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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升变(17)不然鸣珂游帝都 她需要静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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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静养,一切从简,两家人在她家吃顿饭就好,她被安排坐在江沛与温先生之间。
谈到她与江沛的婚期,江沛贴脸问江渡,“哥哥觉得呢?”
江沛这倒霉孩子,镜头每次给到他他都在找不自在。
婚期定下了,九月二十八日。
这时候她们家阿姨送进来一个盒子,说是别人送她的。
盒子上写着:结婚礼物,旁边还画了一个爱心。
贺方送来的。
她打开,里面放着一卷录像带。
这和她上次在贺方家翻出来的贺方用来记录换脑手术的是同一种,这可能是贺方的一种爱好。
李三被过场动画限制不能离席,她把录像给江渡让江渡先去看,江渡向其他人道别离场,江沛往嘴里塞了一块肉:“哥哥是不是生气了。”
温先生很不赞许地看了江沛一眼,他不太看得上江沛,但废物的好处是没什么伤人的本事,小水能拿捏他,不会辛苦。
录像带是使用某种手持设备拍摄的,初始画面是一个公司的上市敲钟仪式,台上的人在准备敲钟,台下人满为患,还有很多记者。
画面的C位是台上一个女人,这时候一个助理模样的人穿过人群从远处小跑过来,对台上的人说了句话。
这句话设备录不到,但录视频的人解说了一句:“凌颐还是死了,姐姐该伤心了”,这是句女声。
录视频的女人喃喃自语:“其实爸爸想保住凌颐的命是很简单的事,但哥哥不想凌颐活,所以他们虽然嘴上答应了姐姐,却根本没走心。”
台上的女人很惊讶地回头,愣在原地,神情幻灭,设备很高清,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记者哗然,纷纷上前问她。
“凌颐是你的前合伙人,你知道他从事非法活动吗。”
“你和凌颐是同学,贺家的公司今天上市,你又婚期将近,可以说是好事成双,他的结局却很惨,你怎么看这种差异。”
“……”
画外音的女声说了句:“啊!我忘了选伴娘服了。”
接着画外音开始打电话,让人去买伴娘服,听起来她很富有,她说话能称得上是颐指气使,
“啊对你去给我把差不多的都买了我拿给姐姐商量就好,姐姐太忙了没时间陪我去逛的好吗,我家公司今天上市,她以后是上市公司的CTO,忙死,懂不懂。”
台上的女人失魂落魄地想要下台去,人群乱哄哄的她走不了,台上一个男的吼了一句“让开”,他快步走过来护着她往外走。
她低头,悲痛得用手捂住嘴,长发挡了她半张脸,是整场的焦点和整个画面的C位,随便截一帧图都像电影一般。
紧接着人群突然散开了,三个穿着中心机构制服的人出现在女人面前,为首那个是楚平彰。
楚平彰与女人交谈了几句以后将女人带走了。
视频的画面晃了一下以后画外音女声说:“凌颐的事移交给中心机构了,姐姐肯定要配合调查,还好是楚平彰,他最讲程序和证据。”
随后画面黑了。
江渡把画面倒回去慢放,由于角度问题,站在台上最中央的、公司主人的那个人的脸几乎没露出来过,他一帧一帧卡,终于抓到了一个瞬间。
这人就是贺方她爹,即新历77年他和李三追杀过的、差点搞死他的那个罪犯。
原来这就是中心机构的档案里,贺家的合法生意上市的那一天,他家基本是家族企业,台上这些人都是“贺方”的家人,又绕回贺家身上了。
在幻境的剧情里,梅惑扮演的贺方去求温先生救凌颐到得知凌颐死亡是一个很快的过程,这应该是为了戏剧冲突和迫于时间限制,录像带里记录的才是真实发生的。
录像带里站C位这个女人应该就是贺方,画外音并不知道凌颐就是贺方杀的,甚至还在为贺方不平。
但根据目前的线索,画外音将她称为“姐姐”,那她就是贺家人才对,可他也认可温明水的推断,贺方并非贺家人。
很奇怪。
关掉播放设备,江渡打开自己的剧本,剧本上记录了到现在为止发生的事,一共五页。
他迟疑片刻,翻开了第六页,这是明天的剧本,此时此刻应该空白。
上面有字。
*
江渡回来向李三描述了视频的内容,李三说:“你怎么去了这么久,遇到什么事了吗。”
视频这么短。
江渡:“可能是时间流速的问题。”
李三不置可否,桌上的人还在商议结婚事宜,忽然远处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众人转头去看,梅惑走进了宴会厅。
他并无停留的意思,只是从外面回来要上二楼回房间路过这里而已,但他的脚步是突然出现的,李三猜测他在外面停留了一会儿,听到了她们在聊结婚的事。
温先生微微惊讶:“你回来了。”
梅惑对众人点头打招呼,李三要站起来,被温先生按住了,梅惑并没有看她,直接转身上楼了。
回到卧室关上门,梅惑扯开上衣,露出里面用衣服草率包扎的“伤”来。
他很强,又有精神系异能,贺方在现实中杀不了他,自然也没办法在精神力赛高的幻境中创造一个能压制他的椅子之神,他本人并没受一点伤,只是贺方设定他的角色在椅子之神手下受伤了,还伤得很严重。
地下的事的确有点棘手,那东西很难缠,按照设定,他受重伤也正常,只是他依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房门被敲响,梅惑穿好衣服才来开门。
“小水,怎么了”,他没有要让她进门的意思。
梅惑不是太高兴,但是随着故事的发展,李三愈发难以分辨她感觉到的情绪是剧本赋予他们的还是他们本人的。
“我——”,她想要解释和江沛结婚的事,但这是事实,没有辩解余地,她视线一转,瞥到桌子上的药粉绷带镊子剪刀,“你受伤了?”
