，李三问：“怎么，难道我的母亲真的是前任大祭司。”
　　这个故事从未提及她的母亲是谁，温先生又莫名其妙地说她不像大祭司，她又有玄学天赋，感觉贺方暗示得很明显啊。
　　温先生说：“没错，她在和江柯结婚之前曾与我有一个孩子，就是你。”
　　“那我比江渡大？你改了我的年龄？”
　　温先生：“这是为了掩盖你的出身。”
　　李三无语了：“……那在江渡跳出来跟我结婚的时候你是不是应该反对一下？这对吗？你鼓什么掌？”
　　温先生说：“你知道我们家历史上出过多少神选之人吗？我们家世代供养神，是离神最近的家族，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我们家的习惯是近亲……”
　　李三震撼地打断了他的话：“前任大祭司的姓氏不是霍吗，她自己改的？她原来姓温？她是你的姐妹？？”
　　温先生说：“妹妹。”
　　“我们温家这一代丢掉了神选之人和大祭司的名额，她最后也死于非命，这全都是她选择和江柯这个锈城人在一起的恶果，这是神对我们家族的惩戒。”
　　“你看，你最后还是和江渡在一起了，回归了我们家族的传统，这难道不是神的指引，这说明神重新眷顾我们家族了，我们会找回失落的二十年。”
　　他叽里咕噜说啥呢？李三单手撑椅子扶额片刻之后才说：
　　“你之前好像也一直反对我和江渡在一起吧，怎么，常识和这些神叨东西在你脑子里打架了？”
　　温先生神秘一笑：“是啊，看来我们无法反抗神的安排。”
　　*
　　李三的恩赐时间终于结束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每次恩赐时间过后她都有一种被吸干的感觉。
　　她仔细端详江渡的脸，说不出哪里变了。
　　年龄是一种感觉，江渡今天看起来有三十出头了，而她还是二十多岁的样子，符合故事的人设。
　　她之所以问都没问就默认在故事里江渡比她大，是因为江渡一直看起来比她年长，而且这种年龄差在随着幻境天数的增长而增长。
　　江渡非常平静地说：“恩赐时间会吞噬生命力。”
　　江渡有事要问江柯，她们来到江渡关押江柯的地方，江柯率先戏谑大笑着开口：“你们俩不能在一起。”
　　李三有点麻木了：“为什么，他是我弟弟呗？”
　　江柯有点疑惑：“他比你大吧，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我替你爹养了二十多年儿子，如今我落魄了，他竟也不来见我感谢我，莫非还在记恨我杀了前任大祭司？”
　　李三又震撼了，今天怎么每一个人都在说她听不懂的话？
　　江渡问：“你觉得我是温先生与前任大祭司的孩子？”
　　江柯：“别怪我这么多年对你不好，你是你妈出轨的产物，我看着心烦，我起码养你了，你的亲爹甚至连问都没问过你。”
　　李三：“你怎么知道的。”
　　江柯：“从前，我不小心听到前任大祭司与你爹的对话，她们有过一个孩子，所以不是霍截就是江渡，她们之中有一个不是我亲生的。”
　　李三：“那你为什么觉得是江渡。”
　　江柯：“不觉得你们俩看起来很像吗？而且，我当年只是随口对神提出我要献祭江渡一生的时间，神竟然真的应允我成为了神选之人，如果他是我的儿子，他哪会有这么昂贵？”
　　在他江柯这个锈城人一夜之间成为神选之人以前，这个世界最高贵的男人是温先生，温先生和拥有神力的大祭司生下的儿子，一生的时间自然非常值钱。
　　李三：“你这逻辑有点太那什么了吧，而且你是怎么确定前任大祭司和我爹的孩子一定在霍截和江渡之间的，你听到了吗。”
　　她得挖掘一下是不是还有她爹没告诉她的事。
　　江柯说：“不然还会是谁。”
　　李三：“我。”
　　江柯迟疑了一下：“我也的确这样猜测过，但。”
　　江柯：“十二年前，先任大祭司被人刺死在家中，我赶回家中的时候凶手已经逃走——我说了她不是我杀的，她传讯带上有一条没发出去的信息。”
　　她当时应该是察觉了什么事，正要通知温先生，但信息没写完就被杀了。
　　信息只有一句：我找到了当年负责我生产的医生，她说我们的孩子是个男孩。
　　*
　　“我要跟霍截通话”，李三在贺方面前坐下来。
　　贺方：“好的，稍等一会儿，她在睡觉。”
　　李三跟江渡讨论贺方写的神奇剧情：
　　“现在的情况是，我爹说我是大祭司的孩子，你爹说你是我爹的孩子，他们提供的信息里有一件事是互相印证的，那就是前任大祭司确实和我爹有个孩子，至于这孩子是谁还有待考证。”
　　江渡：“你有预言能力，你与前任大祭司有血缘关系的可能性很高。”
　　霍截的电话被接通，李三问霍截：“楚平彰是不是过场动画让你捅的，但是你不想杀他，所以偏移刀口留了楚平彰一命。”
　　李三继续说：“梅惑是贺方的自我投射，所以你告诉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故事里还存在一些没发掘出来的东西，我们一起拼一下线索。”
　　霍截啊了一声：“梅惑是贺方的自我投射？他承认了？”
　　“对啊。”
　　霍截不可思议地翻开自己的剧本，第二页只写了一段话：
　　【你身负上乘天赋，你的父亲却更宠爱和看重你的弟弟，你也憎恨你的父亲在多年前谋杀了你的母亲。你一直暗中策划着为母亲复仇的大计，你的父亲和楚平彰都是你复仇的对象。
　　你是贺方的自我投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