“怎么不去医务室”,她家是有私人医生的。
她一边说一边往里闯,和梅惑拉拉扯扯之间,梅惑抱起她让她坐在桌面上与他面对面,两人同时陷入沉默,她福至心灵地意识到梅惑与温先生不睦,更不愿让温先生觉得他弱,因此他不愿去找家里的医生。
她迟疑张口:“那……好歹也先去医院,怎么急匆匆就回来了……”
因为想要见她。
梅惑的伤和她头上的摔伤一样只是剧情促使的,其实并没有伤口,裹了块绷带而已。
不过她却觉得他负伤的这样子很熟悉。
她无端地想起贺方还给她的回忆,不知道梅惑的异能是什么,他看起来很强,身体强度却没办法和江渡霍截这些人比,和她一样,更适合那种谨慎的、爱惜自身的战斗方式。
但据她观察,梅惑的战斗方式与此完全相反,充满了一心整死对手的残暴和对自己毫不在乎的恣意。
所以才会经常受伤啊,她轻叹一口气,很想问问地下的情况,但她在过场动画。
梅惑姿态冷硬,忽然瞥到她额头上被头发挡住的一小块纱布,愣了一下,“怎么——”
“摔了一跤”,她答。
梅惑正要追问,温先生来敲门打断了她们的对话,温先生让她回避,他和梅惑有事要谈。
温先生说:“你见到椅子之神了?”
“没错。”
“那你为什么中途折返,祂不愿接受小水成为下一任大祭司?”
“我会让祂接受,我回来是因为我有条件要跟你谈。”
“什么?”
“取消她和江沛的婚约,同意我们在一起。”
梅惑又问:“她的头是怎么摔的,而且我看她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温先生迟疑一下,“你看错了,头的话是前几天和江沛出去滑雪的时候不小心摔的。”
梅惑索然一笑:“这样。”
*
李三在等待温先生和梅惑对话的间隙重新看了一遍贺方送来的录像带,如同江渡描述的一样,江渡并未撒谎,难道是她错判了?
还没等温先生从梅惑这里离开,李三被过场动画摁着去睡觉了,她躺在床上闭着眼,想坐但坐不起来。
贺方到底想咋。
黑暗里,她闭眼侧躺,听到有人进她卧室。
有人在床边她身后站定,停留一瞬后俯下身来轻吻她熟睡的侧脸。
她闭着眼也知是梅惑,因为梅惑是她在这个世界里见到的唯一一位长发男的,他发丝垂下来一缕扫到她脖颈,痒痒的。
梅惑似乎在她床头柜上放了什么东西,随后就退出去了。
梅惑离开之后她的过场动画解除了,她才刚坐起来恩赐时间就到了。
真的服了。
床头柜上搁着一个铁制饼干盒子,李三打开,里面有一张小纸条。
【每天吃一块,吃完我就回来了,^_^】
没必要立一个这么标准的flag吧,想干啥。
她打电话给梅惑,无人应答,又打给温先生,温先生说梅惑去找椅子之神了。
咋又去了,不是受伤了吗。
江渡的电话也没人接,李三只好反复观看那段录像带,试图从中找出什么新线索。
她的恩赐时间终于结束了,窗外立刻从黑夜变成了清晨光景,她看时间,九月二十八日早上六点钟。
直接进入下一个日期了。
好好好,贺方现在已经不必询问她们是否需要投票,得到记忆碎片,还是进入惩罚的恩赐时间。
今天是商议好的她与江沛结婚的日子。
中午十一点,婚礼现场,宾客来往,江先生正迎来送往,江沛春风满面。
李三又一次进入恩赐时间,她终于摆脱婚礼前的过场动画,在角落里找了张椅子落座。
梅惑并没有回来,距离上个日期已经过去接近两个月,大家又一次默认他死在椅子之神手中。
她翻开贺方的日记,读今天刷新的内容。
【我每天都在实验我选定的杀人方法,尽善尽美,毫无错漏。
但那是对我而言。
这世界上存在比我更聪明的人,这世界上有异能人类。
异能人类是违背常识的存在,我不知道它们会什么,它们会怎样抓住我的错漏。
万一它们中间有人会读心呢。
一旦被抓,我就会死。
更何况我疲惫至极,缺乏睡眠,大脑已无法正常运转。
连读到导师的这一句消息“你要是跟不上节奏就退组吧”,我都反应了一分钟才哭出来。
我不明白。
我从小就勤奋学习,听话懂事,在外尊老爱幼,在内照顾家人,从不耽于玩乐,拿了无数奖状,绝对是个好孩子,按理来说也算在命运这里积攒了一些资本,但为何,我的人生依然如此易碎。
只要一个浪,就能轻松将我打翻。
我只不过是选了一个错误的导师和实验室。
凌颐选对了,所以他与我同级却两年前就拿到博士学位,现在工作也十分顺利,人生蒸蒸日上,而我即将在浪费六年时间以后拿一个本科学位走人。
我们的感情目前大体来说没问题,但再亲密的人也无法替我承担我自己的人生,更何况,凌颐对我的态度似乎有微妙的转变,拜高踩低是人之常情,我作为败犬,要有被轻视的觉悟。
我几乎要下定决心,杀了导师,将我这容错率极低的人生掰回正轨。
但下一条消息是妈妈问我最近在学校开不开心。
我是妈妈的希望。
我从小就替妈妈承担她的人生,她的苦难和她的眼泪是我终其一生无法摆脱的责任。
我不能死啊,妈妈只有我了。
我擦掉眼泪走进实验室,师姐见我神情恍惚,便对我说:
“明天王贪狼领袖要来学校,今晚封路,明天实验室进不来,正好连着周末,你回趟家休息休息吧,我跟老师说。”
我点头。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我脱掉身上的厚铝箔,从实验室的法拉第笼里爬出来,在设备间匍匐前进。
中心机构的安保检查太依赖科技手段,当然正常人也不会进得来且想要躲在实验室这些危险的设备之间,更何况我还黑进了中心机构的系统,看了一点安保计划。
王贪狼就在那里,被一群人簇拥着,参观什么东西。
她好像有事,她的秘书对她说了什么,她走到一旁去接电话了。
那里只有她。
好机会。
跑。
我往她面前冲,其实我什么也没听见。
但我猜她那时说了住手,否则我已在三步之内被打成筛子。
我还真的跑到她面前了。
我跪下,大脑一片空白,准备好的眼泪没有按时淌出来,我忘词了,我忘记我要说什么了。
我抬头看她,她也在看我,没有任何意味,就是单纯的“看”。
从前惊鸿一瞥,后来我已透过屏幕看她很多次,即便是最好的雕刻家,雕出的最符合黄金比例的雕像,也不过就是她这样了。
她一点瑕疵都没有,命运的风雨从未沾过她,她出身的地方,半块地砖都贵过我的命,天下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召之即来。
但这一刻我才第一次看清她,原来从前那些都是妄言,贵不贵都有价格,神与人之间隔着天堑,岂是半块地砖可衡量的。
我在实验里缩了一夜,头发凌乱,眼神呆滞畏光,挂着黑眼圈,我是一条如假包换的廉价野狗。
野狗的眼睛被神的圣光灼伤,眼泪以另一种方式流了出来。
我磕磕巴巴地说:“求您救我。”
让导师别为难我了。
我想毕业,我要博士学位。
话已出口,我笑了一下。
太可笑了,太荒谬了。
我看到,她也笑了一下。
她以为我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求一个直达天听,是要诉什么惊世骇俗的冤情,没想到竟是这样小小一桩琐事。
我应当是已经疯了。】